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坐在舟中,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周围的景象。
雾气越来越浓,明珠的光芒在雾中形成一道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
水下暗波流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大片的水泽,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远处传来低沉的吼声,不是野兽,是凶兽,声音在雾中回荡,分不清方向。
灵舟在雾气中穿行,像一艘驶向未知的船。
柳川闭上眼睛,听着水声、风声、吼声。
灵舟在水面上滑行,李润和站在舟头,双手掐诀,真气灌注,灵舟稳稳地穿行在雾气中。
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
柳川坐在舟中,看着周围的景象,忽然开口:“李师兄,我有一事请教。”
李润和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柳川斟酌了一下措辞:“冰魄玄劲,与那几门与其有关联的功法……天寒、地冻、冰天、雪天,究竟有什么关系?我先前问过师尊,师尊未曾细说。”
李润和的手指顿了一下,灵舟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你练了几门?”
柳川有隐瞒:“只练了一门。”
李润和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回头,继续驾驶灵舟,“这就好,柳师弟,我劝你不要练那几门功法,因为得不偿失,只会拖累进度,很有可能导致一生无法踏入准罡这个门槛,天地大变,武道式微,不及近古、中古的万分之一。”
“据说,在中古,便存在着一种灵气般的气体,其名为元气,可滋补五脏六腑,洗经伐髓武夫体内吸入,便可顺利化为真气!不用如此麻烦,武道辉煌程度何止强了千倍万倍。”
柳川点头,他在藏经阁当中读过典籍,窥见过这些蛛丝马迹。
李润和继续说道:“雪山宗的主流功法,《冰魄玄劲》,以及那数种关联功法,都是从一门更上层的功法拆分出来的,那门功法,叫《寒冰域地劲》。”
柳川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想大雪崩劲也是这么一回事。
近古上古的功法,因为太过深奥,已经不再适合修炼,只能进行拆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习练《寒冰域地劲》……”李润和顿了顿,“一是因为这门劲力威力太大,堪称鬼神莫测,已经可以算作武道通玄,不再局限于小打小闹。
二是因为天地大变,习武之人的资质不断下降,一些精妙高阶的功法,已经无法直接习得,或者入门实在太难。
拆分之后,降低了门槛,让更多的人能练,能入门,能突破,可代价是,威力大打折扣。”
灵舟驶过一片暗礁,水面下黑影绰绰,不知是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李润和稳住灵舟,继续说:“就算能够将《寒冰域地劲》侥幸入门,但要耗费寻常功法十倍以上的资源,需要的资源,是天文数字。”
“这也是为什么宗门把拆分的功法分开存放、分开兑换,不是不想让弟子练,是怕弟子贪多嚼不烂,白白浪费资源。”
柳川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练这五门功法的过程,龙鳞草的支撑,程家的功劳,黑风寨的搏命。
如果没有这些,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五门都练到大成。
韩铁衣在舟尾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寒冰域地劲》,我在师尊那里听说过,近古时代,雪山宗的祖师凭此劲力,一招就可以将一条河流整条冰封掉!那是真正的武道通玄,不是咱们现在这些小打小闹能比的。”
他摇了摇头,“可惜,天地大变,那种境界,已经不是咱们这一代人能奢望的了。”
李润和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灵舟的速度。
舟头劈开水面,浪花飞溅,明珠的光芒在雾中形成一道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
柳川坐在舟中,看着水下的暗影,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字……《寒冰域地劲》,武道通玄。
原来五种真气、五种丹劲融合之后,竟会生出如此可怕的丹劲真气。
在近古上古时期,人们口中的丹劲真气,很可能跟现在并不是同一种概念!
