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柳家堡终于恢复了安静。
柳虎从堡中挑了几个信得过的老人，暂时接管堡中事务。
几人在晨光中离开了柳家堡，快马加鞭赶回青元城。
柳鸿图在正堂等了一夜，面前的茶换了又换，一口都没有喝。
听完几人的禀报，他猛地站起来，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老金头……他竟敢背叛我！”
他的声音沙哑，浑身都在发抖。
更让他惊惧的是另外两家的家主和长老，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怪物。
那种东西，柳鸿图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
“来人！”柳鸿图喝道，几个柳家子弟快步走进来，“你们分头去龙兴府，把这里的消息禀报府主，记住，要快，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的行踪。”
几个柳家子弟领命而去。柳鸿图又看向柳虎、柳苍和柳川，声音低了下来：“今日之事，不可外传，丰、钟两家虽然吃了大亏，可他们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咱们还没有摸清楚。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柳家陷入更大的危机。从今日起，柳家进入备战状态，堡中的防御要加强，族中的子弟要加紧修炼，资源优先供给战力最强的几人，丰、钟两家不动手便罢，若他们敢动手，柳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柳虎、柳苍、柳川齐齐拱手。柳鸿图挥了挥手，三人退出正堂。
柳川走在最后，晨光洒在他肩上暖洋洋的，但他的思虑也是极重。
伪人的渗透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不只在丰、钟两家，不只在青元城，或许在大周王朝的更多地方，伪人已经在黑暗中悄然蔓延。
柳川的当务之急，是突破到上元境。
柳家堡一战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下元境在面对真正威胁时，还是远远不够。
尽快进入极致的修炼状态的同时，他要尽快集齐五行之气，或蕴含极致属性的五行之物。
他体内的高级寒冰之体是水属性寒冰气的变种，已经替代了水行之物，不需要再寻找水属性的五行之气。
但金、木、火、土四种，还需要尽快收集过来。
灵洞的资源已被三家瓜分殆尽，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开启。
丰、钟两家的宝库里或许有他要的东西，但那两家如今已被伪人渗透，硬闯等同送死。
倒是龙兴府，作为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城池，那里的黑市、拍卖行、世家藏库，或许能找到他急需的五行之物。
还有那令牌背后的未来之人，那人既然能拿出地器级别的枪械，或许也能拿出五行之物。
他取出令牌元力注入，令牌亮起，那边却许久没有回应。
那个年轻的声音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知在忙些什么。
……
丰家大宅，密室。
丰天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茶水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钟镇山坐在他对面，面色同样阴沉，手中的茶杯却完好无损，只是茶早已凉透。
“两个上元境，就这么折在柳家堡了。”丰天正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钟镇山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应该是有人识破了我们的诡计！柳家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的。”
丰天正站起来，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来，眼中的黑光一闪而逝：“既然悄无声息地解决不了，那就来明的。”
钟镇山抬起头看着他：“柳家现在有了防备，正面强攻伤亡太大。”
丰天正转过身，眼中满是狠厉：“伤亡再大，也比让他们继续壮大下去好，柳川的修炼速度你不是没看到，一年从丹劲到下元境，再给他一年呢？两年呢？”
钟镇山沉默了。
丰天正走回座位坐下，压低声音：“我们两家联手，全力出击，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钟镇山开口问道：“何时动手？”
丰天正眼中闪过一丝黑光：“名正言顺，师出有名的时候！”
密室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青元城的夜晚忽然变得很暗。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气息。
第238章突破到下元境后期
柳家的资源在青阳城三族中本就不占优势，灵洞之行的收获虽多，可那些宝植、晶石能换来的五行之物终究有限。
柳鸿图将库房翻了个底朝天，又从黑市上高价收了一批，总算凑齐了金、木、土三种极致属性的五行之气。
火与水却始终没有着落，但水行本可由柳川的寒冰之气替代，但火行之物在青阳城极其罕见，柳家费尽周折也未能寻到，最后只打听到龙兴府或许有线索。
柳苍将这几样东西交到柳川手中时没有多说什么，柳川也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一、二个月，柳川将自己关在后山断崖边，日日夜夜疯魔般修炼。
金、木、土三种五行之气被逐一融入体内，与元力融合，与五脏六腑共鸣，与高级寒冰之体的寒气交织。
每次融入一种，他的气息就会攀升一大截。
五种五行之气他已得其四，九者合一的元力升华效果越来越显著，五脏六腑的元力薄膜完全成熟，元力器官的蜕变已近尾声。
丹田中那颗气团疯狂吸收着周围的元气，越加壮大，如一颗微型的太阳，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
由此，他便顺利突破到了下元境后期。
再厚的积雪也挡不住春天的脚步，他从下元境前期突破到后期，前后不过四五个月。
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青阳城都会炸开锅。
柳川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告诉柳苍，只是默默修炼。
……
某一日，柳苍把柳川叫了过来，在书房里等他。
父子俩隔着一张书案相对而坐，柳苍开门见山地说道：“青阳城恐怕找不到其余火属性五行之气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才缓缓道出怀疑这与丰、钟两家背后的势力作祟有关。
柳川的手指微微一顿，
柳苍没有直接回答：“丰、钟两家，就是在妨碍你突破，他们的势力比我们大，继续这样下去，确实是白费功夫。”
