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听懂了!
不是听到了声音,而是脑海中直接浮现出了“进食”这个概念!
“叽?”(你说……吃?)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趁热打铁,指了指自己:
“我。”
老鼠哆嗦了一下,往后缩了缩:(你是……那个给饭的大个子?)
陈谦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诱导力:
“看。”
这一次,老鼠没有躲避。
它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了陈谦那双深邃的双瞳。
一种奇异的联系,在一人一鼠之间建立了起来。
成了!
陈谦看着面板上【兽语·鼠(入门 45/100)】的进度,心中一定。
虽然只能传递最简单的单字,但这已经足够了。
又掰了一小块窝头进去。
那只灰老鼠挺着圆滚滚的肚皮,两只短小如豆芽般的前爪费力地往腰间一叉。
摆出一副道上大姐大的派头,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满是傲娇:
“叽叽!叽叽叽!(算你识相!以后只要窝头管够,这十里八乡的阴沟……鼠鼠我罩着你!)”
陈谦:“……”
第101章 聚首
“叽叽……”
灰老鼠两只爪子抱着一小块窝头,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满是满足。
它看了一眼倒头就睡的陈谦,很是仗义地爬到笼边,没有再闹腾。
“呼……呼……”
陈谦太累了。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让他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巳时三刻的阳光透过窗棂,将屋内照得透亮。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粗暴的砸门声,像惊雷般将陈谦从沉睡中拽醒。
“陈先生!陈先生!”
门外传来马汉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虽然用词客气,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不耐烦与焦躁。
“日头都晒屁股了!您怎么还睡得着啊!”
“县尊大人和赵家主都在衙门候着了,全城的头面人物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陈谦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随即迅速隐去。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了一眼趴在枕头边被吓得炸毛的灰老鼠,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
灰老鼠竟然极其听话地安静下来。
陈谦翻身下床,披上外衣。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向门口走去,声音慵懒而带着几分起床气:
“来了来了,敲什么敲?修道之人讲究顺其自然,睡不够时辰,精气神不足,怎么行事?”
“吱呀”
院门打开。
门口站着的不止马汉和张龙,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面色冷峻的带刀捕快。
这阵仗,与其说是来请人,不如说是来押送犯人。
马汉黑着一张脸,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陈先生,非是兄弟们不懂规矩。实在是事态紧急,县尊大人昨晚便差人通知了全城的馆主、乡绅,此时众位豪杰已经到了,若是误了吉时,这罪过……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张龙也在一旁阴测测地补充道:“先生还是快些吧,县尊大人的茶,可都换了三盏了。”
这是在施压,也是在警告。
“知道了。”
陈谦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容我洗漱一番,换身行头。见大人物,总不能蓬头垢面的。”
说着,他就要关门。
马汉一只脚卡在门缝里,眼神警惕:“先生,咱们进去伺候您洗漱?”
“滚蛋!”
陈谦眼一瞪,眼神中杀气微微外泄,虽不浓烈,却让众人心头一跳。
扮戏的技艺结合这几日来的杀气,着实有一加一等于三的作用。
“本门的独门心法,洗漱时需赤身裸体,吞吐紫气。怎么?你们想偷师?还是想看我的身子?”
马汉脸色一僵,讪讪地收回了脚:“不敢,不敢。那先生……快点。”
“砰!”
大门重重关上,插上了门闩。
门外的喧嚣被隔绝。
陈谦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快步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搬开了压在井盖上的大石头,掀开井盖。
一股阴冷的凉气从井底冒了上来。
陈谦抓住吊桶的绳索,缓缓向上拉扯。
那个铁皮盒子沾满水雾,湿漉漉地被提了上来。
“师傅,早啊。”
陈谦打开盒子。
盒子里,那颗纸人头已经被井水沁得有些发软,那双原本猩红的纸眼睛,此刻红光大盛,简直要喷出火来。
“早?早你大爷!”
李承运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直接在陈谦脑海中炸开:
“陈谦!你个欺师灭祖的小畜生!”
“你把老子扔井里?还是贴着水面扔的?”
“你知不知道井底阴气有多重?老子在那晃荡了一晚上,都快晕吐了!”
“你这是对待师傅的态度吗?啊?!”
陈谦一脸无辜,一边将纸人头拿出来,用干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一边诚恳地解释道:
“师傅息怒,徒儿这也是为了您好啊。”
“您现在是阴魂之体,最怕阳气冲撞。昨晚我练功气血太旺,怕伤着您。这井底阴气重,水能养木,正是滋养神魂的风水宝地。徒儿这可是一片孝心,天地可鉴啊!”
“放屁!你就是怕老子趁你睡觉夺你的舍!”
李承运一语道破天机,气得纸脸都在抖:
“有那么简单就夺舍,早就夺了!还会等到现在?你这疑心病比石头还重!”
“嘿嘿,师傅教训的是。”
陈谦也不反驳,将擦干的纸人头重新放回那个装着魂土的皮袋里,贴身收好。
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衫,发髻一丝不苟,神情淡然出尘,俨然一副高人的模样。
在马汉和张龙的“护送”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县衙。
县衙大门洞开,两侧站满了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气氛肃穆。
穿过仪门,来到正厅大堂。
只见大堂内早已是乌泱泱的一片人。
左右两侧的太师椅上,已经坐了九个气度不凡的大佬。
有身穿绸缎的富商乡绅,也有身着劲装、肌肉虬结的武馆馆主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站着众多的亲传弟子和精锐护卫,个个气息彪悍,将这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与压抑的火药味。
“县尊大人,陈先生带到!”
马汉高声通报。
陈谦迈步而入,目光扫过全场。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临江县尊李无涯,他身旁坐着一脸阴沉的赵远山。
“诸位!”
见陈谦到来,李无涯立刻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向众人介绍道:
“让大家久等了。这位便是王半仙的高徒,此次消息便是由他带回。陈谦,陈先生!”
除了赵远山微微点头致意外,其余众人的目光,大多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半仙的徒弟?就这?”
左侧首位,一个赤着上身、胸口纹着猛虎的壮汉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让我们这帮老江湖在这儿干坐了这么久,就为了等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他是狂狮武馆的馆主狂狮,也是临江武林的头面人物,脾气最是火爆。
崇尚的是拳拳到肉的硬道理,最瞧不上这些弄虚作假的术士。
“就是,看他那瘦弱身板,怕是连只鸡都杀不死,还谈什么降妖除魔?”
“哼,王半仙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怎么会收这种货色?莫不是个骗子?”
窃窃私语声四起,充满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