第165章夺命的陷阱(4K)
灵舟在水面上滑行,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丈。
李润和站在舟头,双手掐诀,真气灌注,灵舟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水面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找什么。
“小心。”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凝重,“这里水太深,暗流复杂,水下可能有东西。”
陆淮序放下酒壶,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面。
柳川也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快慢机的枪柄。
灵舟驶过一片深水区,水面下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
不是鱼,是比鱼大得多的东西,长度足有三丈,宽度也有一丈多,黑影在水下缓缓游动,像一艘潜艇。
李润和的脸色变了:“不好!”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真气全力灌注,剑身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他一剑刺入水中,剑尖没入水面,真气炸开,搅得河水翻腾,浪花飞溅,水底的淤泥被搅起来,水面变成一片浑浊。
那道黑影被激怒了,水面炸开,一条巨大的黑鱼从水中跃出,鱼身足有三丈长,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
鱼头巨大,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水草和碎肉。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雾气中像两盏红灯。
巨鱼张口,一道强劲的水箭从它口中射出,速度快得像炮弹,直奔灵舟。
陆淮序脸色一变,一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斩在水箭上,水箭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可水箭的冲击力太大了,灵舟剧烈晃动,柳川抓住舟沿才没有掉下去。
李润和稳住灵舟,脸色铁青:“这是黑鳞蛟鱼,丹劲巅峰的凶兽,在水里比丹劲后期的人类武夫难缠十倍。它的鳞甲刀枪不入,水箭威力巨大,而且在水里它来去自如,咱们在舟上就是活靶子。”
他咬了咬牙,“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它拖进水里。”
陆淮序收刀入鞘,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只有一尺来长,通体漆黑,刀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他握紧短刀,真气灌注,刀尖吐出半尺长的刀芒:“李师弟,你稳住灵舟,我来对付它。”
李润和点头,双手掐诀,真气全力灌注,灵舟的龙口张开,明珠的光芒大盛,将整艘舟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灵舟不再晃动,稳稳地停在水面上。
那条黑鳞蛟鱼又潜入水中,在水下快速游动,绕着灵舟转圈。
水面翻腾,浪花飞溅,灵舟被浪推得左右摇晃,可李润和稳住了。
陆淮序站在舟边,目光死死盯着水面,追踪着那道黑影的轨迹。
蛟鱼猛地从水中跃出,张开大口,朝灵舟扑来。
陆淮序没有退,一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斩在蛟鱼的头上。
刀芒划过黑色的鳞片,溅起一串火星,鳞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可没有破开。
蛟鱼吃痛,猛地甩尾,巨大的尾巴扫向灵舟。
李润和一剑刺出,剑芒刺在鱼尾上,鱼尾偏了方向,擦着舟边扫过去,带起一阵狂风,吹得柳川的衣裳猎猎作响。
蛟鱼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灵舟被浪推出去好几丈。
李润和稳住灵舟,脸色更难看了:“它的鳞甲太厚,普通攻击破不开,陆师兄,用全力。”
陆淮序深吸一口气,准罡境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灵舟周围的空气猛地一沉,水面被压出一个浅弧,波浪朝两侧推开。
他双手握刀,刀身上的光芒从半尺开始涨,每涨一寸,刀锋周围的空气就被切开一道细缝。
光芒涨到一尺半,刀身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道刺目的白。
一刀斩出,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所有真气灌进这一刀。
刀光不是匹练,是一道墙,白色的,刺目的,从刀锋上脱离出去,竖着切进水面。
水面没有炸开,是被劈开了。
刀光过处,水朝两侧翻开,翻开的断面上能看见水底的泥沙。
刀光斩在蛟鱼身上,鳞片碎了,不是一片一片碎,是刀光覆盖范围内的所有鳞片同时碎成齑粉。
皮肉翻开,血涌出来。
蛟鱼发出一声嘶鸣,尖锐得像针扎进耳膜。
它的身体猛地弓起来,伤口两侧的肌肉同时收缩,血从收缩的缝隙里喷出来,喷成一道水柱。
水面上涌出一大股鲜血,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在水里洇开,染红了周围的水面。
蛟鱼受伤了,可没有死。
它疯狂地翻滚。
身体在水里搅出一个漩涡,尾巴拍在水面上,水浪炸开,灵舟被推得竖起来。
陆淮序双脚钉在船板上,刀横在身前,眼睛盯着水里的黑影,目光一动不动。
李润和在船尾稳住灵舟,他的剑芒连刺,连成一条线。
每一剑都刺在蛟鱼的伤口上,从同一个位置钻进去。
伤口被剑芒撑开,边缘的皮肉翻卷出来,血涌得更快了。
水面越来越红,红到看不见水底的泥沙,红到月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回来的都是暗红色的光。
蛟鱼的挣扎越来越弱,尾巴拍水的频率慢了,从一息三次降到一息一次。
漩涡散了,翻起的白沫混在血水里,像铁锈浮在油上。
最后它翻起白肚,浮在水面上。
鳃还在翕动,一下,两下,停了。
陆淮序收刀,刀身上的光芒从一尺半缩回半尺,从半尺缩到消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衣裳被水浪打湿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了,几缕湿发粘在额头上。
他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额头,开口说道:“解决了。”
李润和松了一口气,把剑插回腰间,双手掐诀,灵舟继续前行。
柳川坐在舟中,看着水面上那具巨大的鱼尸,丹劲巅峰的凶兽,在水里比同阶人类武夫难缠十倍。
如果是他一个人,面对这条蛟鱼,恐怕也不能快速解决。
他看了李润和和陆淮序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了他们的实力和配合。灵源大泽,比黑风寨凶险百倍。
他需要更小心。
……
黑鳞蛟鱼的尸体浮在水面上,长达三丈,像一座黑色的小山。
李润和从灵舟上跳下去,踩在鱼身上,蹲下来,用剑剖开鱼腹,取出鱼胆。
鱼胆有拳头大小,呈墨绿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收好鱼胆,又割下几片鳞片、几块鱼肉,扔上灵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