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过程当中，钟镇山的眼睛还在睁着，纯黑的瞳孔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空洞。
它被催眠了，被照灵印拖入了无边的梦境。
或许在梦里，它还在笑。
只听轰的一声，钟镇山彻底变成了冰雕，也被柳川的最后一拳给完全轰爆，冰雕的设计渣满天飞。
丰天正的怒吼声从正堂方向传来：“老钟！”
但是，即使这样，柳苍与郑觉也正拼尽全力将他缠住。
丰天正怒火如岩浆般从胸腔中喷涌而出，它猛地爆发出一记黑雾冲击，将柳苍和郑觉同时震退数步，却没有追击，只是死死盯着柳川。
短暂的怒火爆发之后，他又迅速恢复了冷静，呼吸急促起来，胸口的黑雾翻涌不定，纯黑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竟然是恐惧不已。
它准备迅速逃离现场。
钟镇山被毫无反抗地站在那里被人活活打死，那个画面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它的脑海。
六次蜕变的伪人除非觉醒的是心灵防护类的本命之术，否则遇上这种手段诡异的心灵师，基本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它收住了脚步，没有继续冲向柳川，但是，想要逃离现场，依旧不是那么容易的。
柳苍浑身浴血，霸王碎掌的金光已经黯淡，嘴角挂着血丝，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直接拦在了他逃离的道路上。
他看着丰天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丰天正，你已经败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速速受死。”
郑觉也往前走了一步，剑尖直指丰天正的咽喉。
他的衣裳被黑雾侵蚀得千疮百孔，胸口那道旧伤又裂开了，血迹从衣裳下渗出来，握剑的手却依然稳如磐石。
两人一左一右，封住了丰天正所有的退路。
柳鸿图拄着拐杖从正堂的废墟中走出来，浑浊的老眼望着丰天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每个人耳中：“丰天正，柳、丰、钟三家在青阳城明争暗斗几十年，那只是人类之间的内斗。可你们不一样，你们背叛了人类，投靠了那些妖邪。你看看如今的丰家，还剩下几人？”
丰天正的瞳孔猛然收缩。
柳鸿图继续说道：“丰家完了，钟家也完了，从你们变成伪人的那天起，你们就已经完了。”
丰天正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它猛地摇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尖锐：“不可能！丰家不会完！我丰家要称霸青阳城，还要称霸龙兴府，你们这些蝼蚁，也配跟我谈什么背叛？力量才是永恒！”
它仰天长啸，黑雾从体内炸开，气息猛然暴涨，六次蜕变的全部潜能被他压榨到了极致。
柳苍和郑觉同时出手，霸王碎掌的金光与郑觉的剑芒同时轰在丰天正身上。
丰天正硬扛着两人的攻击，一步一步朝柳川走去，可还没走出几步，它的脚步便猛然顿住了。
柳川的双手再次翻飞如蝴蝶，手指在胸前结出一道道繁复的印诀，比方才对付钟镇山时更加复杂，更加玄妙，显然是全力施展而出印法。
心痕在识海中疯狂共振，眉心那道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温润如玉，而是刺目如阳，照亮了整座柳府。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暮鼓晨钟，直直灌入丰天正的耳中：“照灵印，镇！”
视觉、听觉、触觉，三觉合一。
丰天正看见那刺目的光芒，听见那镇魂的声音，感受到那股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心灵之力。
它想要闭上眼睛，可眼皮不听使唤，想要捂住耳朵，可手臂抬不起来，想要逃离，可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
它的意识在光芒中迷失，他的灵魂在声音中沉沦，身体在触觉中僵住。
纯黑的瞳孔开始涣散，凶光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它还在挣扎，六次蜕变的伪人意志力远非常人可比。
可照灵印的力量是寻常催眠术的百倍千倍，他的挣扎只是徒劳。
它的瞳孔渐渐失去了神采，身体也渐渐停止了挣扎。
柳苍与郑觉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霸王碎掌的金光与剑芒撕裂了丰天正的黑雾，柳苍一掌拍在丰天正的胸口，郑觉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柳川也将飞刀射了出去，飞刀贯穿了丰天正的头颅。
三股力量同时爆发，丰天正的身体炸开，化作满地的碎渣。
正堂中一片死寂。
乌云散开，月光重新洒下，照在满目疮痍的柳府，照在那两具已经变成碎渣的伪人尸体上。
柳鸿图拄着拐杖站在废墟中，望着那两个老对手的遗骸，沉默了很久，将拐杖顿在地上，轻轻地说了一句：“结束了。”
柳苍扶着墙慢慢坐下，霸王碎掌的金光彻底消散。
郑觉将剑插回鞘中，靠着柱子大口喘息。
刘叶带着护卫们从藏身处走出来，开始清理废墟、救治伤员。
宾客们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抱头痛哭，有的瘫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还有的默默朝柳鸿图拱手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柳府的红绸还在风中轻轻飘动，高台上的香烛已经燃尽。
青阳城的夜，终于快要过去了。
