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面朝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太湖县的父老乡亲们,今天,是太湖县至安陵公路通车的日子。这条路,是太湖县百姓盼了十年的路。从今天起,你们的货可以运出去了,外头的商队可以走进来了,太湖县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掌声响起来,韩大义站在周副军长旁边,脸上带着笑。
他从桌上拿起那把系着红绸的剪刀,双手捧着,转身递给周副军长。
“副军长,请。”
周副军长伸手接过剪刀。
轰!一团浓烟从周副军长手里炸开,裹着火光和碎片。
周副军长整个人被烟雾吞没,往后倒去。
韩大义脸色骤变,一步抢上前,可已经晚了。
剪刀的碎片嵌在周副军长胸口、手臂、脸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那身笔挺的军装。
广场上尖叫声四起,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四散奔逃。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跑,有人摔倒在地上被人踩踏。
绳子被冲断,保安团的兵被冲散,整个广场乱成一锅粥。
陈麻子从人群中冲出来,几步跨上剪彩台。
他的脸上全是震惊和愤怒,那表情做得天衣无缝,暴怒说道:
“谁?!谁把剪刀给周副军长的?!”
他的目光在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韩大义手上。
韩大义的手还保持着递剪刀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陈麻子的眼睛瞪大了,脸上的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变成了痛心疾首。
“旅长……是你?你把剪刀给周副军长的?你为什么要害周副军长?!”
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大义还没反应过来,陈麻子已经从怀里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韩大义。
砰!砰!砰!
三声枪响,子弹直奔韩大义胸口。
韩大义身子微微一晃,三颗子弹打在他身上,像是打在一块铁板上,弹头嵌进衣服里,却没有穿透。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弹痕,抬起头,目光落在陈麻子脸上。
那双眼睛里,很愤怒,也有一种被背叛的彻骨寒意。
韩大义咬着牙说道:“陈麻子,你投靠了黄家。”
陈麻子不答,又扣动扳机。
可他的枪还没响,韩大义已经动了。
一掌拍出,快得像一道影子。
陈麻子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剪彩台的柱子上,咔嚓一声,柱子裂了,他从台上滚落下去,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可他还在笑。
几乎在同一瞬间,人群里十几个人同时撕掉外衣,露出里头的黑衣劲装。
他们手里有枪,有刀,从四面八方对准剪彩台。
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子弹朝韩大义倾泻过去。
韩大义身形连闪,避开大部分子弹,可身上还是中了几发。
他退到台中央,护住身后昏迷不醒的周副军长,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最后落在人群里三个不起眼的庄稼汉身上。
那三个人没有动,他们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像是三根钉子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他们身上的气势,正在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像三头沉睡的猛兽,慢慢睁开眼睛。
韩大义的瞳孔猛地收缩。
化劲!
三个化劲!
那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韩大义身上。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他撕掉脸上的假胡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这是黄家这一代的二爷,黄伯虎,化劲武夫,太湖县数得上的高手。
陈麻子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冲着混乱的人群大喊:“为周副军长报仇!拿下刺杀副军长的叛徒!”
黄伯虎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踏出去,脚下的青砖咔嚓一声裂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奔韩大义。
另外两个黄家化劲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韩大义咬牙,双掌齐出,迎上黄伯虎的拳头。
砰!两人对了一掌,气浪震得剪彩台上的红绸猎猎作响。
韩大义退了一步,黄伯虎退了半步。
另外两个化劲已经扑到,一拳一脚,似乎带着莫大的力道,砸向他后背和腰肋。
韩大义转身格挡,挡住了两招,却被第三招扫中肩膀,整个人踉跄着退出去。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衣裳被撕裂了几处,可他还是站在周副军长身前,一步不退。
台上台下,枪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广场上的人群已经跑光了,只剩下手枪队的人和那些黑衣人交火。
子弹横飞,刀光闪烁,到处都是血。
柳川站在剪彩台右侧,面前倒着两个黑衣人,是他刚才开枪打死的。
他的手很稳,枪口还在冒烟。
第38章 双方底牌尽出,凶险之极!
