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瑶叉了叉腰:“师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看任道友敢一个人下山驱邪,就超过不少同道了。”
眼见被李书瑶嫌弃,年轻道士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瞥了眼任航,眼中透着几分厌恶。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咱们道士,又不是靠脸吃饭。
正在布置法坛的中年道士开口道:“书瑶,驱邪之事非同小可,不要闲聊了,过来帮忙布置法坛。”
他虽然在指点李书瑶做事,但是语气和煦,就像个慈祥的长辈。
任航见此,眼眸微动。
他可是知道,道观是最讲究长幼尊卑的地方。
这中年道士能用这种口吻和李书瑶说话,证明李书瑶身份并不一般。
怕不是白云观某个高层的女儿。
“是,张师叔。”
李书瑶应了一声,而后悄悄塞给任航一张符箓:“这是金光符,可以稍微抵御邪祟的攻击,待会若是水鬼攻击你,你可以祭出这张符,就当是我为师兄刚刚的无礼道歉了。”
“额,多谢。”
任航下意识的看了眼手中的符箓,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这李书瑶还真是大气啊。
金光符可是价值足足五块大洋。
当今世道,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三块大洋而已。
任航看着李书瑶帮中年道士布置法坛,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毕竟——
中年道士已经明确表达过不需要他插手,他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反正他这次需要完成的邪修遗愿,乃是铲除画皮鬼。
等李书瑶等人将水鬼解决,再找画皮鬼不迟。
闲着也是闲着。
任航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冯天行闲聊起来。
不过。
冯天行显然兴致不高,语气有些敷衍。
任航见此,也不再多聊。
只是,他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玩味。
他总觉得,这冯天行有问题。
一来,东家选好道士来驱邪后,一般很少会再让别的道士插手。
可这冯天行却同意让他进来帮忙驱邪。
二来,这冯天行刚刚死了二姨太和三姨太,大姨太也染了重疾,可从他的语气和神态中,任航看不到一丝悲伤。
最后,一般东家都不会一直盯着道士布置法坛,可冯天行从刚开始到现在,就没离开过。
这么多疑点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任航产生怀疑。
“这家伙,如果和画皮鬼有关,那他还喊道士来驱邪做什么,难道不怕自己暴露吗?
莫非,这家伙是想趁着这些道士驱邪时,暗中偷袭不成?”
任航心思转动,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给李书瑶等人。
哪怕说了,他并没有证据,李书瑶等人也未必会相信。
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
索性静观其变,先暗中盯着这冯天行,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日暮时分。
李书瑶等人终于将法坛布置好了。
寒风卷起,泛起一丝冷意。
任航转头看向法坛,只见的其上放着一尾活黑鲤,一碗陈年米酒,以及七枚用红绳穿成北斗状的铜钱。
法坛旁。
中年道士手持桃木剑,一剑刺在活黑鲤上,剑尖上的鲜血,尽皆被中年道士灌入陈年米酒内。
同时。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
“水下尘骨,听我牲醴。
“借浪现身,共语幽冥。”
“北斗为路,滴水为凭。”
“此时不来,更待何辰?”
说着。
他抓起法坛上的铜钱,在浸血的米酒内泡了一下,朝着西北方丢了出去。
片刻后。
一阵阴风伴随着水浪声,陡然肆虐而起。
任航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
他便看到西北方的阴影处,一道浑身覆盖着水草的身影,倏地出现在空地上。
这身影匍匐在地上,朝着法坛的方向爬了过来。
每隔数尺就会留下一滩水渍。
“水鬼!”
任航立马打起精神。
很快。
这水鬼就爬到了法坛旁,其身上的水草如同蟒蛇般延伸出去,卷向法坛上的黑鲤。
“趁现在!”
中年道士厉喝一声。
话音落下。
李书瑶和另外一个年轻道士,便抄起沾上了雄鸡血的渔网,朝着这水鬼罩了过去!
刹那间。
水鬼好似下了油锅一般,浑身冒出滚滚浓烟,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身形翻滚,在渔网内不断挣扎起来。
同时,身上的水草剧烈摆动,想要将这渔网撕裂开。
“孽障,入了天罗地网还想跑!”
中年道士抬起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朝渔网中的水鬼刺了过去!
水鬼被一剑刺中,立马惨嚎起来。
同时,身子也不断膨胀与收缩,爆发出浓郁的阴气。
下一刻。
轰——
一声轰鸣响彻而起。
水鬼身子猛地炸裂开来。
渔网登时四分五裂。
一团团沾满水草的淤泥,四散溅射而出。
这些淤泥发出阵阵水浪声,竟然眨眼间就凝聚成人形,攻向任航等人。
“不用怕,只不过是区区障眼法而已,其中只有一具是水鬼的真身!”
中年道士桃木剑猛地一挥,周遭覆盖着水草的人形淤泥,便瘫软在了地上。
不过,这些人形淤泥少说也有四五十头,他一时半会也杀不完。
眼见李书瑶等人被围住。
他怒吼一声,刚要施展道术,却见一人已然闪到其中一个人形淤泥上,手中符箓闪耀着橘红色的光芒,贴在了这人形淤泥上。
下一刻。
这人形淤泥便发出凄厉惨叫,不断扭曲起来。
片刻功夫,就化作了一滩烂泥。
浓郁的阴气,逸散在半空中。
紧接着。
周遭的人形淤泥,也全部融化开,变成了普通的淤泥。
“任道友,你挺厉害嘛,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水鬼的真身!”
李书瑶走了过来。
“侥幸而已。”
任航笑了笑。
他之前完成一个邪修遗愿后,得到了一双法眼。
催动法眼,便可以看穿一些简单的幻象。
识破邪祟简单的障眼法,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如画皮鬼这种擅长隐匿气息的邪祟,哪怕催动法眼也发现不了。
“哼,多管闲事,就算不用你出手,我们也能轻松解决水鬼!”年轻道士冷哼一声。
中年道士则是走了过来,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任航:“小小年纪,能练成法眼,确实不简单,不过,频繁催动此法,容易让人精神紊乱,还需慎用!”
“多谢前辈提醒,小道明白。”任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