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擅自议论,违者斩!”
“是!”
大军迅速散开,开始控制局面。
很快,一队巡天卫便搜索到了县衙后院的祭坛处。
“将军!这里有个活口!”
士兵的呼喊声引来了金甲将军。
他们在铜柱上,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陈谦。
陈谦此时早已收敛了所有气息,任由士兵将他粗暴地架起来。
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纸人身躯,都不用装,其实看起来就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带走!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金甲将军冷冷地扫了陈谦一眼,挥手下令。
……
一个时辰后。
临江城外,巡天卫临时搭建的驻军营地。
一处用粗大原木围成的简易牢笼里,陈谦被扔在了干草堆上。
这里关押的都是从城里搜救出来的幸存武夫,或者说是……嫌疑人。
陈谦靠在木栏上,微微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这笼子很大,但里面只有他一人。
除了他,其它牢笼角落里还缩着几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哗啦……”
就在这时,几名士兵拖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伤痕的大汉走了过来。
打开牢门,像扔死狗一样将他扔了进来。
“老实点!等着大人问话!”
士兵骂骂咧咧地锁上门走了。
那大汉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好半天才艰难地翻过身,靠在栅栏上。
借着营地的火光,陈谦看清了他的脸。
虽然满脸血污,狼狈不堪,但那标志性的络腮胡和穿着打扮,陈谦绝不会认错。
赵远山。
这位临江县的双灯境的强者,此刻也成了阶下囚。
他似乎感应到了目光,缓缓转过头。
当他看到角落里那个正静静看着他的青衫书生时,整个人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复杂至极的光芒。
有错愕,有疑惑,也有一丝庆幸。
四目相对。
陈谦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平淡得就像是在街头偶遇了老邻居。
陈谦抬起那只略显僵硬的手,对着赵远山轻轻挥了挥,声音沙哑却清晰:
“赵大人。”
“好巧啊,你也还活着?”
“来我这儿坐!”
第122章 审讯
夜色凄迷,营地内的篝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粗木围成的囚笼里,铺着一层潮湿发霉的干草。
赵远山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躯,背靠着木栅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双灯境气血,此刻衰败到了极点,胸口缠着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那是与发鬼搏杀留下的恐怖伤痕。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同样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陈谦,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声音沙哑。
“陈老弟,老夫拼了半条命才从外围杀出来,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陈谦靠在另一侧,闻言微微苦笑,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
隔着衣物,那里的纸人灰烬早已消散,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仿佛还在。
“赵大人有所不知。”
陈谦半真半假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后怕:
“十日前,我误入黑山,被那黑山李家抓住,在我心口种下了一道血脉印记。原本以为那是十日后的索命符,是催命的阎罗帖。”
“却没想到,在这满城血祭的关头,反倒是这道印记救了我一命。”
“这才让我侥幸苟活,只是在乱战中被震晕了过去,直到被官军救起。”
“李家血脉印记……原来如此。”
赵远山恍然大悟,随即便是长长的叹息:
“福祸相依,当真是天意弄人。你虽受了惊吓,却捡回了一条命。而我赵家……”
他抬起头,望着营地上空飘荡的黑烟,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满是浑浊与悲凉:
“那只发鬼……太强了。我府中精心培养的二十三名精锐,连同那几位心火境的好手,为了掩护我,全折在它手里了。”
“若非靠着陈老弟你给的那方罗盘,几次在绝境中指引生门,老夫怕是也早就成了那鬼东西的腹中餐了。”
提到罗盘,赵远山从怀中摸出那个乌黑的物件。
他摩挲着罗盘,眼眶骤然一红,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
“家业毁了,兄弟没了……锋儿,我的锋儿也没了……”
那个他寄予厚望、一心想要培养成顶梁柱的长子,终究还是没能回来。
“唯一庆幸的是……”
赵远山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早早安排人手,将荣儿强行送出了城。赵家……还没绝后!”
说到最后,他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陈谦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这赵远山虽然贪婪狠辣,但对家人确实没得说。
“赵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陈谦轻声宽慰道:
“只要人还在,赵家就倒不了。别忘了,等咱们出去了,还要一起喝酒的。如今这偌大的临江县,除了那几个生死不知的,我也就只剩下您这一位故人了。”
“喝酒?”
赵远山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喝酒!”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顿酒,老夫请定了!”
他看着陈谦,眼神中的隔阂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生共死后的亲近:
“还有,陈老弟,以后别叫什么赵大人了。”
“临江县都没了,县衙也塌了,我还算哪门子的县尉大人?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罢了。”
“我痴长你不少,你若不嫌弃老哥哥现在落魄,咱就托大认一声赵大哥!”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谦也不矫情,双手抱拳,郑重道:
“赵大哥。”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身陷囹圄,满身伤痛,但在这冰冷的囚笼中,竟生出几分豪迈之气。
过了一会儿,陈谦目光透过木栅栏,看向远处那些巡逻的黑甲士兵。
这些士兵身披重甲,手持长戈,行动间没有丝毫杂音。
哪怕是普通的士卒,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赵大哥,你见多识广。”
陈谦压低声音问道:
“这些当兵的是什么来头?我虽不懂军伍,但也看得出,这绝非咱们府城的驻军,甚至不像是普通的边军。”
“那种杀气……倒像是专门为了杀什么东西而练出来的。”
赵远山顺着陈谦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老弟好眼力。”
他缩了缩身子,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那些人听见:
“这可不是一般的军队。”
“这是直属于上京城,只听命于皇室的大乾巡天卫!”
“巡天卫?”陈谦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本杂书上见过。
“不错,巡天监察,镇压不臣。”
赵远山解释道:
“五十年前,镇妖司因故裁撤,大部分高手归隐山林。可巡天卫却并没有被波及,足以见得水深。”
“他们不打仗,只杀妖,只灭门!”
“能进巡天卫的人,门槛极高。”
赵远山伸出一根手指,在陈谦面前晃了晃:
“至少得是心火境!”
“在咱们临江这种小地方,心火境便能开馆收徒,称霸一方。但在巡天卫里……那不过是刚入门的大头兵罢了!”
“至于那些领头的校尉、统领,起步便是双灯境,甚至有神顶境的大高手坐镇!”
陈谦听得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