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无可奉告。”柳川的声音依然平静。
年轻人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不失礼数地退后一步：“在下郑鸿轩，龙兴府郑家的人。”
他拱了拱手，语气依旧从容，“我没有恶意，只是诚心想与阁下做这笔买卖，阁下不妨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来郑家找我，不过，希望阁下不要让我等太久。”
柳川站在原地，面色如常。郑家，龙兴府府主一脉。
消息走漏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他才刚将第一批寒冰之气送到神宝阁，郑家的人就找上了门，像一直蹲在暗处的猎犬，闻着味儿就扑了过来。
刘叶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压低声音道：“少爷，郑家在龙兴府一手遮天，若是被他们盯上……”
“郑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周执事从三楼缓步走下，面色平静，目光在那群堵门的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郑鸿轩脸上。
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从容。
郑鸿轩眉头微皱，他对这位神宝阁的三楼执事不敢太过怠慢，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周执事走到柳川身侧，目光直视郑鸿轩，缓缓开口：“郑少爷，您想要寒冰之气，老夫明白。可您有没有想过，那寒冰之气品质如此之高，纯净到几乎不含一丝杂质，不像是天地自然形成之物？”
郑鸿轩眉头拧得更紧了。
周执事继续说：“老夫在神宝阁数十年，经手的珍奇异宝无数。这种品质的寒冰之气，绝非天然生成，大概率是由人体提炼出来的，这位少爷身上虽极力掩饰，却隐隐透着一股极致的寒意，想必是身负某种品阶极高的寒冰之体。”
郑鸿轩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盯着柳川，目光中满是震惊。
他想起方才与柳川对峙时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当时还以为是对方修炼的功法所致，此刻才明白那寒意是来自体质本身。
寒冰之体，品阶极高，还能自行提炼出极致纯净的寒冰之气，这种人在龙兴府从未出现过，即便是郑家藏经阁的典籍中也少有记载。
他想拉拢对方为己所用，甚至想强取豪夺，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么愚蠢。
他后退一步，拱手行礼，那倨傲的眉宇在这一刻彻底敛去：“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阁下恕罪。”
柳川看着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郑鸿轩见他不语，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递过来：“这是郑家的贵宾令牌，凭此令牌可以在郑家旗下的任何产业享受最高礼遇，今日之事是在下失礼，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柳川接过玉牌，开口又说道：“郑少爷客气了”。
郑鸿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又拱手行了一礼，带着人转身离开。
那群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第241章心灵修炼法，回归
周执事看着郑鸿轩的背影，捋着胡须笑了笑，转头对柳川道：“少爷，郑家的小子虽然跋扈，倒不是不讲理的人，今日他欠您一个人情，日后在龙兴府行事，也多了一条路。”
柳川示意了一下，将玉牌收入怀中，拱手道了声：“多谢周执事”。
周执事摆了摆手，说少爷不必客气，又低声道：“不过少爷的体质，日后还是尽量少在人前暴露。”
柳川点头，转身走出神宝阁大门，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一路上思虑了不少。
回到分号后院，关上房门，柳川将储物袋中那枚玉匣取出放在桌上。
五行之气已经齐了，金木火土四行品质都足够高，与他体内的水行相得益彰。
等五行平衡，九者合一之时，就是他突破上元境之日。
……
次日一早，郑鸿轩果然登门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银丝软带，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与昨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身后跟着几个仆人，抬着数只檀木箱子，礼品之丰厚，让刘叶的眉头都跳了几下。
他站在柳家分号正堂中，朝柳川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昨日在下多有冒犯，今日特来赔罪，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柳兄笑纳。”
柳川将那些礼品看了一眼，没有推辞。
郑鸿轩直起身，又取出一个长条木匣递过来，双手捧着，郑重其事：“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与赔礼无关，是专门送给柳兄的。”
柳川接过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卷古旧的卷轴，卷轴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观灵图》。