从此，丰家以及钟家，就不复存在。
第262章柳家称霸，上元后期，刀法三次破限
青阳城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更晚一些。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柳府废墟上时，最后一藏在地下暗室中的伪人也已被揪了出来。
柳苍一掌将其毙命，黑雾在晨光中散尽。
刘叶带着护卫们搜遍了丰、钟两家的每一寸角落，将那些尚未完全蜕变的伪人一一斩杀。
郑觉亲自出手，将两处伪人巢穴连根拔起。
龙兴府郑家的支援来得很快，郑鸿轩亲自带着一队郑家护卫赶来，带来了大量的丹药、宝植和元石。
府主对青阳城的事非常重视，日后郑家会持续支持柳家，直到青阳城彻底恢复元气。
丰、钟两家覆灭的消息传遍了青阳城。
两家的产业，绸缎庄、粮行、茶楼、当铺、码头货栈，一夜之间全部归了柳家。
柳虎带着人清点了三天三夜才将那些产业的账目理清。
柳蛇负责接收两家的武库和功法秘籍，柳勃接手了两家在城外的大片田产。
柳家从一个三族中最弱的一支，一跃成为青阳城唯一的霸主。
柳鸿图站在正堂门口，望着那些被搬进柳府的一箱箱金银、一车车粮食、一卷卷功法，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感慨。
他想起自己初来青阳城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想起柳家被丰、钟两家压制了几十年，想起那些死去的老兄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轻声说了一句：“值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替青阳城解除了这场浩劫。
可青阳城的元气也伤了。
丰、钟两家这些年暗中吞噬了大量人口，青阳城的人口锐减了将近三成。
街道上冷冷清清，许多铺面关了门，码头上的货船也少了大半。
柳苍坐在书房里，看着青阳城的地图，沉默了很久，对站在身后的柳虎开口说道：“我们要减税，要吸引外地的商人来青阳城做生意，要鼓励百姓生育。”
柳虎点头。
柳家既然独霸青阳城，就要担起青阳城的担子。
……
柳川躺在后院屋中的床上，望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静养了一段时间，他先前差点枯竭的心魂之力已恢复大半，
虽然，柳川极限爆发，连杀两个六次蜕变的伪人，其实也有些透支心灵之力的味道。
以他现在如今在心灵道路上的造诣，施展出照灵印确实是有些勉强。
那场大战结束之后，他就已经昏迷了过去，不久前才醒了过来。
请来的医生说的话，就是让他好好静静。
窗外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门被推开，柳苍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川儿，好好养伤，柳家的事不用操心。
柳川嗯了一声。
柳苍沉默了片刻，便起身走了。
柳川侧过头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端起来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舌头发麻。
他将空碗放回床头柜上，又重新望着头顶的横梁。
丰、钟两家灭了，青阳城的伪人清剿干净了，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伪人不会因为青阳城的胜利而消失，它们还在暗处蛰伏，还在等待下一个时机。
大周王朝，龙兴府，甚至整个中古，伪人们都已经开始逐渐复苏了。
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那些更高级的伪人，强到足以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
一个月的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柳川盘膝坐在后院密室中，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丹田气海中的白丸比一个月前又壮大了许多，五行之力在气海上空盘旋飞舞，如五条游龙。
金、木、水、火、土五者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基元白丸猛然一震，周围的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涌来，狂风呼啸，密室中的器物被吹得东倒西歪。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从初入上元境后期向上元境后期巅峰稳步推进。
五行之力在气海上空爆发，化作一道绚烂的光芒。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技艺：寒冰域地劲·上元篇（小成）】
【进度：（233/60000）】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比月前强大了数倍的上元劲，五行之力在他掌心流转，寒冰属性在其中依然占据主导，可其他四行已不再是陪衬。
他翻手一掌拍出，上元劲脱手而出，轰在密室墙壁上，却没有炸开，而是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石壁，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圆洞，洞壁光滑如镜。
威力比突破前强了至少三成。
他站起来，走出密室。
院中那棵老槐树还在，他走到树下，拉开架势，一拳轰出。
极阴拳！
七十八道上元劲在拳面上凝聚炸开，如数十条冰龙从深渊中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