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些符石符晶,从学会制符开始,他每日都会制作几枚,日积月累一点一点炼制出来就有数百枚了。
“半数足矣,我有圆满剑阵在,自保无忧。”
风洛依沉默了片刻,然后只取了一半符石符晶收入储物手镯之中。
她抬起头,看着沈云,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自信的光芒,如同两柄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
“剑阵圆满,五行归元,同境之中,能伤我的人不多。”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
大五行归元剑阵圆满之后,她的战力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剑势不绝,攻防一体。
即便是面对那传说中的雷雀小神王,她也有信心一战。
沈云看着她眼中那抹自信的光芒,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指尖传来的触感温凉如玉。
“去吧。”
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笃定。
“等你回来。”
风洛依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然后,她转身,化作一道五色剑光,破空而去。
那剑光太快,快得像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便被晨风吹散。
沈云站在灵池边,负手而立,目送着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没有担忧。
因为他是最了解风洛依实力的人之一。
四部剑经,他也在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圆满的大五行归元剑阵意味着什么。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一千五百余柄剑胎齐出,即便是混元境的强者也要退避三舍。
更何况,金岩山脉是圣宗的地盘,是主场作战,风洛依在那里,只会如鱼得水。
那所谓的雷雀小神王,虽然凶名在外,号称同境无敌,但风洛依若真与他交手,即便不能胜,自保也绰绰有余。
真正让他有些放心不下的,是武柔。
那个从灵农坊时期便与他相识,一路并肩走到今天的女子,领悟了修罗真意、嗜战如命的女子。
这些天她一直在金岩山脉浴血厮杀。
沈云翻手取出身份玉牌,指尖在玉牌上轻轻一点,一道神识化作讯息,没入其中。
“武柔,金岩山脉半神遗迹出世,你要小心。”
消息发出后,不过片刻,玉牌便微微一震。
沈云神识探入,武柔那清冷而果决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沈郎,无需担忧。”
四个字,干脆利落,带着她一贯的作风。
“金岩主峰有血海巡天,圣宗的强者在盯着,不会出大乱子,我不求机缘,只挑选合适的对手磨炼战意,那些所谓的境外天骄,正好给我当磨刀石。”
沈云听着那声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武柔的身影。
一袭血色战甲,长发高束,手持战斧,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周身修罗煞气冲天。
他微微松了口气。
武柔虽然好战,但她从来不是那种只知道莽撞冲杀的蠢货。
她领悟修罗真意,走的是一条以战养战的路子,但她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一味只知道求战的莽夫,早就死在了修行路上,活不到今天。
她会挑选对手,会审时度势,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在最危险的时刻退走。
她的战意如同烈火,但她的头脑却如同寒冰。
沈云收起玉牌,转身走回八卦阵。
灵雾翻涌,九道龙影盘旋,灵池之中五彩霞光流转。
但此刻,这处宝地之中,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矗立在灵田宝地之间的傀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不对……”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宝地中回荡:“应该是只剩下我一个活人了。”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释然。
那些傀儡,是他这些日子研究《傀仙手札》的成果。
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却都构造精密,运转流畅,在沈云的神念操控下,正各司其职,忙碌不休。
灵田边缘,几尊八爪傀儡正舒展着那八条细长的机械臂,每条臂膀的末端都装配着不同的工具。
有翻土的铁犁,有浇水的灵壶,有修剪枝叶的灵剪,还有检测灵药生长状况的灵镜。
它们在地垄间灵活移动,八条臂膀同时运作,动作精准而高效,如同最老练的灵植师,将整片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
山坡之上,几尊高达三丈的大力神傀儡正搬运着巨石,改造着宝地的地貌。
