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身上的真气有古怪。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多久。”
他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黑色血光在雾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离柳川不到三丈了。
柳川没有回头,他感觉到了身后的杀意,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冰凉刺骨。
他的真气已经接近枯竭,丹田里的五种真气像五盏快要熄灭的灯,随时都可能灭。
他咬了咬牙,从丹田深处榨出最后一丝真气,五种真气再次融合。
他双手往水面一按,寒意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水面炸开,巨大的水浪裹挟着恐怖的寒意朝四面八方席卷。
水浪所过之处,水面结冰,从柳川脚下向外蔓延,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广,像一朵正在绽放的冰花。
邪教长老眉头微皱,黑色罡劲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冰浪撞在屏障上,碎成漫天冰屑。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是被冰浪挡住了,是被动静引来的目光挡住了。
冰封的水面在雾气中格外醒目,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数道强横的气息从远处快速接近,不是一道,是三道,四道,而且,赫然全是罡劲气息。
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目光阴冷地扫了一眼冰封的水面,又扫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气息,冷哼一声:“小畜生,竟然会想出这样的花招,算你命大。”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血光,朝相反的方向射去,几个起落,消失在雾气中。
柳川潜在冰面下,随即便破冰露出身形。
他大口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裳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四道身影从雾气中掠出,落在冰面上。
四个老者,都是三宗的太上长老,气息深沉如渊,最弱的一个也是罡劲初期,最强的那位须发皆白,气息比邪教长老还要强上一筹。
为首的白发老者看着柳川,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你是雪山宗哪个院的弟子?为何在此?刚刚跑掉的那人是否是邪教的人?”
柳川拱手,声音沙哑:“弟子七院柳川,随上二院李师兄、上三院陆师兄来灵源大泽执行任务,途中遭遇邪教长老追杀。
李师兄、陆师兄、周师妹、刘师妹分头逃散,弟子被殷无咎追上,拼死抵抗,侥幸逃脱。”
白发老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越界了,这地界是我们三宗的地盘,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转过身,看着另外三位太上长老,面色冷峻:“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灵源大泽。”
四道身影同时掠出,朝邪教长老逃走的方向追去,眨眼间就消失在雾气中。
柳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腿一软,单膝跪在冰面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的左肩已经麻木了,血还在流,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撑着冰面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
柳川在沼泽边缘一处隐蔽的岩洞里藏了一整天。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可里面的骨头还没长好,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他把最后半颗疗伤丹药咽下去,靠着石壁,闭上眼睛。丹
田里的五种真气已经恢复了小半,虽然远未到巅峰,可至少能自保了。
第二天清晨,他钻出岩洞,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在一处水泽边看见了李润和、陆淮序,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雪山宗弟子。
李润和的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精神不错。
陆淮序的刀换了新的,别在腰间,看见柳川走过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润和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肩上停了一瞬:“柳师弟,你没事吧?我看到那邪教长老先去追了师妹,又朝着你冲去了,最后就没了后续。”
柳川摇了摇头:“多谢师兄,暂时死不了。”
旁边一个穿青袍的师兄开口,气息沉稳,柳川不认识。
李润和介绍:“这位是上一院的赵师兄,罗泰和。”
罗泰和看着柳川,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赞许:“你就是柳川?一个人从殷无咎手下逃出来,不简单。”
柳川拱手:“侥幸。”
罗泰和没有多问,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石头上,手指在上面划了几道:“东边,昨天发生了一场大战,几位三宗太上长老联手,重创了邪教长老殷无咎,他受了重伤,逃了,太上长老们追下去,在一处隐蔽的沼泽深处发现了一处邪教据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据点里,他们在进行血祭狂澜魔功,还有数种邪门功法,用活人血祭,炼制丹药。幸好被太上长老们及时发现,一举捣毁,杀了大量的邪教徒。”
陆淮序在旁边插话,声音有些涩:“刘师妹呢?周师妹呢?”