可他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三个化劲身上。
三个化劲围攻旅长,旅长且战且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
他的拳法还是那么刚猛,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呼呼风声,可对方三个人配合默契,一个人正面硬扛,两个人侧面偷袭,把他逼得步步后退。
柳川握紧了手里的枪,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韩大义退到台边,后背撞在柱子上,黄伯虎一拳砸在他胸口,他整个人一震,嘴里喷出一口血。
陈麻子站在台下,捂着胸口,狰狞的笑道,“韩大义,你完了。”
韩大义咬着牙,从柱子上撑起来,目光扫过台上台下。
他的人倒了一地,赵铁山被两个黑衣人缠住脱不开身,刘少坤带着二小队的人还在跟刺客交火,一小队的人护着周副军长往后撤。
而他,被三个化劲围在中间,退无可退。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陈麻子,你跟了我多少年?”
陈麻子愣了一下,“十一年。”
韩大义冷冷说道,“十一年,我待你不薄。”
陈麻子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那副狰狞。
韩大义深吸一口气,双拳握紧,转身面对那三个化劲。
韩大义以一敌三,步步后退。黄伯虎的拳风刚猛,每一击都带着摧山断江的力道,砸在韩大义格挡的手臂上,震得他浑身发麻。
左右两个化劲一爪一拳,专攻他身侧和后背,招招夺命。
总之,韩大义已处于绝对的下风。
台下,陈麻子捂着被韩大义打伤的胸口,朝着四周高声喊道:“诸位还不动手,更待何时?难道说,你们还想让太湖县,成为第七旅的太湖县吗?”
话音刚落,人群里又走出三个人。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步履沉稳,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涨一分。撕掉伪装,露出本来面目,太湖县三大武馆的馆主。
黑石武馆馆主石正峰,飞云武馆馆主魏长空,长青武馆馆主雷震。
三人同时看向韩大义。
石正峰开口,声音不大,“韩旅长,对不住了。”
三人同时暴起,从三个方向扑向韩大义。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人群里冲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黑影落在韩大义身前,双掌齐出,迎上三大馆主的拳头。
砰!气浪炸开,脚下的青砖碎成粉末,三大馆主同时后退三步,黑影纹丝不动。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看向那个黑影,柳川也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
是周大友!他二舅。
那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从鬼门关救出来的二舅,此刻站在剪彩台上,腰杆笔直如松,气势磅礴如山。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病态,那双眼睛精光四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赫然已经抵达化劲巅峰。
韩大义单膝跪地,嘴角淌着血,可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笑,他高声喊道:“恭请中央军统特派员、少将周大友!”
全场哗然。
中央军统特派员?
少将?
那个被手枪队扫地出门、被续弦老婆天天骂窝囊废的周大友?
在场认识周大友的许多人,全都无比的震惊。
周大友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洪钟般炸开:“黄家、黑石武馆、飞云武馆、青木武馆,尔等罪状,我已查明。
“你们与日寇串通、刺杀中央军将领、图谋叛乱,证据确凿!今奉中央军统之命,捉拿尔等,速速俯首就擒!”
陈麻子站在台下,脸色阴沉无比,“不可能……不可能!周大友,你……你装病?你什么时候成了特派员?”
周大友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在中央军统的时候,你陈麻子还是个新兵蛋子。”
“在第七旅,韩大义的军衔都比我低,他直接听命于我。我装病,韩大义装惶恐,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对中央军不忠的人,全都站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陈麻子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人群,那个本来昏迷不醒、被人抬着往后撤的周副军长,此刻正站在人群中,撕掉身上染血的军装,露出一身如同铠甲般的肌肉。
周副军长的脸上没有半点伤,那些“血”和“碎片”不过是演戏的道具。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竟是化境巅峰的武夫!
周副军长迈步走向黄伯虎三人,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颤动。
可下一刻,一道身影从远处飘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可落地的时候,整个广场都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