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茶几,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嘴里涌出血,想要站起来,可腿不听使唤。
柳川趁机再次举枪,二十声枪响叠成一声。
这一次,郑子明的大脑已经不能完美掌控身体了。
他的心境暂时被破了,血气激荡,又受了重伤。
他的后脑勺暴露在子弹面前。
郑子明虽然做到了极力闪躲,但只能下意识地挡住正面射击的子弹,七八颗子弹从背后拐弯,打在他后脑勺上。
血飙出来,脑浆溅了一地。他的眼睛还睁着,可已经不会动了。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天灵盖上。
颅骨碎裂,七窍流血。
郑子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从破窗到击杀,不过数息。
丹劲后期的杀手极其震怒,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瞬间杀了。
甚至,郑子明脸上还带着诧异之色。
杀手一掌拍向柳川,真气和丹劲爆发,掌风压得客厅里的家具都飞了起来。
柳川抬臂格挡,那一掌砸在他小臂上,他的身体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墙皮震落了一大片。
他的手臂在抖,铁布衫圆满的防御力扛住了这一掌,可那股真气的冲击还是让他胸口发闷。
无因其他,先前他抵御的都是什么宋六公子、郑子明的真气,眼下这真气强横了十倍不止。
杀手第二掌已经到了,这一掌更快,更猛。
柳川侧身,擦着肩膀过去,带起一片衣襟。
他的拳头同时砸向杀手的腰肋,六合贯通,大雪崩劲,两股力量合二为一。
杀手抬臂格挡,拳臂相交,杀手纹丝不动,柳川又退了五步。
两个人的差距太大了,丹劲后期的真气,像金刚石球,砸在身上,每一击都让他气血翻涌。
而他的攻击打在杀手身上,太过于鸡肋了。
但他不退反进,一拳接一拳地打出去,六合贯通,大雪崩劲,冰魄玄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势。
邪教杀手很烦,这小子的横练功夫练到了极深的层次,打不死,打不残,像一块牛皮糖,粘上了就甩不掉。
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小子该不会就是柳川吧。
如此之短的时间之内,他的实力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竟能够当面强杀丹劲!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必须要禀告教内,尽快将其除掉才对。
瞬息之间,杀手和柳川又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但是,柳川更多是充当着肉靶子的角色。
突兀之间,远处传来破空声,好几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每一个都不弱于丹劲后期。
杀手看了柳川一眼,简直郁闷之极,他一掌逼退他,破窗逃出,转身掠上墙头,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几个国防厅的丹劲,也立即朝着邪教杀手追杀而去。
柳川站在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中间,大口大口喘气。
他的手臂在抖,腿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嘴角挂着血丝,胸口的衣裳被掌风撕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的瘀伤。
可他还站着,在杀手手上强杀了一名丹劲。
柳川低头看着郑子明的尸体,郑子明趴在地上,脸朝下,血从身下洇开,把红木地板染成一片暗红。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上的血在裤腿上擦了擦,转身走到窗边,翻了出去。
月亮很亮,照在白蛇城的屋顶上,照在那些霓虹灯上,照在他身上。
他立即出门,跳上了屋顶,跑了几步,跳进一条暗巷。
还是像往常一样,他摘下面罩,脱下沾血的外套,卷成一团塞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衣,整了整衣领,走出巷子,随即又返回到了现场。
可是装作了重伤的样子,在郑子明的尸体旁边,倒地不起。
随即,不一会儿,柳川耳边就响起了警铃大作声。
……
第二天,邪教杀手杀死公安局组长郑子明的报纸就被登出。
这家伙做梦不都不会想到,柳川会将计就计,在丹劲后期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给强杀掉。
第104章程家的困境(第一更)
程府。
程府的账房设在正堂后面的偏厅里,程欣每天在这里坐镇,从早到晚,账本堆了一桌。
她今年三十二,比程嘉大七岁,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程家的事务就落在了她肩上。
她没练过武,可算账的本事比谁都精,程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吃穿用度、十几处产业的进出流水,全在她脑子里。
程嘉推门进来的时候,程欣正对着一本账册皱眉。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弟弟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有事。
“说吧。”
程嘉在她对面坐下,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姐,我想增加对柳川的资助。”
程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在?你知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程嘉点了点头:“我知道。可他入静了,入静之后,需要的资源也会翻倍。现在的资助不够。”
程欣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弟弟:“柳川是世俗之人,你知道的,世俗之人,污染之体,终身无望丹劲,这是常识,我当初答应你资助他,已经是任由你任性了。”
“现在家族生意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李家撤资,绸缎庄的股份跌了三成,粮行的股东也在动摇,好几个想退股,茶楼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你还要增加对他的资助?这个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当的。”
程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姐,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姐,家里的生意,是不是越来越不好了?”