罗泰和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周师妹找到了,受了伤,没有性命之忧,刘师妹……”
他没有说下去,众人沉默。
罗泰和收起地图,看着众人:“现在,还有大批邪教众溃散在灵源大泽各处,太上长老们还在追杀,可他们人手有限,漏网之鱼不少,你们各自小心,遇到邪教的人,必须立即上报。”
众人点头。
……
灵舟破开水面,朝着灵源大泽的出口方向疾驰。
李润和站在舟头,双手掐诀,灵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陆淮序坐在舟尾,手里握着刀,目光警惕地盯着水面,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一下就皱眉。
柳川靠在舟沿上,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丹田里的五种真气恢复了七八成,可远未到巅峰。
除此之外,还有数道灵舟跟随着他们,全部都是上三院的师兄们。
此行一波三折,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几个人心照不宣,拼命赶路,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吃人的沼泽。
几条灵舟驶过一片暗礁,前方出现一座小岛。
第172章围杀邪教残余
岛不大,长满了灌木和杂草,雾气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柳川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听见了岛上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声音压得很低,可他的听力太好了。
他的鼻子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不是野兽的血,是人的血,还有那股甜腻腻像腐烂的肉一样的味道。
柳川叫停了灵舟,立马提醒道:“岛上有人。”
李润和也感觉到了,灵舟的速度慢下来,他的眉头皱起,手按在剑柄上:“是邪教的人。”
陆淮序的刀抽出了半截,目光锐利地盯着小岛。
罗泰和站在舟头,看着小岛,目光里有惊讶,也有凝重:“只怕是逃窜的邪教中人。”
他们也并没有犹豫,立即释放了信号箭。
只是释放完信号箭之后,岛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七道身影从灌木丛中掠出,速度快得像七道黑色的闪电,落在灵舟前的水面上,脚踏水波,衣不沾水。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左脸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咧到下巴,气息深沉,也是准罡境。
他看着灵舟上的雪山宗弟子,嘴角往下撇着:“雪山宗的?送死来了?”
他一挥手,七个人同时扑上来。
一时间,没得选择,柳川众人只能应战。
罗泰和迎上光头大汉,一剑刺出,剑芒如流星,刺向大汉的咽喉。
大汉侧身,剑芒擦着脖子过去,带起一缕血丝。
他反手一拳砸在罗泰和的剑上,剑身弯了,罗泰和连退数步,虎口崩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李润和对上另一个准罡境,一剑刺出,剑芒被对方一掌拍散,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撞在舟沿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陆淮序对上第三个准罡境,一刀斩出,刀芒被对方一拳轰碎,他的刀脱手飞出,插在舟底,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其他雪山宗弟子对上四个丹劲后期,打得难解难分,一时分不出胜负。
柳川没有出手,他站在灵舟上,手按在快慢机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光头大汉。
他在等,等大汉露出破绽。
光头大汉一拳砸在罗泰和的胸口,罗泰和口吐鲜血,单膝跪地。
大汉狞笑,举起拳头,要砸碎罗泰和的脑袋。
二十颗子弹在空中拐弯,绕过罗泰和,从侧面射向光头大汉的太阳穴。
大汉感觉到了危险,侧头,子弹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缕血丝。
他的脸色变了,转过身,看着柳川,目光阴冷:“小崽子,你找死!”
他放弃罗泰和,朝柳川扑来。
柳川换了弹匣,又是一梭子,二十颗子弹在空中划出二十道弧线,从不同的角度射向大汉的眼睛、咽喉、太阳穴。
大汉挥拳,拳风炸开,震飞了十几颗子弹,可还是有几颗钻了进去,打在他的肩膀、手臂、大腿上,血花炸开,枪意在体内炸裂。
他的身体晃了晃,速度慢了下来。
接下来,柳川如法炮制,用二次破限的枪术,纷纷撕裂开这些邪教中人的丹劲真气。
这些邪教中人受了重伤,又与雪山宗的众人厮杀,顿时接连败落。
眼看就要完全落败,几个邪教徒对视一眼,眼中血色翻涌,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在空中炸开,七人的气息同时暴涨,像被点燃的炸药桶。
三位准罡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活像三具行走的骷髅。
可他们的气势节节攀升,从准罡境一路往上冲,无限接近罡劲的门槛。
浓郁的血色真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像三根血色的火柱,腥臭扑鼻。
“拼了!”光头大汉厉声嘶吼,一拳砸向罗泰和,拳风裹着血色真气,压得空气都发出尖啸。
罗泰和横剑格挡,剑身弯了,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舟沿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柳川没有犹豫,子弹裹挟着二次破限的枪意,在空中划出二十道弧线,绕过罗泰和,从不同的角度射向光头大汉。
大汉挥拳,血色真气在拳面上凝成一道屏障,子弹打在上面,嗤嗤作响,屏障裂了,两颗子弹钻进去,打在他的肩膀上。
血花炸开,他的身体晃了晃,气息弱了几分。
柳川换了弹匣,又是一梭子,子弹打在他的胸口、腰腹、大腿,每一颗都撕裂他的真气护体,每一颗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个血洞。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另外两个准罡境也被李润和、陆淮序缠住。
李润和一剑刺进一个准罡境的胸口,那人反手一掌拍在他肩膀上,肩胛骨裂了,李润和闷哼一声,可他没有退,剑身一搅,那人的心脏碎了。
陆淮序一刀斩断另一个准罡境的脖子,那人临死前一拳砸在他胸口,肋骨断了,陆淮序口吐鲜血,单膝跪地。
四个丹劲后期被其他雪山宗弟子围攻,一个接一个倒下。
血水染红了水面,尸体漂浮在灵舟周围,像一片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