子弹出膛的瞬间,他就能“看见”它的轨迹,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去,在什么时候经过什么地方。
然后他走过去,走过去,走过去,像穿过一片下着雨的街道,避开每一滴落下的水。
机枪手的手指僵在扳机上,他看见那个灰衣年轻人一步一步走近,子弹打不中他,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子弹拨开了。
他的脸色白了,腿开始抖:“鬼……鬼啊……”
他松开机枪,转身想跑。
柳川已经走到了哨点前,蓝色短刀从腰间抽出,一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寒光一闪,机枪手的人头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滚了两滚。
旁边的副射手还没反应过来,刀光又到了,胸口一凉,低头看见一道血线从肩膀斜斜地划到腰肋,然后身体分成两半,滑下去。
柳川把短刀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那挺机枪,掂了掂,扔给身后。身后二十几丈外,程家的老管事带着人远远地跟着,看见一挺机枪从天上飞过来,吓得一缩脖子,机枪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老管事看着那挺机枪,又看着远处那个灰衣年轻人的背影,咽了口唾沫:“跟上!跟上!”
他挥着手,可他的腿在抖,身边的人也在抖。
第二个哨点,第三个哨点,第四个哨点。
机枪声、惨叫声、惊呼声,在山路上回荡。
柳川走过的地方,身后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弹壳。
他的衣裳上连个弹孔都没有,身上连滴血都没沾。
那些哨点的机枪手、步枪手、弓弩手,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刀一个,一枪一个,一颗手榴弹一窝。
黑风寨的守卫们崩溃了,有人扔掉枪往山上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瘫在沙袋后面尿了裤子。
他们看着那个灰衣年轻人一步一步走上来,子弹打不中他,刀枪伤不了他,手榴弹在他手里会拐弯。
这不是人,这是神,是杀神。
柳川走到半山腰,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程家那些人还在几十丈外,缩在岩石后面,瑟瑟发抖。
老管事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咬了咬牙,从岩石后面探出头,看见山路上的尸体,看见那些散落的弹壳,看见那个灰衣年轻人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不是疯,是真有本事。
柳川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
终于,
看到寨门的时候,三名黑风寨大寇从山寨大门内冲出来,手持鬼头大刀,气势凶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煞气。
他们的气息都在丹劲初期,可那股煞气比普通的丹劲中期还要浓烈。
邪教用邪法逆天改命,榨干寿命换来的力量,悍不畏死,疯狂至极。
程家那些人看见三个丹劲高手冲出来,吓得肝胆俱裂。
老管事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人转身想跑,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有人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柳川站在山路中间,看着那三个大寇冲过来,快慢机从腰间抽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三个大寇看见他拔枪,嘴角露出狞笑。
他们不怕子弹,丹劲的真气护体,普通子弹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他们加快脚步,大刀高举,想要一刀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劈成两半。
柳川扣动扳机,二十声枪响叠成一声,二十颗子弹从枪膛里飞出,不是直飞,是拐弯。
每一颗子弹都裹挟着二次破限的枪意,不是普通的子弹,是能撕裂真气护体的子弹。
第一颗子弹打在最前面那个大寇的胸口,真气护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血花炸开。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二十颗子弹从同一个伤口钻进去,在他体内炸开。
他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身体僵住了,大刀举在半空,再也劈不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洞,
他的身体往后倒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大寇脸色变了,他想转身跑,可柳川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又是二十声枪响叠成一声,又是二十颗子弹从同一个伤口钻进去。
他的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血和碎肉从胸口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远,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三个大寇跑得最快,他已经跑出去了十几丈,可他跑不过子弹。
二十颗子弹从背后追上去,从他的后脑勺钻进去,从面门穿出来。
他的脑袋炸开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再往前一栽,不动了。
从拔枪到三人毙命,不过数息。
拥有枪意的子弹,便可轻易的撕破丹劲真气!
