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怎会不记得!”
“寒家丫头,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当年我就和你爹说过,你天生根骨奇佳,简直就是为了练武而生的。可惜啊,你这丫头也是个倔脾气,放着好好的家传武学不练,非要去求那虚无缥缈的仙道,学什么练气术士的手段。”
说到这,敖旷摇了摇头,似乎颇为惋惜。
寒辞镜面露惭愧之色,轻叹道:
“敖叔叔教训的是。辞镜资质愚钝,在术数一途上始终不得要领,至今也不过是个半吊子的记名弟子,让叔叔见笑了。”
“不过,今日我来,是奉了家师之命,特来寻一个人,传几句话。”
敖旷神色一正:“寻人?”
他大手一挥,立刻就要下令:
“来人!立刻传令下去,全城搜寻,务必……”
“不必了,敖叔叔。”
寒辞镜微微一笑,目光流转,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脸色苍白的青衫男子身上。
她迈步走到陈谦面前,双手交叠,盈盈一拜,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师兄,师妹有礼了。”
“师父命我前来接应,师兄受苦了。”
赵远山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虽然他之前也信了陈谦的话,但毕竟那是陈谦的一面之词。
如今正牌的太一门弟子亲自上门认亲,还叫得如此恭敬,这简直就是铁证如山!
“太一门?而且辈分似乎还不低?”
赵远山心中暗暗庆幸自己之前并没有犯毛病。
就连敖旷也多看了陈谦两眼。
惊讶之余,眼神中的欣赏之意更浓。
“我?”
陈谦自己也是一脸懵逼,指了指鼻子:
“姑娘……是不是搞错了?我并未正式拜入太一门下啊。”
“并没有。”
寒辞镜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师父说了,因果已结,缘法已定。”
“你入门虽晚,但悟性极高,更是在生死间走了一遭。而我至今不过是个半吊子的记名弟子,并未得传真法。”
“达者为先,你自然是我的师兄。”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给足了陈谦面子。
陈谦心中虽然还在打鼓,但眼下这场面,他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个便宜师妹。
“原来如此……那,师妹客气了。”
“敖叔叔。”
寒辞镜转过身,对着敖旷歉意一笑:
“家师有些私密的话要交代给师兄,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与师兄单独谈谈?”
“自然可以!”
敖旷大手一挥:“你们去偏帐,没人会打扰。”
……
偏帐内,只有一盏孤灯。
帘幕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陈谦看着眼前这位端庄秀丽的佳人,心中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套话,有些局促地拱手道:
“那个……师妹啊,不知师父他老人家……”
“师……什么妹!”
话音未落,原本温婉端庄的寒辞镜,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俏脸上的恭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和暴躁。
她双肩猛地一震,两团炽热无比的虚幻火焰在她肩头熊熊燃起。
双灯境?
而且是气血极为霸道的双灯巅峰,这是在赵远山身上看到过!
陈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逼得连退三步,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资质愚钝的术士学徒?
这分明是个武力值爆表的莽夫啊!
这么反差的吗?
“就你这种货色,师父是瞎了眼吗?”
寒辞镜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陈谦,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脱毛的弱鸡:
“脑子身体,你哪点配进太一门的门槛?”
“为了你这点破事,还要本姑娘千里迢迢跑一趟,你知道我有多忙吗?”
陈谦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两团跳动的火气,瞬间认清了形势。
他立刻收起了师兄的架子,把腰弯得比刚才的寒辞镜还低,一脸赔笑。
“是是是,女侠教训的是。在下确实是个废物,劳烦女侠跑一趟,实在是罪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这种莽夫讲道理,那是找死。
“哼,算你识相。”
寒辞镜见他态度良好,这才收了神通,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册,随手扔了过来。
“接着!”
陈谦手忙脚乱地接住。
封面上写着几个古篆。
《太上感应》
“这是什么?”
“师父给你的入门功法。”
寒辞镜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毫无形象地说道:
“这本册子里记载的是太一门的练气法门,当世练气法门中,这可排前三。”
“好好练吧,别还没进门就死了。”
陈谦如获至宝,紧紧攥住书册。
“那……师姐?”
陈谦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如今这身体纸化严重,这书里可有彻底解决的法子?不然我恐怕撑不到见师父的那天啊。”
听到师姐二字,寒辞镜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算你嘴甜。”
她瞥了陈谦一眼,撇嘴道:
“你身体具体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也懒得管。术士那套弯弯绕绕的东西我看着就头疼。”
“但是,师父有交代。”
她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师父让你跟着敖旷叔叔去上京城。”
“去那里?”
“对,去京城,去历练一番。”
“大理寺?”陈谦一愣,那是管刑狱的地方,他去能解决什么?
“师父说了,太一门人,修的是天道,但悟的是红尘。每个门人都要入世历练,体悟众生百态,方能得道。”
寒辞镜背书似的念了一段,然后摆摆手:
“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明年开春,京城要举办‘神都折桂’。”
“那是天下年轻一辈的盛事,师父说让你去见识见识。”
陈谦听得头大。
不过好歹有了方向,总比在这等死强。
“谨遵师命。”陈谦拱手,随即有些担忧地问道,“那师姐,我此去京城,人生地不熟,若是被欺负了……”
他想问能不能报太一门的名号。
“呵。”
寒辞镜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若是十几年前,你报出太一门三个字,上京城的王公贵族都得把你供起来。”
“可现在……”
她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又有些凌厉:
“门中凋零,老一辈的死的死,隐的隐。你若是遇到旧友,或许还能讨口饭吃。但若是遇到昔日的仇家……”
“哼,怕是死得更快!”
她站起身,拍了拍陈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师弟啊,到了上京城,夹着尾巴做人吧。”
“不过你放心,敖旷叔叔当年受过师父的大恩,他会将你带入上京城。可也别指望他能罩着你。”
“好了,话带到了,书也给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这位暴力师姐也不等陈谦回话,直接掀开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陈谦一个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