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和来不及躲，只能横剑格挡。
尾巴扫在剑身上，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树断了，他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脸色白得像纸。
陆淮序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握刀，左手垂着，左肩的骨头已经碎了。
他咬紧牙关，一刀斩向巨蜥的脚爪。
刀芒斩在爪子上，溅起一串火星，爪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巨蜥抬脚，踩向陆淮序。
陆淮序翻滚躲避，巨蜥的脚踩在地上，地面塌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柳川站在原地，二次破限的枪术能撕裂丹劲后期的真气护体，可对罡劲境的凶兽有没有用？他不知道。
最稳妥的办法，就算自己跑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
但他看着李润和和陆淮序，两个人浑身是血，可都没有退。
他们还在打，还在拼，还在用命拖住这条巨蜥。
柳川的拔出快慢机，枪口对准巨蜥的躯体。
二十声枪响叠成一声，二十颗子弹裹挟着二次破限的枪意，打在巨蜥的鳞片上。
叮叮当当……火花四溅，子弹被弹开，鳞片上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
巨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跟先前两位师兄挠痒痒的攻击不一样，它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可它的鳞甲完好无损。
柳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二次破限的子弹，连丹劲后期的真气护体都能撕裂，却打不穿这畜生的鳞片。
但是，子弹的枪意透过鳞甲，让巨蜥感到了不小的疼痛，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尾巴猛地扫过来。
柳川侧身闪避，尾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带起一阵狂风。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鳞甲打不穿，毒雾扛不住，尾巴扫不过。
这畜生的弱点在哪里？
眼睛！
对！
他的目光落在巨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上，瞳孔猛地收缩。
就是眼睛，他抬起枪口，对准巨蜥的左眼，扣动扳机。
二十颗子弹在空中拐弯，绕过鳞甲，直奔眼球。
巨蜥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眼皮比鳞片薄得多，可还是挡住了子弹。
子弹枪意打在眼皮上，巨蜥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它睁开眼，血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柳川，毒雾从嘴里狂喷而出。
柳川不退，又是二十颗子弹，又是对准眼睛。
巨蜥再次闭眼，子弹打在眼皮上，它的脑袋又往后一仰，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它怕了，不是怕疼，是怕瞎。
这畜生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小人手里那根会喷火的东西，能够打瞎他的眼睛。
柳川抓住这个机会，一边射击一边后退，子弹一刻不停地射向巨蜥的眼睛。
巨蜥每一次睁眼，子弹就到了，每一次闭眼，脚步就往后退。
它被压制了，
但它的毒雾还在喷，尾巴还在扫，可它看不见目标，只能乱打一气。
柳川退到李润和和陆淮序身边，一手一个，拖着两人往后跑。
他的手枪还在响，子弹还在射向巨蜥的眼睛，逼得它不敢睁眼。
三个人退出几十丈，躲进一片灌木丛后面。
柳川松开两人，把快慢机插回腰间，从背后抽出FN M1930轻机枪。
机枪在手，他子弹上膛，枪托抵住肩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巨蜥的方向。
巨蜥还在原地疯狂地甩头、扫尾、喷毒，可它不敢睁眼。
它怕了。
李润和靠在大树上，看着柳川，目光里有震惊：“柳师弟，你的枪法……”
柳川摇了摇头：“别说话，先疗伤。”
他从怀里掏出两颗疗伤丹药，一人一颗，塞进他们嘴里。
远处，巨蜥还在嘶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雾气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翻滚、挣扎。
李润和咽下丹药，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陆淮序也咽下丹药，靠着树，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柳川靠着树，看着远处那个还在挣扎的黑影，把手插进口袋里。
罡劲境的凶兽，子弹打眼睛才能伤到它，如果它不闭眼，子弹打不进去。
如果它闭眼，眼皮挡不住二次破限的子弹，可如果它不闭眼呢？
或者说，他有办法克服这个弱点的。
他不敢想，
第167章生死危机，迷雾沼泽巨蛇
半天之后，李润和与陆淮序的伤势总算恢复了大半。
李润和的背上缠着绷带，陆淮序的左肩也固定住了，两人脸色还有些苍白，可行动已经无碍。
