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修为突破的契机下,在双重刀势的加持下,那一道门槛终于被他一刀斩碎。
刀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寒意却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席卷一切。
断崖边的草木在瞬息之间被冻成冰雕,地面的青石裂开细密的纹路,裂缝中填满了冰碴,空气中凝出细密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从头顶到脚下,仿佛整座青阳山都被这一刀冻住了。
柳川收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寒魄阴刀第四式,他终于掌握了。
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双重刀势的叠加让这一刀的寒意提升了数倍,极致属性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他想起了大比之夜潜入回春堂时的那一刀,那一刀耗尽了他的全力,却只能冰封下阳境的护卫统领几息时间。
几息,够他杀丰正锋,够他逃离现场,可不够他杀死那个护卫统领。
下阳境与元华境之间的差距,比元华与元种之间还要大。
元华修的是自身,将五脏六腑、血液骨髓都转化为元力器官,让身体成为元力的源泉。
而下阳境修的是天地,将五行之气融入元力,让攻击带上极致属性的威能。
他能一刀冰封下阳境,靠的不是元力的碾压,是极致属性对下阳境的克制。
寒意能减缓金煞的运转,能迟滞下阳境的反应,却不能真正威胁到下阳境的性命。
那是境界的差距,不是靠属性就能弥补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元华境中期,拥有双重刀势,领悟了寒魄阴刀第四式。
他再斩出那一刀,冰封的不只是几息,是几十息,是一刻钟,是足以让他从容离开,是足以让他在下阳境的护卫统领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甚至如果运气够好,属性克制的够狠,他能杀下阳境。
第229章突破到下元境,掌握恐怖下元劲
又过数日,
大堂内,气氛凝滞如铁。
柳鸿图端坐主位,面色沉稳,目光在两位不速之客脸上缓缓扫过。
丰家家主丰天正坐在左侧太师椅上,手中一盏茶已经凉透,却始终没有端起来。
钟家家主钟镇山坐在右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两位家主身后各站着一个年轻人。
丰天正身后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丰正歌,丰家年轻一代真正的领军人物,元华境满圆的修为在青阳城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
他没有看柳鸿图,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就落在了柳川身上,像一头猛兽在审视猎物。
钟镇山身后那人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钟离琰,钟家年轻一代最诡异的存在。
他没有丰正歌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可那双细长的眼睛让人浑身不自在。
“柳家主,灵洞开启在即,三族约定,每家派出年轻子弟进入。以往都是各走各路,各凭机缘。”丰天正终于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今年,钟家与丰家商议,想改一改规矩。”
钟镇山接过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灵洞之内,三家各凭本事,生死勿论,这是老规矩,不必改,只是今年,可否商量,让咱们三家提前开启灵洞。”
柳鸿图的面色不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丰天正嘴角微微翘起:“柳家主不必担心,只不过早日开启灵洞,也早一日了结这心事,否则族中的年轻一辈,连个好觉都睡不着,纷纷摩拳擦掌。”
钟镇山也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柳川站在柳鸿图身侧,面色平静,将丰正歌和钟离琰的目光一一收入眼底。
柳鸿图沉默了片刻,开口了,“灵洞之行的规矩,三家先祖早有约定,各凭本事,各安天命,还是不愿意过早开启。”
他站起来,目光从丰天正和钟镇山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今日就到这儿吧,灵洞开启之日,各家弟子准时到场便是。”
丰正歌忽然从丰天正身后走了出来,负手而立,目光直直落在柳川身上也“柳川,大比时我闭关未出,未能领教你的高招,今日既然碰上了,不如切磋几招,也好让我见识见识柳家冠军的风采。”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眼底的挑衅谁都看得出来。
柳川在大比中击败了丰正锋,击败了丰正源,踩着他丰家年轻一代的尸骨登上了冠军的宝座。
今日若不当着众人的面将场子找回来,他丰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柳鸿图面色一沉正要开口,丰天正却笑着摆了摆手:“年轻人切磋切磋,增进感情,柳家主何必紧张。”
他嘴上说得轻巧,身体却微微前倾,挡住了柳鸿图起身的路线。
钟镇山也端坐不动,看似老神在在,目光却始终锁在柳鸿图身上。
柳川看着丰正歌,面色平静,正要开口拒绝,丰正歌没有等柳川答应,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一步跨出,拳风呼啸而至,元华境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冰蓝色的元力在拳面上凝聚,化作一道凝实的拳劲朝柳川轰去。
切磋?这一拳分明是下了死手。
柳川的眼角微微跳动,瞬间感觉到对方传进来的强迫压迫气息,已经察觉到对方是元华圆满,比情报中的元华后期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这家伙在大比之前就已经是元华圆满,却选择闭关不出,不是不屑,是不屑与丰正锋、丰正源之流争锋。
柳鸿图面色立即变得非常冰冷,想要出手,丰天正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臂上,笑容可掬却暗藏锋刃。
钟镇山也站了起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柳鸿图与柳川之间。
两位家主联手,将柳家老家主困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瞬息之间,柳川掌心中冰蓝色的元力凝聚,凶鹏掌的起手式已在掌间成形。
然而,就当两人要对战之时,一只手横插过来,挡在柳川身前。
柳苍面色阴沉,目光如刀。
他身后站着柳虎、柳蛇和柳勃,柳家第二代的几兄弟同时赶到。
柳蛇面无表情地挡在钟镇山面前,柳勃的扇子合拢,正好挡住了丰天正。
柳虎看着丰正歌,冷冷说道:“丰家的年轻人,柳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想切磋,灵洞里面有的是机会。”
丰天正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他转过身,开口说道:“正歌,退下,来柳家,我们是客,你这是什么态度?”
