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面前多了个人。
她一抬头,看见柳川那张脸,愣了一下。
“你……你回来了?”
柳川看着她,没说话。
王艳兰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又笑起来。
“哟,这是叫人撵回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去抓。来人呐,把他抓起来。”
周氏从院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他,浑身发抖。
“阿川,你快跑,他们……”
柳川扶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娘,没事。”
周氏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慌张,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平静。
柳川把她护在身后,转过身,看着王艳兰。
“你说我通不过考核?”
王艳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还是梗着脖子说:“通不过又怎样?你本来就是草包。”
柳川打断她,开口问道:“你儿子,一个月突破明劲?”
王艳兰挺起胸脯。
“对,怎么样,不像你,两三个月都没动静。”
柳川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王艳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第17章 枪射保安团
柳川抬起头,看着那些往院里冲的保安团丁,火气蹭地一下蹿上来。
当年,就是他爹就是替弟弟柳银抵的罪,现在还让他替这个执垮二叔去顶罪。
这一家子,快让人欺负死了。
他手往怀里一探,驳壳枪已经握在手里,枪口朝……砰!
枪声在院子上空炸开,震得所有人一愣,那些团丁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柳川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楚:“滚。”
保安团的人面面相觑,惊出一身冷汗。
以往,平头老百姓在他们面前可都是畏之如狼虎,今天,竟然有人敢拿枪指着他。
那小队长壮着胆子站出来,指着柳川喊道:“你是柳川?大胆!那你现在应该不是手枪队的人了,还拿枪吓唬谁,想吃牢饭是吧!”
柳川看着他,枪口一转。
砰~砰!
两枪,一枪擦着他左耳过去,一枪擦着他右耳过去,子弹钻进他身后的土墙,留下两个冒烟的弹孔。
那小队长僵在那里,两腿发软,裤裆都湿了。
柳川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得皱巴巴的身份凭证,往前一亮,开口说道:
“第七旅手枪队,柳川。
“想验明正身?你验吧。”
那几个保安团丁凑过去一看,脸色全变了。
那凭证上盖着旅部的大印,明晃晃的,假不了。
倘若柳川真的被逐出手枪队,肯定会被没收证件。
就算没有被没收,他一问也不敢动。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向王艳兰,恶狠狠地问道:“你不是说他被撵出手枪队了吗?!”
王艳兰也懵了,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儿子说……说他今天考核,肯定通不过……”
“肯定?”小头目气得脸都青了,“你他娘的拿我们耍着玩?”
柳川把凭证收回怀里,枪口垂下,看着王艳兰,郑重的说道:“你先别走。”
王艳兰往后退了一步。
柳川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说我通不过考核?”
王艳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柳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告诉你,我通过了,我现在还是手枪队的人,而且……”
他抬起右手,握拳,筋骨齐鸣,噼啪一阵脆响。
“我也是明劲武夫。”
王艳兰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不可能,你你两个星期前还躺在床上。”
柳川收回拳头,警告道:
“没什么不可能,往后少来这儿,我娘要是再受什么委屈,我不管你是谁的媳妇、谁的母亲,我亲自上门找你。”
王艳兰脸色煞白,可还是梗着脖子,尖着嗓子嚷道:
“你神气什么,你通过了考核又怎样,明劲又怎样,我儿子已经快修炼到暗劲了,现在是黑石武馆馆主的关门弟子,武道天才,你比得上吗。”
柳川看着她,忽然举起枪,枪口对准她的额头。
王艳兰的尖叫戛然而止。
柳川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下了最后通牒,说道:“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现在,滚。”
王艳兰两腿发软,踉跄着往后退,撞在院墙上,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那几个保安团丁早就跑没影了。
……
院子里安静下来。
围观的村民慢慢散了,边走边嘀咕。
柳川把枪收起来,转过身。
周氏站在院门口,两只手捂着嘴,眼泪往下淌,浑身发抖。
“阿川……”
柳川走过去。
“娘,没事了。”
周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凉,抓得死紧,追问道:“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柳川点点头。
“真的。”
周氏看着他,又哭又笑,嘴里念叨着:“真的……真的是真的……”
她忽然又停下来,使劲摇头,开口说道:“不对……不对……你骗娘的……你以前也骗过娘……”
柳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后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周大友走过来,站在周氏面前。
“姐,阿川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着的。”
周大友点点头,眼眶也红了,验证说道:“搏斗考核,他跟小队长级别的人物打了四十招,平手。射击考核,十发十中,全场都看见了。旅长还说他不错,给他按神枪手待遇发响银。”
他伸手拍了拍周氏的肩膀,有些酸苦的说道:“姐,你儿子出息了。”
周氏愣在那里,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一会儿,她就不哭了,反而说道:“好,娘这就去买鱼!买条大的!给你庆祝!”
她转身就往屋里跑,翻出那个破旧的钱袋子,把里头仅有的几个铜板倒出来数了数,又跑出来,脸上全是笑。
“你们等着!娘去村口买鱼!李老头今天打了鱼,肯定有新鲜的!”
柳川想拦她,她已经跑出院门了。
周大友拄着拐杖站在那儿,看着周氏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娘这些年……不容易。”
柳川没说话。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亮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忽然想起第一次睁眼时,她站在灶台前,端着那碗麸皮煮野菜的糊糊。
周大友跟在后面。
“阿川,你婶婶那边……”
柳川道:“我知道。”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王艳兰回去,肯定要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告诉老太太。
她那宝贝儿子,那个天才的堂哥,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这个堂哥,其心是相当的阴险,为了不牵连自己,竟然提主意把他给拿走,老太太竟然还同意了。
而且,这个“堂哥”,竟然是婶婶跟黄老爷生的,不是柳家的种,这倒是有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现在是手枪队的人,一般人根本不敢惹他。
周氏和他一家子人被欺负成了这样,以后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
不久过后,周氏兴高采烈地提了一条鱼进来。
可她进了厨房,转头望向米袋,袋口扎得紧紧的,已三天没解开过,眉头就紧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