灵舟重新下水，李润和站在舟头，双手掐诀，灵舟破开水面，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李润和回过头，看着柳川：“柳师弟，这次多亏了你，没有你那一手枪术，我和陆师兄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像是在承认一件很不情愿承认的事。
眼下来说，他作为师兄，又是上三院的弟子，本就应该多担待一点。
如今，却被师弟救了。
陆淮序坐在舟尾，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润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以往在宗门、在家族，总觉得外面的世界不过如此，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是太稚嫩了，连凶兽都会设陷阱，拿血菩提当诱饵，这世道，比我想象的险恶得多。”
陆淮序在旁边接话。“现在说这些没用，赶紧回去才是正事。”
……
李润和加快了灵舟的速度。
灵舟在雾气中穿行，速度很快，
可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柳川坐在舟中，耳朵竖起来，听着水下的动静。
前方忽然出现一艘灵舟，比他们的灵舟小一些，舟上站着两个人。
两个女子，穿着雪山宗的服饰，脸色苍白，神情慌张，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她们看见李润和的灵舟，眼睛一亮，拼命挥手：“师兄！师兄！救命！”
李润和的眉头皱了起来，灵舟的速度慢下来，他认出了那两个人：“周师妹、刘师妹？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两天，竟是他二院的师妹。
两个女子看见李润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李师兄！我们的灵舟坏了，划不动了。能不能让我们上你们的灵舟？我们两个人不重，挤一挤就行。”
她们说着，就要把灵舟靠过来。
柳川的眉头皱了起来，灵舟坏了？他看了一眼那艘灵舟，舟身完好，没有破损，没有漏水，连划痕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子脸上，她们的慌张是真的，可慌张的方向不对。
“不行。”李润和脸色非常的奇怪，“我们此行有约定，中途不能加人，两位师妹，你们往东走，三十里外有宗门的据点，那里有人接应。”
两个女子的脸色变了，不是失望，是慌张。
她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不再说话，全力催动灵舟，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柳川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们不是想上船，是在拖延时间！”
“李师兄，赶快驱使灵舟。”
话音刚落，水面炸开，一条巨大的长蛇从水底冲出，蛇身足有七八丈长，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光，头颅呈三角形，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其气息，竟然比先前那头巨蜥还要强横。
那条巨蛇张开大口，腥臭的气浪从它嘴里喷出来，毒雾弥漫。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柳川三人，不是偶然路过，是被引来的。
那两个师妹，彻底惹毛了它。
“快跑！”柳川大喊。
李润和咬牙，双手掐诀，真气全力灌注，灵舟的龙口张开，明珠的光芒大盛，灵舟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
身后，巨蛇紧追不舍，蛇身在水中翻滚，掀起巨大的水浪，灵舟被浪推得左右摇晃，可李润和稳住了。
柳川站在舟尾，手按在快慢机上，枪口对准巨蛇的眼睛。
巨蛇的速度太快了，灵舟虽然快，可它更快。
它张开大口，朝灵舟扑来。
柳川扣动扳机，二十声枪响叠成一声，二十颗子弹在空中拐弯，绕过蛇头，射向它的眼睛。
巨蛇闭眼，子弹打在眼皮上，它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速度慢了下来。
柳川换了弹匣，又是一梭子，又是对准眼睛。
巨蛇又闭眼，又往后仰，速度又慢了下来。
……
灵舟破开雾气，与那两位师妹的灵舟几乎齐头并进。
李润和转过头，看着那两个面色惨白的女子，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周师妹、刘师妹，你们干的好事！”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两个女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可她们的灵舟紧紧跟在旁边，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周师妹抬起头，咬了咬牙：“李师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条蛇追着我们，跑不掉的。”
刘师妹也开口：“灵舟的速度不如它，一味逃只会把我们逼进绝境。前面是迷雾沼泽深处，进去了更是死路一条。”
李润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柳川的手已经按在快慢机上，目光钉在雾气深处，没有看他，也点了点头。
五个人同时停下灵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