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阵法中,他就是瞎子里的明眼人,是绝对的猎手!
就在陈谦沉浸在喜悦中,准备收起阵法时。
“砰!砰!砰!”
前铺的大门,突然被人极其粗暴地砸响了。
“开门!陈掌柜!赶紧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粗犷、嚣张,且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甚至还夹杂着几人的喊声。
陈谦眉头一皱:“大半夜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一挥手,屋里的黑雾瞬间消散,五只纸鹤乖巧地飞回他的袖口。
他走到前铺,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三个满身酒气、敞着怀的壮汉。
为首的一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根包铁的哨棒,正用一种肆无忌惮的目光往铺子里面瞟。
“刀疤刘?”
陈谦眼神微冷。
这几人,正是几天前刚来收过“平安钱”的黑虎堂地痞。
“哟,陈掌柜,还没睡呢?”
刀疤刘打了个酒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兄弟们今晚在这附近巡街,保护街坊们的安全,这大半夜的,又冷又饿。寻思着陈掌柜你是个懂规矩的实在人,特来讨杯茶喝。”
说罢,他根本不管陈谦是否同意,一把推开半扇门,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挤了进来。
一身的酒气让本就嗅觉灵敏的陈谦嫌弃不已,看样子他们是喝饱了黄汤,喝得已经神志不清!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刚刚从里屋走出来、有些惊慌失措的阿慈身上。
刀疤刘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
“啧啧啧,几天没来,陈掌柜这儿果然藏了这么标致的一个小娘皮?”
他迈着轻浮的步子,竟然直接无视了陈谦,伸手就去摸阿慈的脸:
“小妹妹,大半夜的还干活呢?多辛苦啊。来,跟哥哥去黑虎堂,哥哥保证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阿慈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砰”地一声撞在了身后的货架上。
“住手。”
刀疤刘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挡在阿慈身前的陈谦,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一抹笑。
“怎么?陈掌柜,舍不得?”
刀疤刘用哨棒敲了敲柜台,发出“砰砰”的声响,语气极其嚣张:
“老子今天就是看上她了!我告诉你,在这槐树巷,我黑虎堂看上的东西,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若是识相,今晚就滚出去睡大街。把这铺子和这小娘皮让给兄弟们乐呵乐呵。你之前交的那一两银子的平安钱,老子算你交到了下个月!”
“若是不识相……”
刀疤刘身后的两个壮汉立刻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面露凶光地逼近了两步。
看着这三个甚至连温血境都没达到的地痞流氓。
陈谦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很灿烂。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阿慈,轻声问道:
“阿慈,你刚才不是说,想学怎么扎纸人吗?”
阿慈愣住了,呆呆地点了点头。
“好。”
陈谦转过身,面对着刀疤刘三人。
“今晚,我就教你。”
“什么叫……真正的‘活人纸扎’。”
第192章 深夜教学
铺子里的门板已经被陈谦一块不落地严密嵌死,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寂静感。
在宽敞的后堂空地上,刀疤刘和他的两个手下,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跪伏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他们身上缠绕着的,并非寻常的麻绳,而是陈谦从天工宝阁兑换来的“浸血墨线”。
这种原本用来在棺材上弹线封煞的法器,此刻却被陈谦当成了捆猪的绳索。
墨线深深勒进他们的皮肉里,只要他们稍微一挣扎,墨线上蕴含的微弱法力就会如同钢针般刺入他们的穴道,带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呜!呜呜呜!”
三人的嘴里都被塞了破布,发不出完整的求救声,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呜咽声。
刀疤刘那张原本横肉丛生、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完全变了形。
额头上渗出大片冷汗,混合着眼泪和鼻涕,将他那张脸糊得一塌糊涂。
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懊悔。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上一秒自己还在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面前耀武扬威,甚至出言调戏那个清秀的小娘皮。
下一秒,自己这三个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了数年的汉子,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看清,就感到膝盖一麻,眼前一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成了任人宰割的砧板鱼肉!
