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拼了命跑出来,半路上看见周队长,他正一个人往回走,身上干干净净的,连个灰都没沾上。
我们觉得不对,就把他按住了,一搜,果然,他怀里藏着那封信!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跟刺客约好了,今天故意把我们引到埋伏圈,用弟兄们的命给他当投名状!张德胜、李小虎、赵大奎、王老六、刘三、还有马大春……六个兄弟,全死了!”
院子里炸了锅。
“七个兄弟!全死了!”
“周明远这个畜生!”
周明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转过头,看向人群,那些他带过的兵,那些他教过的人,那些他以为是兄弟的人,正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不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我干的……”
李明立即反驳道,“周队长,你说不是你,那信怎么在你身上,我们亲眼看见你往袖子里藏东西,这又怎么解释?”
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没法解释。
因为,最清楚你有多冤枉的人,就是冤枉你的人。
“旅长,我周明远对天发誓,我没有出卖弟兄们,那封信是栽赃,那七个兄弟的死……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第34章 救下周明远
周明远还没有说完,陈麻子却直接打断,顺着说道:
“对呀,旅长,我不信,周队长跟了您十年,立过多少功,流过多少血,这是队里人人都知道的,他要是叛徒,那手枪队里还有谁可信?”
“这封信来得蹊跷,我建议好好查查,说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周队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叛徒?”
但是,李明一脸正气的说道:
“大队长,您这话不对,这还能有假?”
张弘也附和道:“对,我也看见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日期、地点、暗号都对得上,他要不是叛徒,那信怎么会在他身上?”
陈麻子皱起眉头,像是痛心,又像是为难。
“这……周队长,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是被冤枉的,我陈某人一定替你查清楚,可你要是真的……”
他没说下去。
周围的人群开始嗡嗡议论起来。
“信都搜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周队长跟了旅长十年啊,不至于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那两个队员亲眼看见的,还能冤枉他?”
韩大义站在台阶上,手指捏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周明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明远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陈麻子那张痛心疾首的脸,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
“我没有!”
周明远终于彻底爆发了,声音猛地拔高,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他看向周围的那两名队员,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要挣脱绳索站起来,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你们tm的别血口喷人!我周明远在第七旅十年,打过仗,负过伤,流过血,什么时候干过吃里扒外的事?”
“今天出任务,半路上有人打黑枪,把我的人冲散了,我追上去,就他们俩从后面扑上来,把我按在地上,说从我身上搜出了信,我连那封信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陈麻子走上前,蹲下来,看着周明远的眼睛,语气诚恳。
“周队长,我信你。”
周明远看着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陈麻子不是在帮他,是在做戏,
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一场大公无私、顾念旧情的戏。
陈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转身面对韩大义。
“周队长跟了您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是冤枉了他,寒了弟兄们的心啊。”
那两个队员又开口了。
“大队长,您心太善了,信上写得清清这要是真的,周副军长和旅长的命都得搭进去!还等什么?”
陈麻子脸色一沉,呵斥道:“住口,周队长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他要是叛徒,我把这双眼珠子挖出来!”
周明远跪在地上,看着陈麻子那张真诚的脸,看着那两个队员义正词严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目光。
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沉到谷底。
没有人会帮他。
而陈麻子,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顾念旧情的好人,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周明远身上。
他低下头,
完了。
他忽然想起柳川。那个年轻人站在人群里,会替他说话吗?
他摇了摇头,自己跟柳川非亲非故,教过他几天拳而已,凭什么让人家拿前程替他担保?
韩大义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封信。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韩大义开口。
纸上的字迹,确实像是周明远的。
日期、地点、暗号,都对得上,边上几个老队员凑过来看,脸色都变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几十号人站在那儿,看着周明远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塌下去,看着他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碰到地面。
柳川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思绪了片刻,便他从人群里走出来。
“旅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韩大义看着他,开口说道:“什么事?”
柳川走到院子中央,站在周明远旁边。
周明远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住了。
柳川没看他,看着韩大义,“旅长,周队长是被冤枉的。”
院子里嗡地一声,议论四起。
“柳川,你说他冤枉,有证据吗?”
“没有。”
柳川看着他,“可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冤枉的。
一封信,就能定一个人的罪?
信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怎么到周队长身上的?这些都没查清楚,就要定罪?周队长在第七旅十年,立过多少功,流过多少血,就凭一封信,就把他当叛徒?”
“旅长,我请求留队察看周队长,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能定罪。”
周明远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柳川的侧脸。
那个当初连站桩都站不稳、求着他教通臂拳的新兵蛋子,现在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
韩大义看着柳川,沉默了很久。他的脑子很乱。
黄家背景深厚,在省里都是有分量的,要对付他,招数层出不穷。
可他明白一点,黄家不可能派柳川这样的天才来当卧底,除非他们是蠢货。
“周明远,留队察看,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得离开营地,不得接触任何任务。”
他看着柳川,“你替他担保。他要是跑了,或者再跟刺客有来往,你连坐。”
柳川坚决回答道:“是。”
韩大义转身走了。
人群慢慢散去,陈麻子看了柳川一眼,目光阴冷,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柳川和周明远。
柳川蹲下来,解周明远手上的绳子。
绳子勒得太紧,勒进肉里,解开的时候,手腕上一圈紫红的印子。
周明远看着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
柳川把他扶起来,“周队长,先回去歇着。”
周明远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柳川扶住他。
他站稳了,看着柳川,“你知不知道……你替我担保,要是他们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也要搭进去。”
柳川看着他,“我知道。”
周明远愣住了,“那你还……”
柳川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现在,事情的真相还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谁要死!”
第35章枪术大成,可威胁化劲
在队部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青砖小屋里。
赵铁山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香扑面而来,屋里没有窗,只有屋顶几片明瓦透下淡淡的光。
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幅不大,裱糊的绫绢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破损。
“这就是根本图。”赵铁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第七旅的这张,只是残本,完整的有十几幅,咱们只有这一幅,还不是最精髓的部分,不过,够你用了。”
柳川走进去,看到画上是一片雪白的背景,白得空灵,白得虚无,像是漫天的大雪,又像是无尽的虚空。
然而在那片空白之中,却有无数的细节在流动,不是画的,是藏在空白底下的,像是水底的暗流,若隐若现。
画的正中央,是三只雪白的长臂猿猴。
第一只蹲在岩石上,双臂环抱,双目微闭,像是在沉睡。
它的毛发根根分明,每一根都带着淡淡的银光。
它的呼吸似乎能透过画纸传出来,悠长、绵密、深不可测。
第二只攀在古藤上,一臂下垂,一臂上举,身体舒展得像一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