程欣用稍微缓和的语气说道:“坐。”
程嘉走回来,又坐下。
程欣把账册翻开,指着上面的一行行数字:“绸缎庄,这个月亏损六千块大洋,粮行,亏损五千,茶楼,勉强持平,可下个月房租要涨两成。码头货栈,李家撤资之后,其他几家股东也在观望,有人想退股,有人想压价收购。”
她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疲惫:“墙倒众人推,爷爷在的时候,这些人哪个不是巴结着?爷爷一走,他们就撕破脸皮了。”
程嘉的神情十分凝重。
“最可恨的是周家如今的家族周伯远。”程欣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他联合纪家、孙家、赵家,四家联手,恶意收购咱们绸缎庄的股份,他们已经拿到了两成,再有一成,就能进董事会,到时候,绸缎庄就不是程家的了。”
“他们还提出了对拳的要求。赌注是绸缎庄的三成股份,如果我们赢了,他们手里的两成就归程家,如果我们输了,程家就要再让出一成。”
程嘉脸色很难看的说道:“对拳?他们明知道爷爷走了,程家又没有实力强劲的丹劲高手坐镇,还提出对拳?”
程欣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增加资助,家里的每一块大洋,都要用在刀刃上。”
程嘉知道,如果爷爷还在,这些世家不敢有任何动作。
可爷爷走了,程家的定海神针倒了。
那些世家的实力,个个都比程家强。
他不是丹劲,撑不起这个家。
他的压力,比山还重。
程嘉站起来:“姐,我懂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
程欣叫住他。
程嘉停了下来。
程欣看着他的背影:“柳川的资助,可以增加,蛟血丹从半月一颗,改为一周一颗,宝鱼不变。修炼笔记,他随时可以来看。”
程嘉转过身,看着姐姐。
程欣低下头,翻开账册:“下不为例。”
程嘉想为柳川说几句话,但也实在说不出口。
程欣坐在账房里,看着那本账册,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账房里的灯还亮着,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瘦,很长。
……
周家。
周家大宅的正堂里,周伯远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二孙子周幸舟身上,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纵欲过度的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周伯远看着这个孙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大孙子失踪,现在,周幸舟是他唯一的孙子。
周家大房未来的希望,雪山宗院内的精英弟子,丹劲苗子……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
“幸舟,宗门大比就剩一两个月了。”周伯远强调道,“这场大比对你很重要,对周家也很重要,你一定要用心准备。”
周幸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爷爷,您放心。我一定用心准备,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伯云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爷爷,我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需要一些资源。”周幸舟放下茶杯,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蛟血丹,我需要三颗,宝鱼,两条,还有,我听说程家有一幅入静引导图,对突破丹劲很有帮助,您能不能想办法借来看看?”
周伯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蛟血丹三颗,宝鱼两条,还要借程家的入静引导图。
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他知道,他不能不答应。周幸舟是周家大房这一代唯一有希望突破丹劲的人。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周家大房在雪山宗未来就真的没有根基了。
“好。”周伯远点了点头,“蛟血丹和宝鱼,我让人去准备,程家的入静引导图,我来想办法。”
“幸舟,周家大房的未来,就看你了。”
周幸舟站起来,冲爷爷拱了拱手:“爷爷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