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25节

  “我这人命贱,但也硬。束手就擒等着被你们吃干抹净,那不是我的风格。”

  “看来,这满城的蛇虫鼠蚁,有时候比人管用。”

  儒衫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怒,反而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小聪明。若是给你十年,或许真能成个气候。可惜……”

  他转过身,不再看陈谦,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插曲。

  此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上祭坛,跪伏在男子身后,声音急促:

  “报!大先生!”

  “城中有变!赵远山带着一伙残兵败将,正在大肆破坏关键阵点,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现的,见一个砸一个!”

  “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数量不少的老鼠,疯了一样啃咬阵纹,推倒神龛!数量太庞大了,难以全部防备!”

  “连带我们布置在暗处的一些备用阵桩,也被破坏了近三成!血气回流受阻,大阵有点不稳!”

  陈谦面无表情。

  这当然是他的后手。

  赵远山是他埋下的明棋,用来吸引火力。

  而那只名叫大米的老鼠和它的兄弟姐妹们,才是他真正的暗棋!

  他早就给鼠鼠们下达了死命令。

  每两只老鼠盯一个神龛,一旦有异样,不管是用头撞、用牙咬,还是把架子推倒,必须毁了它!

  蚂蚁多了能咬死象,老鼠多了,也总归能起点作用的!

  “大先生!”

  那名手持幡的嘶哑老人忍不住了,他看着天空中摇摇欲坠的血色光芒,焦急道:

  “不能再拖了!”

  “大乾的‘巡天卫’肯定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正往这里赶!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这次若是不成,咱们几十年的筹划就全完了!就没有希望了!”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儒衫男子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然而,面对这危局,儒衫男子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一群老鼠,几只丧家犬,也想坏我大业?”

  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

  掌心之中,握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混沌,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乍看之下并无不同。

  “既然温和的手段行不通,那就……”

  “粗暴一点吧。”

  他轻轻一抛。

  那面铜镜脱手而出,轻飘飘地飞向空中。

  看似只飞了几米高,但在陈谦的视野里,那一瞬间,空间仿佛发生了错乱。

  那面镜子像是瞬间跨越了无数距离,直接挂在了苍穹之上,精准地罩住了那轮猩红的血月!

  “嗡”

  没有任何声响,但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声嗡鸣。

  陈谦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明明他就在这儿,【夜视】、【察言观色】、【听觉辨识】等所有技艺下,可在这男子出手的瞬间,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没有气血波动,没有术法轨迹。

  他的所有感知技艺,在这个男人面前,彻底失灵!

  下一瞬。

  那被镜子罩住的血月,光芒陡然发生了质变。

  原本只是猩红的光,经过镜面的折射,竟然变成了惨白中透着血丝的“死光”!

  这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如同实质般的锋利,瞬间铺满了全城,穿透了屋瓦,照进了每一个角落。

  “吱呀,吱呀”

  无数开门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陈谦居高临下,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全城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

  他们像是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面无表情,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地推开家门,走到了街道上。

  大街小巷,瞬间挤满了人。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交流,只是静静地站着,仰头看向那轮镜中血月。

  “献祭。”

  儒衫男子轻吐二字。

  “噗嗤!”

  并没有人动手强迫。

  那些百姓,不管是强壮的汉子,还是柔弱的妇孺,竟然齐刷刷地举起手中随手抓来的锐器。

  菜刀、剪刀、筷子、甚至是被磨尖的木棍。

  然后,整齐划一地,对着自己的喉咙,狠狠割了下去!

  “滋”

  数千道鲜血喷泉,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和鲜血喷涌的沙沙声。

  鲜血汇聚,沿着街道流淌,瞬间淹没了脚踝,将整个临江县像是被涂上了一层血红色油漆!

  就连那些圈养的猪狗牛羊,也在这诡异的光芒下,疯狂地撞击墙壁,直到头骨碎裂,脑浆迸出。

  所谓的“人道阳气”,在这瞬间的集体自杀面前,瞬间崩塌,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怨气!

  唯有一些气血旺盛的武夫,比如赵远山等人,还能勉强抵抗这股魔力,但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跪在血泊中干呕不止。

  “扑通!扑通!”

  全城几千人,在放干了鲜血后,如同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软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那是神经的最后反射,但生命早已离去。

  一座城,在眨眼间,死绝了。

  “呼……呼……”

  陈谦看着这比地狱还要恐怖一百倍的一幕,心跳陡然加速到快要炸裂,连呼吸都有了些许不畅。

  即便他自诩冷血,即便他为了活命不择手段。

  但面对这成千上万条鲜活生命的瞬间凋零,面对这种极度违背人性的屠杀,他的胃此时也有点翻江倒海。

  此时儒衫男子,适时问道:“你觉得如何?”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但此等行径,我不敢苟同!”

  陈谦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依然云淡风轻的儒衫男子,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儒衫男子似乎对整个答案有丝惊讶。

  随后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脸上露出一丝陶醉。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了虚空,看向那正在崩塌的秩序。

  他看着陈谦,就像看着一只试图理解大象思维的蚂蚁,缓缓开口,声音冷漠而宏大:

  “何足道哉。”

  “在这天地烘炉面前,人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迎接新朝的太阳升起,总有些朽木,是要被烧成灰烬的。”

  “陈谦,别把人命看得太重。”

  “不过是些许柴火罢了。”

第119章 永王,赵神游

  随着满城生灵的最后一口怨气被抽干,临江县中央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竟然凝练到了极致,化作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它不再是单纯的光,而像是一根巨大还在蠕动的血管,直直地插向苍穹,又深深地扎入地底。

  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碎裂声。

  陈谦被绑在祭坛的铜柱上,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听觉却让他清晰地听到了地底深处传来的动静。

  那不是地震。

  那是巨大的锁链在地下岩层中拖拽、崩断的声音!

  儒衫大先生张开双臂,面对着这血腥的夜空,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时辰已到。”

  “三钉已松,龙气逆流。”

  “恭请,王爷法驾!”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东方,牛首村的方向。

  一道浑浊黄黑的阴风呼啸而来,那风中夹杂着浓烈的水腥气和腐烂的尸臭。

  在风眼之中,隐约可见一团湿漉漉如同水草般纠缠的“人影”。

  那是“地魂”!

  承载着肉体欲望与饥饿的地魂!

  它发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瞬息间跨越数十里,狠狠撞入了临江县的血色光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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