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符中雷意不同,带着一股煌煌正气,最克阴邪妖秽。
可这头妖物生命力极强。
即便被雷霆灌体,仍旧没有死。
它猛地抬起头,三张人脸彻底扭曲,口器张到极致。
“死!”
“我要……吃了你!”
空气再次绷紧。
这一次,音波还未喷出,庙前砂石已经开始震颤。
陈谦等的就是这一刻。
口器大开。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
双肩灯火轰然亮起。
一左一右,两盏本命灯火如赤焰冲天,将他整个人映得像披了一层火光。
真炁灌入刀身。
刀势如岳。
刀意凝成一线。
陈谦双手握刀,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开口了,那就别合上。”
下一瞬。
赤红刀罡自半空坠下。
直入口器。
轰!
刀罡从百足真君大开的口器中灌入,顺着喉腔一路贯穿。
三张人脸同时鼓起。
惨叫卡在喉中。
紧接着,百足真君的内部亮起一道赤红光芒。
像有一轮烈日在虫腹里炸开。
砰!
五丈虫身僵在原地。
密密麻麻的肢足还在本能抽搐,刮得地面沙沙作响。
那三张人脸也没有立刻死透。
嘴唇一张一合,像还想说些什么。
陈谦看了一眼,没有半点犹豫。
他甩出三张符篆。
符纸破空,分别贴在三张人脸眉心。
陈谦并指一点。
“破。”
砰!砰!砰!
三张符篆同时炸开。
雷火残意混着朱砂符光,将那三张人脸炸得稀碎。
这一下,百足真君才算彻底断了气。
原本围在庙外、草丛和石缝里的蜈蚣群,也像是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窸窸窣窣的声音乱成一片,大片虫潮开始后退。
还有些被神霄雷符残留的雷意一激,直接蜷缩在地,肢足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片刻后,山神庙前空了下来。
那尊无头多臂神像也被百足真君撞塌了半边。
一条条手臂断在地上。
断口里面不是泥胎。
而是密密麻麻的蜈蚣壳。
陈谦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冷。
他抬眼看向村长。
“现在。”
“轮到你了。”
村长跪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呆住。
他看着百足真君的尸体,又看着坍塌的神像,嘴唇不断哆嗦。
“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不会死……”
“山神大人还会显灵……”
陈谦朝他走去。
村长这才像是醒了过来,猛地往后爬。
“不,不关我的事!”
“是山神要祭品!”
“是山神要的!”
“我只是替山神传话,我只是……”
刀光一闪。
声音戛然而止。
人头滚落在泥地里,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茫然。
陈谦没有多看。
这种人,已经没什么好问的。
他又看向剩下两个族老。
其中一个方才已被百足真君翻滚时压成肉泥,另一个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只剩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陈谦甩去刀锋血迹。
“你也一样。”
又是一刀。
山神庙前,终于安静下来。
刘平扶着张氏母女站在不远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谦却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身走到百足真君那颗残破的虫头前。
方才那三张人脸虽然被炸碎,但虫头主体还在。
外层甲壳坚硬得惊人,哪怕被雷火炸过,也仍旧泛着乌黑冷光。
陈谦蹲下身,用刀尖在头骨边缘试了试。
正面太硬。
他绕到虫头下方,从口器附近下刀。
那里被他最后一刀贯穿过,甲壳已经裂开,正是最薄弱的地方。
刀锋一点点剖入。
腥臭毒血不断往外淌。
陈谦皱了皱眉,取出一张避毒符贴在袖口,又削了根断木,当作撬棍,顺着裂缝往里撬。
咔。
虫头甲壳终于被掀开一块。
里面全是黑黄黏液和纠缠在一起的肉筋。
气味极重。
刘小妹只看了一眼,便连忙把脸埋进张氏怀里。
刘平也忍不住后退半步。
陈谦倒是面不改色。
他可是在敛尸房干过苦活的,什么烂肉腐尸没见过。
这东西恶心归恶心,还吓不到他。
他用木棍在虫头里翻找。
忽然,木棍碰到了一点硬物。
陈谦动作一顿。
他挑开一团黏肉,从虫头深处拨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乌黑,表面却有暗红纹路缓缓流转。
握在手里,冰冷滑腻。
隐约还有一股腥甜味。
陈谦眼神微动。
“还真有这东西。”
蜈蚣珠。
他曾在敛尸房一本残破杂记里见过记载。
百足之属,性毒,喜阴湿,吞腐肉,食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