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极具穿透力的鬼哭声直冲霄汉,甚至连守在汪家宅院中其他人,也都痛苦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哀嚎。
三四名勉强撑住的天监司人想要冲进后院帮忙,刚跨过月亮门,就被那余波震得七窍流血,寸步难行。
而处于音波最中心的陈谦,受到的冲击最为恐怖。
“嗡嗡嗡!”
那一瞬间,陈谦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被搅成了一锅热粥,眼前的视线剧烈重影,挥出的一剑也因为神魂的震荡而失去了准头,擦着母煞的肩膀劈了下去,斩断了它的一条手臂。
“吼!”
断臂的母煞彻底陷入了狂暴。
趁着陈谦被音波震得身形不稳、七窍流血的瞬间,它那只仅存的鬼爪猛地探出,死死掐住了陈谦的脖子,将他狠狠提到了半空中!
那张长在肚子上、正在疯狂啼哭的鬼婴之脸,缓缓裂开了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血盆大口,对准了陈谦。
它要活生生吃掉这个人的心肝!
第169章 咫尺斩鬼婴
“完了……”
倒在废墟中的青年术士呕出一口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头子母双煞,根本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对付的。
一旦这个战力最强的敛尸官折损,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沦为这怪物的血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谦必死无疑,就连母煞都发出兴奋的低吼时
陈谦眼前的半透明面板,突然幽幽一闪。
【心性经验值+1】
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浇入了一瓢极寒的冰水。
原本因为音波震荡而陷入恍惚与眩晕的大脑,在这一声轻响中,瞬间被强行拉回了绝对的清明!
陈谦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重瞳之中,哪里还有半分因为窒息而产生的恐惧与涣散?
有的,只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极致专注。
视线恢复清晰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扑面而来。
只见母煞那被残忍剖开的肚腹之中,那只混身青紫、挂着粘稠尸水的鬼婴,正发出贪婪的“哇哇”叫声。
由于陈谦被提到了半空,正好与母煞的腹部齐平。
那鬼婴似乎是被陈谦血肉吸引,它竟然迫不及待地从母体那恶臭的腹腔里把整个脑袋伸了出来!
它裂开那张布满细密獠牙的血盆大口,脖子诡异地伸长了足足半尺,带着涎水,直直地朝着陈谦的心窝咬了下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陈谦看着那颗近在咫尺,主动伸出保护壳的丑陋头颅。
原本母煞皮糙肉厚,这鬼婴躲在肚子里极难斩杀。
但现在,距离被拉到了绝对的零界点,这孽畜还蠢到把最致命的弱点主动送到了他的剑锋之下!
这简直是天赐于我!
“死!”
陈谦心中爆喝一声,气力瞬间灌注进右臂。
在搏杀直觉的牵引下,陈谦那只看似无力低垂的右手,猛地自下而上撩起!
那柄蕴含着至阳真炁的七星法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艳至极的赤金色扇形轨迹。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到极致的斩!
“噗嗤!”
那鬼婴满是獠牙的脑袋甚至还没碰到陈谦的衣襟,便在那道璀璨的剑光中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法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鬼婴青紫色的脖颈,紫符爆发出的纯阳之力,瞬间在切口处炸开一团刺目的雷火!
“咕噜噜……”
一颗狰狞丑陋的婴儿头颅,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
恶臭的黑色污血如喷泉般从鬼婴的断颈处狂喷而出,溅了母煞满身。
“嗷啊啊啊啊!”
子母连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鬼婴被瞬间斩首,母煞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神魂重创!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夜空的惨绝悲鸣。
那原本死死掐住陈谦脖子的铁爪,像是触了电般猛地松开,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痛苦地捂住那不断喷血的腹部,浑身的阴煞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溃散。
“咳咳……”
陈谦稳稳地落在青石板上,只咳嗽了两声,便立刻调整了呼吸。
他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给这头怪物任何喘息的余地。
趁你病,要你命!
陈谦脚下一踏,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拖着尾迹的残影。
【剑法】结合【破锋八刀】的气势,在此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一剑,斜挑!
“当!”母煞本能地抬起仅剩的左臂格挡,却被法剑上狂暴的真炁直接震开,剑锋顺势削去了它小半个肩膀,黑血狂飙。
第二剑,横斩!
母煞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由于失去平衡而向右倾斜。
第三剑,授首!
陈谦高高跃起,身形在半空中舒展如满弓,双手握紧剑柄,带着泰山压顶般的狂暴威能,对着母煞那毫无防备的脖颈,雷霆劈落!
“噗嗤!”
这一次,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失去了鬼婴的阴气反哺,母煞那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早已变得脆弱不堪。
剑锋如同切碎一块朽木,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它粗壮的颈椎。
一颗没有五官、长满黑发的硕大头颅,轰然砸落在地,滚出老远。
“砰!”
母煞那高达两丈的无头残躯僵立了一瞬,随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砸在院落之中,扬起尘土。
随着母煞的死亡,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而在后花园四周,那些尸童,就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它们发出一连串漏气的“嘶嘶”声,随后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声音,停了。
死寂,再次笼罩了这座化为废墟的汪家大宅。
“滴答……滴答……”
七星法剑斜指地面,漆黑的污血顺着剑槽一滴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陈谦站在那具巨大的无头尸骸旁。
他微微喘息着,青色的长衫上染满了点点黑血,脖颈上还留着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
但此刻,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缭绕着炽热波动与清明真炁。
在周围满地残骸的映衬下,他宛如一尊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杀神。
不远处。
那名受了重伤的青年术士,以及刚刚缓过劲来的另一名术士,看着这一幕。
就连捂着胸口挣扎站起的于辞,也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可是连他们天监司正规法阵都压不住的子母凶煞啊!
竟然被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在短短时间内,于半空中惊险反杀,随后步步紧逼,以一种暴力美学,当场斩首?
这等战斗直觉,这等果决狠辣的杀伐手段,还有那法武双修的深厚底蕴……
这哪里是个新人?
“咕咚……”
青年术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达者为先。
强者,永远值得被尊崇!
他强忍着内腑的剧痛,跌跌撞撞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快步走到陈谦身前。
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出身世家、一向眼高于顶的天监司除魔校尉,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感激:
“道友神威……我等叹服!”
“今日若非道友力挽狂澜,雷霆斩杀此獠,我师兄弟二人,乃至这院外百姓,恐怕都要葬身于此!”
“救命之恩,天监司顾长风,没齿难忘!”
另一名术士也连忙跑过来,跟着深深作揖,眼中满是崇拜。
于辞拖着大刀走上前,神情郑重。
“救命之恩,谢了!”
面对众人的恭维与敬畏,陈谦只是神色平淡地收剑入鞘。
他将那柄七星法剑随手递还给顾长风,语气古井无波:
“在其位,谋其政。拿了敛尸房的俸禄,自然要料理好这些秽物。”
“剑不错,多谢借用。”
这轻描淡写、宠辱不惊的姿态,更是让顾长风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笃定。
此人绝对是某个隐世大宗下山历练的核心真传!
这份气度,装是装不出来的!
必然是经历了许多事,才会有如此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