郑鸿轩解释道：“在下心情察觉到，柳兄体质特殊，却似乎从未修炼过心灵方面的功法。这卷《观灵图》是郑家珍藏的抄本，专修心魂之力，在下留着也是暴殄天物，不如送给柳兄。”
“但是，也希望柳兄不要外传。”
柳川的手指在卷轴上轻轻摩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意蕴。
《观灵图》，心灵修行的功法，他确实从未涉足过，无论是在末世还是在中古。
柳家藏经阁中没有这类功法，连凶鹏掌，厉鸣拳都是纯粹的元技，与心灵修炼无关。
这卷《观灵图》的价值难以估量，恐怕是府主这级别的势力才拥有这种功法，精深于心灵之力的修行。
他没有推辞，将木匣合上收入怀中，郑重抱拳。
郑鸿轩拱了拱手，正要告辞，柳川叫住了他。
郑鸿轩转过身面露疑惑，柳川面色凝重，示意刘叶将正堂的门窗关好。
刘叶照做，又命护卫守住院子，这才转身从里屋捧出一只玉匣放在桌上，打开。
郑鸿轩低头看去，脸色骤变，往后退了一步。
玉匣中躺着一截断臂，皮肤灰白，肌肉萎缩，指甲漆黑如铁。
断臂的切口处没有血迹，只有淡淡的黑雾从皮肉中渗出，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最可怖的是那截断臂，竟然生出了一双眼睛，眼睛是睁着的，瞳孔纯黑，没有一丝眼白。
郑鸿轩的声音都变了调，问：“这是什么鬼东西。”
柳川压低声音：“这是伪人。”
郑鸿轩脸色不好看的说道：“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柳川从何处得来。”
柳川没有直接回答：“这是从青阳城带来的，丰、钟两家已被伪人这种怪物渗透。他们的家主、长老，甚至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都已不是人类，青阳城危在旦夕，龙兴府也未必安全。”
郑鸿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柳川看着他的眼睛：“你是郑家的人，你告诉府主，他或许会信。”
郑鸿轩沉默了片刻，将玉匣盖好，双手捧起来。
他抬起头，郑重地说了一个字：“好。”
他抱着玉匣走出正堂，脚步快如疾风。
身后的仆人抬着空箱子一路小跑。
刘叶站在门口看着郑鸿轩远去的背影，低声问道：“少爷，他真会告诉府主吗。”
柳川没有回答，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眉毛也拧在了一起
……
回程的马背上，柳川沉默了一路。
刘叶见他面色凝重，不敢多问，只命护卫们紧紧跟在两侧，将柳川护在中间。
马蹄声在官道上嗒嗒作响，龙兴府的繁华渐渐被抛在身后。
柳川思考着，高级寒冰之体，能自行提炼极致纯净的寒冰之气，这是他最大的资本。
他才卖了几瓶，就被郑家的人盯上。
若不是郑鸿轩还算讲理，若不是周执事替他解围，今日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杀人越货，在龙兴府那种地方，再寻常不过。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青阳城轮廓。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
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刘叶策马靠近，低声问了一句：“少爷，还在想龙兴府的事？”
柳川摇了摇头：“在想怎么突破。”
刘叶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加快了马速。
城门在望。
柳川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龙兴府的方向。
那座繁华的城池还矗立在天边，与他之间的距离，不只是几十里路，还有实力的鸿沟。
他收回目光，催马进了城门。
五行之气齐了，《观灵图》在手。
接下来，便是闭关，便是突破。
伪人在暗处蠢蠢欲动，丰、钟两家虎视眈眈，他必须站上更高的境界。
……
很快，柳川等人便回了青阳城。
城门口的气氛就不太对，守城的兵丁比往常多了数倍，刀枪出鞘，弓弩上弦，盘查也比往日严了许多。
一个像是头目的军官认出刘叶，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挥挥手放行了。
柳川策马进城，越往城中心走，那股肃杀之气越浓。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店铺大半关门，连往日的叫卖声都不见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柳家府邸到了。
门口的护卫比往日多了三班，刀枪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看见柳川一行人，有人快步跑进去通报，另一个连忙上前接过缰绳，将马牵走。
柳川刚跨进大门，柳鸿图已经拄着拐杖迎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柳虎、柳蛇、柳勃，还有几个面色凝重的族老。
大堂里的烛火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柳鸿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慰。
柳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得发闷：“你不在的这些天，丰家和钟家像是疯了。”
柳鸿图让柳川坐下，将这几日的事一一道来。
柳家堡那边也不太平，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两家的眼线在堡外日夜游荡，像秃鹫盯着腐肉一样盯着柳家的产业，只等猎物露出破绽，便会扑上来撕咬。
若不是柳家堡的管事还算机警，怕是早就出了事。
表面上来看，他们还没有撕破脸，但却是让他最为担心的。
第242章心灵修行，念力篇
丰家大宅，密室。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