它们通体由深海玄铁铸就,关节处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源石,每一次迈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地底深处,还有几尊钻地傀儡在忙碌。
它们形如巨大的穿山甲,通体覆盖着螺旋状的钻头,在地底穿行如鱼得水,疏通地脉的淤塞,在布置着沈云设计的地底符纹网络。
偶尔有一道灵光从地底透出,那是它们挖穿了一处灵脉节点,精纯的天地精气便从那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灵雾融入宝地。
还有几尊被沈云炼制成飞梭形状的傀儡,悬停在宝地上空,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如同一只只展翅欲飞的灵鸟。
它们负责巡视宝地的边界,感应着外界的气息波动,一旦有异常,便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沈云看着这些忙碌的傀儡,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它们不是活物,没有生命,没有情感,只是冰冷的金属和符纹的造物。
但在他的指令操控下,它们却如同最忠诚的仆从,不知疲倦地为他劳作,为他开疆拓土,为他创造价值。
风洛依走后,他终于不用再隐藏什么了。
这些日子,为了不暴露太多底牌,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只在风洛依不在的时候偷偷摆弄这些傀儡。
现在,她去了金岩山脉,这八卦阵内,便只剩他一个人。
他可以放开手脚,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中去。
沈云盘膝坐在灵池中央,闭上双眼。
他没有去修行那些肉身天功,没有去参悟九龙拱珠地势,甚至没有去炼制那些符石符晶。
他沉入识海,将全部心神,都投入了那四部剑经之中。
血海之上,一千余柄剑胎静静悬浮,五色剑光流转,将整片血海映照得如同梦幻。
【大五行归元铸剑经(大成 4.8w/5w)、五行归元剑阵(大成 4.9w/5w)、逆五行剑瀑(大成4.8w/5w)、剑胎分光瞬影变((大成4.9w/5w)】
四部剑经,皆已逼近圆满的门槛。
沈云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血海之中。
风洛依走后,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全力冲击这四部剑经的圆满之境了。
沈云盘坐灵池中央的悟道台上,白发垂落,九道龙影在身周盘旋吞吐,每一次呼吸都引得灵池之中液化的天地精气翻涌如沸。
他闭目内视,血海之上,九十万枚道痕如同璀璨星河,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华,将整片血海映照得如同白昼。
待到四部剑经圆满,便可着手突破天宫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沈云却没有急于推进。
他知道,突破天宫不是小事,强求不得。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将四部剑经推至圆满,让那九十万道痕再添新力,让建椿真意再得滋养。
气血经过天宫加持之后,运转战法便不会轻易被人看出跟脚了。
他心中转过这个念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从风洛依处学来的剑经法门,毕竟是通过古卷所得,见不得光,也不好解释。
待到天宫铸成,气血与真意交融,气息便会彻底蜕变,到时候谁还能看出他修行的根基来自何处?
他压下心头的浮躁,将全部心神沉入血海之中。
《大五行归元铸剑经》缓缓运转。
血海上空,那千余柄剑胎齐齐震颤,五色剑光交织缠绕,按照五行生克之理,在金、木、水、火、土之间轮转不息。
金行剑光锋锐如斩天,木行剑光生机盎然,水行剑光幽蓝深邃,火行剑光炽烈如焚,土行剑光厚重如山。
五色流转,循环往复,每一次轮转,都有一丝极细微的剑意融入血海深处,滋养着那些道痕,推动着剑经的进度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古卷之上,那行数字在缓缓跳动。
【大五行归元铸剑经(大成 48169/50000)】
有九龙宝地无穷无尽的精气供养,有悟道台清冽道韵的加持,有建椿真意的调和与引导。
在这里修行一天,抵得上外界数十日苦功。
待到这部剑经的进度逐渐减缓,沈云心念一转,沉入虚境之中。
青煞虚境。
云台之上,金甲傀儡依旧矗立,通体金光流转,散发着天宫境巅峰的威压。
但沈云今日的目标不是它。
他抬手一挥,身前浮现出三道虚影,那是他根据《五行归元剑阵》《逆五行剑瀑》《剑胎分光瞬影变》三门战法的奥义,在虚境中凝练出的对手。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虚境规则所化的投影,却能够完美模拟这三门战法的所有变化,是他磨炼剑道的最佳磨刀石。
“来吧。”
沈云低喝一声,三道虚影同时动了。
第一道虚影双手结印,五色剑光瞬间化作一座庞大的剑阵,将他笼罩其中。
金行剑光化作万千金芒从四面八方刺来,木行剑光如同藤蔓缠绕,水行剑光无孔不入,火行剑光焚天灭地,土行剑光碾压而下。
五行交织,生生不息,正是《五行归元剑阵》的精髓。
第二道虚影立于剑阵之外,双手虚握,一柄由逆五行之力凝聚的巨剑在他头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