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名精锐的手腕竟然被生生扯断了!
“噗嗤!”
一声闷响,那人整个瞬间消失在土里,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还在往外冒着腥臭的黑烟。
紧接着,营地各处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惊呼声。
地面开始蠕动,一只只苍白腐烂的手破土而出,抓向活人的脚踝。
“是尸手!地下全是尸体!”
玄阴道长大喊一声,手中黄符飞出,化作几团火球,炸碎了几只鬼手。
王猛更是如猛虎下山,大刀挥舞,将那些伸出来的鬼手砍得断指横飞。
营地一片大乱。
而此时,陈谦的帐篷里。
他依旧盘膝而坐,仿佛对外面的惨叫充耳不闻。
在他帐篷周围三尺之地,那几块不起眼的石头和树枝,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几只刚刚探出地面的鬼手,在触碰到那微光的瞬间,就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黑烟缩了回去。
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唯独他这里,竟成了一方净土。
陈谦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下方那座死寂的牛首村。
只见那巨大的深坑之中,隐隐有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一只正在呼吸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山岗上。
“果然是大凶。”
陈谦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微微发烫的罗盘。
“不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47章 唤尸养尸引尸
“该死!杀不完!”
王猛一刀劈碎腐烂的手臂,脚下泥土翻涌,又是三只白骨手爪如跗骨之蛆般缠来。
营地已成了修罗场。
尸手虽弱,却无穷无尽,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啊!”
惨叫声起。
一名精锐被七八只尸手拖入地下,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老三!”赵虎怒吼一声,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他看了一眼依旧稳如泰山的陈谦帐篷,转头看向正在掐算的玄阴道长,厉声喝道:
“道长!收了赵家的钱,就得办事!此时不拼命,更待何时?”
玄阴道长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这本是他准备用来对付大墓里那东西的压箱底手段之一,没想到这才刚到门口就被逼了出来。
“无量天尊!既然这帮孽障找死,那就别怪贫道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脚踏步法,口中念念有词: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一声暴喝,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贴满符咒的黑漆漆的葫芦,拔开塞子。
“呼”
一股阴冷的黑风从葫芦里呼啸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那黑风中竟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脸。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并没有直接扑向尸手,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迅速钻入了营地四周的地下。
“阴兵借道,破!”
轰!
随着玄阴道长剑指一点,整个营地的地面猛地一震。
那些原本疯狂涌出的尸手,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
竟然开始寸寸崩裂,化为黑水渗入地下。
不仅如此。
那股阴冷的黑风在地下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将方圆百米内的阴气尽数吞噬,硬生生造出了一个“死地”。
在这片死地里,除了活人,任何阴邪之物都无法立足。
随后令人把十几张符篆分别贴在周围。
“好手段!”王猛大喜过望,看向玄阴道长的眼神多了一丝忌惮。
这哪里是道术,分明是更凶残的邪法!那些鬼脸,怕不是……
危机解除。
“赵虎!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赵锋低吼着,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这一波突袭,便折损了四人,这怎会不让人不心疼。
这时,一直紧闭的帐篷帘子被掀开,陈谦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现场的状况,而是径直走到一个被尸手挖开的土坑前,蹲下身。
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端闻了闻。
一股淡淡带着特殊臭味钻入鼻腔。
“这不是单纯的邪祟作乱。”
陈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平静说道:
“土里被人埋了东西,这是人为的。”
“人为?”赵锋杀气爆发。
“好啊!好得很!”
玄阴道长此时也走了过来,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往土坑里一扔。
“呼!”
黄符无火自燃,但这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幽幽的惨绿色。
玄阴道长脸色阴沉,点了点头:“陈先生好眼力。这确实是有人刻意布置的。”
他指着那燃烧的绿火,沉声解释道:
“此乃唤尸咒,而且是借用地势布下的养尸阵。布阵之人手段极其阴毒,不仅利用了此地原本就浓郁的阴煞之气,还特意埋下了引尸香,将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都引了过来。”
“刚才那些尸手,不过是受到阵法催动诈尸的残肢断臂。”
说到这,玄阴道长冷笑一声:
“这种手段,这股子特殊的臭味……贫道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城南王家那个老不死供奉的手笔!”
“王家……”赵锋咬牙切齿。
“看来我们落后了一步,他们已布好局等我们钻。”陈谦淡淡道。
赵锋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恢复了冷静:
“王家既然敢动手,肯定有所依仗。现在敌暗我明,贸然冲进去只会吃更大的亏。”
他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
“诸位,情况有变。看来这牛首村不仅有邪祟,还有想让我们死的人。接下来的路,怕是步步惊心。”
王猛吐了口唾沫,“怕个卵!谁拦财路,老子劈了谁!”
玄阴道长也是阴恻恻地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黑葫芦:“贫道虽然不擅杀伐,但这害人的手段,却也略通一二。既然王家那个老东西想斗法,贫道就陪他好好玩玩。”
“好!”
赵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他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赵虎!”
“在!”
“带几个兄弟,去把我们来时的路封了!”
赵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赵虎,语气森然:
“把这瓶尸油倒在必经之路的槐树下,再把那几个死去的兄弟挖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狠辣取代:
“把他们的尸体倒吊在树上,做成红衣煞!”
“既然王家也玩阴的。那后面的人也休要怪我!”
赵虎一颤,咬牙领命。
陈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赵锋果然是个狠角色,对自己人也够狠。
用自家兄弟的尸体做煞,这种手段,简直比邪修还邪修。
“贤弟。”
赵锋安排完一切,转头看向陈谦,语气客气了许多。
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试探:
“王家已经占了先机,若是再让他们布下几重陷阱,我们怕是寸步难行。不知先生可有破局之法?”
陈谦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依旧颤抖着指向东方。
他指了指山下那片死寂的村落:
“王家虽然布了局,但他们也是为了那东西来的。这牛首村是大凶之地,他们想要得手也没那么容易。”
“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等?”赵锋皱眉。
“不错,等天亮。”
陈谦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