柳川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火属性的五行之气，龙兴府有没有。”
柳苍开口说道：“龙兴府作为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城池，五行之物必定充足。”
“老金头背叛与丰、钟两家潜入的事，还有那两位上元境长老身亡后两家一直按兵不动，这些事都与丰、钟两家背后的势力脱不了干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柳家必须早做准备，他们同时也对我没有很大的防备。”
柳川思虑了一下，并非常坚定的说道：“此事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去一趟龙兴府，否则，坐以待毙，只会陷入更为被动的境地。”
说完之后，他便起身。
柳川走到门口时，柳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龙兴府不比青阳城，那里势力盘根错节，强者如云，你一个人去，万事小心。”
柳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爹，我知道。”
柳苍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柳川想了想：“明日一早。”
柳苍没有再说话，似乎在等柳川主动说些什么。
可柳川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川儿。”柳苍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如今的修为，在下元境中已算顶尖，可龙兴府有的是上元境的强者，甚至更高的境界也不是没有，五行之物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命重要。”
柳川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转过身看着柳苍。
烛火将柳苍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比记忆中佝偻了一些：“爹，我答应您，不会逞强。”
柳苍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柳苍再没有别的话可说，摆了摆手。
柳川转身走出书房，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身后书房的门轻轻关上，烛火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次日天还没亮，柳川就起了床。李氏比他起得更早，厨房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气。
她将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桌上，又从灶台边拿起一个包袱塞进柳川手里。
包袱里是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干粮，还有一个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柳川接过包袱，想说点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氏替他整了整衣领，又拍拍他肩头，声音有些发哽，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柳川当然不可能一个人离开，但他离开青阳城的消息被严密封锁。
柳鸿图亲自挑选了十几名护卫，连同护卫首领刘叶一起随行。
柳虎在城门口送别时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了一句：“保护好少爷”。
刘叶抱拳领命，一行人快马加鞭离开青阳城。
路上刘叶纵马与柳川并行，向他介绍龙兴府的种种。
龙兴府方圆数百里，是这一带最大的城池，人烟稠密，商贾云集。
青阳城与之相比不过是乡下的镇子，龙兴府才是真正的州郡。
像柳、丰、钟三家若放在龙兴府，顶多算三流势力，根本排不上号。
柳川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此去龙兴府是为寻找五行之物，不是去招惹是非，不可张扬。
经过数日的奔波，一行人终于抵达龙兴府。
城门高大宽阔，可容数辆马车并排通行。
城墙上布满斑驳的痕迹，见证着岁月与战火的侵蚀。
城门口行人如织，有挑担的小贩、骑马的行商、坐轿的士人、步行赶路的百姓，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
柳川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便被这座古城的繁华震撼了，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震撼。
青阳城的主街在这里只能算一条巷子，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旗茶幡在风中招展，街边卖艺的、说书的、唱戏的，人声鼎沸。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饭菜的香气、药材的苦涩、胭脂水粉的甜腻、皮革马粪的腥臊，混在一起反倒透出一种繁华的烟火气。
路上的行人也不像青阳城那样穿着单一的素色衣裳，有穿锦缎的富商，有穿绸衫的士人，有穿皮裘的武者，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异域面孔。
刘叶牵马走在柳川身侧，低声说：“少爷，我也是多年前随家主来过一次龙兴府。数年过去，龙兴府比那时更加繁华了。”
柳川点头，没有接话。
他在想怎么才能尽快找到火行之物。
第239章售卖寒冰之气，暴利交易
刘叶牵着马，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声音压得更低了：“少爷，龙兴府不比青阳城，在这里，一天之内就有数个势力覆灭，是常有的事，像咱们柳家这种势力，若是放在龙兴府，恐怕连一段时间都撑不过，被灭了也不稀奇。”
柳川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龙兴府真正的大势力有四家。”刘叶掰着手指，“府主一脉郑家，世代沿袭，底蕴深厚，明面上就有好几位元府境坐镇，暗地里还有多少谁也不知道。神宝阁，横跨数州的商会，分号遍布天下，财力雄厚，高手如云，元府境在神宝阁里都算不上顶尖。柴帮，垄断了龙兴府方圆数百里的木材生意，表面上是商人，暗地里却养着一批亡命之徒，帮中同样有元府境高手坐镇。血煞帮，龙兴府地下势力的龙头，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帮主血煞老祖的修为据说已至元府境中期，在龙兴府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柳川将这四个名字一一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