丰正歌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被丰天正一眼瞪了回去。
他低下头,抱拳,声音闷闷的:“柳家主,晚辈一时冲动,多有得罪。”
丰天正也转过身,朝柳鸿图拱手,笑容可掬,语气诚恳:“柳家主,年轻人不懂事,回去我自会严加管教,今日多有叨扰,还望柳家主海涵。”
钟镇山同样拱手,淡淡说了句“告辞”。
柳鸿图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他知道丰天正在演戏,可他不能撕破脸皮。
三族鼎立的局面维持了几代人,谁都不敢先撕破脸。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浊气慢慢吐出来,缓缓松开了攥着扶手的手:“丰家主客气了,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灵洞开启在即,各家还是把精力放在正事上为好。”
丰正歌看着柳虎,又看了看柳川,缓缓收回拳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柳川,灵洞里面,我等你。”
他转身走了,步伐依旧沉稳。
丰天正也松笑了笑,带着丰正歌走出了大堂。
钟镇山和钟离琰跟在后面,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柳府门外。
丰天正点头称是,带着丰正歌转身离去。
钟镇山与钟离琰跟在后面,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柳府门外。
柳鸿图坐在主位上,久久没有动。
柳虎站在一旁,面色阴沉。
柳苍转过身看着柳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家族的事,你也没有能力插手,目前好好准备灵洞之行。”
柳川面色平静:“父亲,我知道。”
柳鸿图坐在主位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攥着。
窗外的阳光很亮,可大堂里的气氛依旧冷得像冰窖。
灵洞还没开启,柳家似乎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柳鸿图目光从几个儿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柳苍身上,又在柳川脸上停了一瞬,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丰家、钟家今日联袂而来,联手施压,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对柳家动手,老夫不得不早做打算。”
一时间,三兄弟脸色各异,但似乎都想说话。
柳鸿图又抬手打断了他们,“你想说什么,老夫知道,先下手为强,老夫不是没有想过,可咱们柳家是三家中实力最弱的,丰家的上元境比咱们多,钟家底子也比咱们厚。他们两家已经结盟,咱们若是先动手,正中他们的下怀,到时候他们只需轻轻一推,柳家就会万劫不复。”
他垂下眼帘,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忍,也得忍,不忍,也得忍,柳家现在需要的不是鱼死网破,是时间。”
柳苍的脸色微微发白,喉咙里的话终究没有再说出口。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柳家现在确实没有实力与两家正面抗衡。
柳鸿图将目光转向柳川,声音里的疲惫又加重了几分:“川儿,灵洞之行,你务必小心,他们两家在灵洞里必定会联手对付柳家,尤其是你……你是柳家年轻一代最强的,也是他们眼中最大的威胁。”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老夫知道不该让你去,可灵洞的机缘对柳家太重要了,你若能在灵洞中得到什么,或许……老夫也不奢望你能拿到什么机缘,只要你活着出来,就够了。”
柳川看着爷爷那双浑浊的老眼,郑重点头。
他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应下了这件事。
柳鸿图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
几个儿子鱼贯而出,柳川走在最后,正要跨出门槛时,身后传来柳鸿图的声音:“川儿。”
他停下来转过身,柳鸿图却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嘴角却挂着一丝笑。
而柳川的眼中,却看到了自己的爷爷是如此的可怜……
……
数月的时间在修炼中流逝,柳川盘膝坐在后山断崖边,体内的元力如潮水般涌动。
五脏六腑的元力薄膜已经彻底凝实,九者合一终于达成了九者合一。
皮、肉、筋、骨、髓、脏、血、气、神,这九者在元力的淬炼下终于达到了真正的统一。
元力种子的规模已经膨胀到了极致,每一次呼吸都能吞吐天地元气,元力的浑厚程度与数月前不可同日而语。
他睁开双眼,瞳孔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元华圆满,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再往上一步便是下元境……将五行之气融入元力,但极致属性的五行之气或五行之物可遇不可求。
若是普通的五行之气,他或许早就寻到了,可他要的不是普通,是极致,是能与他的寒冰之体、寒冰域地劲完美契合的极致寒属性五行之物。!这种东西,在青阳城这种小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取出那块令牌试图联系对面的人,元力注入,令牌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始终没有人应答。
那个自称本座的人像是从世间蒸发了一样。
他收起令牌,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眉头紧锁。
五行之物,他必须在下元境的门槛上找到五行之物,否则他会被困在元华圆满,永远无法寸进。
就在这时,柳川这几个月迟迟无法得到了联系的令牌亮了起来,那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本座察觉到你似乎很是忧虑,在烦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