程家那些人瘫在地上,嘴巴张着,合不上。
老管事看着那三具尸体,又看着柳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丹劲高手,三个丹劲高手,就这样死了?连一刀都没劈出去,连一招都没递出来,就这样死了?他的腿不抖了,因为已经麻了。
柳川把快慢机插回腰间,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程家众人:“跟上。”
他转过身,继续往山寨大门走去。
身后,那些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人扶着墙,有人互相搀着,有人还在抖,可没有人掉队。
……
乘着这杀戮之势,柳川正大步流星的朝着大门走,一道黑影从山寨大门内侧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那人浑身上下冒着浓郁的血色真气,气息节节攀升,从丹劲初期到中期,从中期到后期,一直涨到丹劲后期才停住。
邪教秘法,榨干寿命换来的力量,悍不畏死,疯狂至极。
他一掌拍向柳川后心,掌风裹着血腥的煞气,压得空气都发出尖啸。
柳川没有回头,他侧身,那一掌擦着后背过去,掌风撕破了衣裳,在背上留下三道血痕。
他没有退,右手从腰间抽出蓝色短刀,一刀斩出。
那大寇侧身,刀锋擦着肩膀过去,带起一蓬血雾。
他狞笑一声,另一只手五指如钩,直奔柳川咽喉。
柳川丹田深处,三股真气同时涌动,冰魄真气的浑厚,寒天真气的轻盈,地冻真气的沉稳。
三股真气在丹田中央交汇,融合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寒意。
初级寒冰之体催动到极致,那股寒意从丹田涌出,涌入四肢百骸,涌入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窍。
他的皮肤上结出一层白霜,衣裳被冻得发硬,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方圆三丈内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地面上的青砖裂开细纹,纹路里填满了冰碴。
他一拳轰出,拳头砸在那大寇的胸口,没有巨响,只有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被丢进冰水里。
那大寇的脸色变了,他感觉自己的血色真气在接触到柳川拳头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不是被压制,是被冻结。
从胸口开始,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全身……胸口、腰腹、双臂、双腿、脖子、脸。
他的眼睛还瞪着,瞳孔里映出柳川那张平静的脸,可他已经不会动了。
整个人被冻成了一座冰雕,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像一尊凝固在时间里的雕塑。
柳川双目凶光一闪,收回拳头,看着面前那座冰雕,又一拳砸出。
冰雕从中间炸开,碎成几十块,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碎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像冰渣,像雪花。
程家那些人站在后面,嘴巴张着,合不上。
老管事的腿已经不抖了,因为已经麻了。
柳川把短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嚓咔嚓响了几声,便继续杀上去,
……
山路后,是一处空旷的平地,像是被刀削出来的。
月光照在青石地面上,白花花的。
黑风寨的二寨主到六寨主站在平地中央,身后是密密麻麻数百名贼寇,刀枪如林,弓弩如雨。
五个丹劲后期,数百亡命之徒,杀气冲天。
二寨主,手里提着一柄大刀,他冷冷地看着山路尽头那个灰衣年轻人,嘴角往下撇着:“我当是什么人,真是找死,上面还说无可匹敌。
一个人,也敢闯黑风寨?你们怕什么?把他围起来,围杀掉!”
没人动。数百名贼寇站在那里,握着刀的手在抖,端着枪的手也在抖。
他们看着那个灰衣年轻人一步一步走过来,看着他身后那条被血染红的路,一个人,一杆枪,一把刀,杀穿了整座山。
不是千军万马,可给人的压迫感,比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二寨主的脸色变了,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畏缩不前的贼寇,声音拔高了几度:“都聋了?围起来!”
贼寇们这才动起来,可动作迟缓,脚步虚浮,像是在泥潭里走路。
有人往前挪了一步,又缩回去,
有人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可怎么也扣不下去。
五寨主咧嘴笑道:“大哥说得对,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咱们五个丹劲后期,几百号兄弟,还怕他一个?”
六寨主是个矮胖子,手里提着一对铁锤,瓮声瓮气地说道:“就是,杀了他,程家的货还是咱们的。”
几个寨主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他们,他们的目光在闪,不是在看柳川,是在看他手里的枪,看他腰间的刀,看他胸前那一捆手榴弹。
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已经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柳川站在平地边缘,看着面前那数百名贼寇,看着那五个丹劲后期的寨主,面色平静。
他把快慢机从腰间抽出,握在手里,枪口垂下,指着地面:“最后说一次,降,或者死。”
二寨主的脸涨得通红,举起大刀,指着柳川:“放箭!开枪!”
弓弩齐发,枪声大作,上百支箭矢和几十发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
柳川没有躲,迎着箭雨和弹幕往前走。
箭矢折断,弹头弹开,他走过的地方,身后留下一地的碎箭和瘪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