那是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才会的手段!
“踢到铁板了……踢到活阎王了!”刀疤刘在心底疯狂地嚎叫着,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去吃屎,也绝对不会踏进这间透着邪气的扎纸铺半步!
陈谦却没有理会地上这三坨瑟瑟发抖的烂肉。
他神色平静地走到水盆边,用清水仔仔细细地净了手。随后,他走到案桌前,将各种刀具、纸张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工匠面对绝世艺术品时的虔诚与专注。
阿慈站在一旁,皱起眉。
她并不是对这三人会怎么样发愁,而是担心因此惹到黑虎堂,会不会给陈大哥带来麻烦。
陈谦转过头,眼睛静静地落在阿慈的身上。
“害怕了?”陈谦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屋内清晰可闻。
阿慈倔犟地摇了摇头。
“害怕是人之常情。”陈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深邃,“但这世道,就是一个人吃人的泥潭。你退一步,恶人就会进一尺。你软弱一分,就会被那些张开血盆大口的豺狼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竹篾和尸油纸,语气平缓:
“阿慈,各类阴门行当,无论是摸金、缝尸、赶尸,还是咱们这扎纸,入门其实并没有太多讲究。无非是胆子大些,八字硬些。”
“然,每个门路往深了去,都非同小可。那是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中讨生活,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抠字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陈谦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阿慈的眼睛:
“我教你扎纸,不是为了让你逢年过节赚那几文辛苦的纸钱。我是想让你在这乱世里,有一门能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但若想学这门手艺,首要的,便是要有一颗铁硬的心。”
陈谦站起身,走到刀疤刘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如同看着三只待宰的牲畜:
“这三人,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的事肯定没少做。今日若我只是个普通的扎纸匠,此刻躺在血泊里的便是我,而你,阿慈,你的下场会比死还要凄惨十倍。”
“你若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想以后遇到那些妖魔鬼怪、恶霸流氓时,不再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只能哭……”
陈谦从桌上拿起一把锋利的刻刀,“啪”地一声拍在阿慈面前的桌案上:
“那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怎么把活人,变成纸人的!”
选择。
这是陈谦给阿慈的一场选择。
他不是做慈善的烂好人,他身边不需要一个悲天悯人、遇到危险只会拖后腿的圣母。
若是阿慈跨不过这道心理障碍,那她就不配接触【扎纸灵术】这种核心机密。
屋内,只剩下刀疤刘三人粗重且绝望的喘息声。
阿慈略做深呼吸。
她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这短暂而又悲惨的前半生。
闪过弟弟那具被掏空内脏、干瘪如纸的凄惨尸体。闪过那晚在废弃暗渠里,那个缝尸匠癫狂变态的笑脸。闪过刚才这几个恶霸踹开大门……
是啊,如果陈大哥不在,如果陈大哥只是个普通人。
那她会是什么下场?
“呼……”
阿慈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屋内的阴冷全部吸入肺腑。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变得坚定。
她没有后退半步。
而是伸出那双常年劳作、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毫不犹豫地抓起了桌案上的那把锋利刻刀。
“陈大哥,我要学。”
阿慈的声音透着一股决绝:
“陈大哥,我要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做。”
“我要学!”
看着阿慈眼底那抹燃烧的执念,陈谦紧绷的面容终于缓和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
陈谦点了点头,“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把心肠给我硬到底。”
“现在,看好了。”
陈谦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化作了冷酷。
他拿起一根散发着阴寒之气的【阴沉竹篾】,走到最左边那个身材瘦猴般的恶霸面前。
那瘦猴恶霸看着陈谦手中那根黑漆漆的竹篾,眼中满是极度的惊恐,拼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胯下竟然流出了一滩骚臭的黄水,直接被吓尿了。
“扎纸第一步,名为‘量骨立架’。”
陈谦的声音毫无波澜,宛如一个在传授木工手艺的严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