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势还能再大!
翌日。
月泉寺的僧人了解完状况,骑上獒犬,返回寺庙。
地主老爷匆匆追出,跪倒在地。
“大师,大师,听闻月泉寺的上师要过殊胜日?”
两位僧人一怔。
殊胜日,即住持生日,两人为万獒寺委托,得冰轮菩提寺厚望,出来办的是顶天大事,一路繁忙,险些忘记此事。
骑獒犬的僧侣热格想了想。
“本处确需进行天女敬食佛事,按惯例,需头颅四具、肠子十副、人皮一面、净血、污血、废墟土、寡妇经血、麻风病人血、各种肉、各种心、各种血、阴地之水、旋风土、向北生之荆棘、狗粪、人粪、屠夫之靴等物。
老爷你若真的有心,可择上几样,于次月十八日送往月泉寺庙来,假使选中,自有福运。”
“明白明白。”地主老爷忙不迭记下,其后再问,“今夜二位大师留宿之事,不知,小人能否告知出去……”
热格发笑,冷不丁挥下鞭子往地主脸上抽上一下。
啪!
一声鞭响,地主当即哀嚎倒地,脸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站起来!”热格呵斥。
地主闭上嘴巴,浑身颤抖着,捂着鲜血从地上站起,手指将脸颊捏住,好让两侧血肉贴紧,免去几分痛苦。
热格大喊:“这一鞭子,让你受了苦,是消解了你的业力,帮你积累功德!”
地主强忍疼痛,抽着冷气:“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有了这功德,你便可去说了。”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大獒撒开奔腾,地主目送僧侣离去,生出雀跃,脸上的伤口亦不觉得那么疼了。
大师同意留宿消息外传,自己便得了为月泉寺送祭品的旗号!
他看上三里外牧民次仁的小老婆许久,生的水灵灵,无奈次仁不是他的农奴,正好剐了他和他儿子们的肠子,剥了人皮,不答应便是不敬佛,没了壮劳力,不是农奴也是农奴!
莫说老婆,女儿也是他的!
还有隔壁村的强巴老爷,一直是他的死对头,折他几个壮汉子……
地主面红激动,指缝间流出鲜血。
“札记!”
“老爷,什么吩咐?”
“带上小钩刀,去割脑袋!”
“老爷!”札记躬身,“天气热了,那么早割下来,容易发臭,要是风干,就不是湿肠了,不是湿肠没法做祭品,月泉寺的大和尚会怪罪下来的。”
地主一愣,高涨的兴奋退去一截:“你说的对,不急这几日。”
屋顶上,阿威翅膀闪动,一五一十的传回讯息,跟上陆地上的奔行獒犬。
“十八日,生日……”
梁渠捏住木碗。
有搞头。
白家那边接不接触都无所谓,现在大头已经是大雪山。
“炳麟,别吃了,咱们来活了!”
“大人大人,可是哪里招待不周。”白玉蛙追问。
作为族群中少有会说官话的蛙,白玉蛙承担了招待重任,万不敢怠慢。
“自然不是,蛙族美味令人流连忘返,只是有些事要办,此后仍会回来。”
白玉蛙猛松一口气。
还以为要带老蛤蟆走。
此前老祖宗便说,要能留下老蛤蟆,今日宴会之消耗,会千倍万倍的回报回来,现在仍在培养感情,可不能半途而废。
而且。
宴会滋味真不错。
白玉蛙舔舔嘴唇。
客人吃好喝好,它们不上桌,一样能多享用些残羹冷炙,尤其客人养的水耗子,烧鱼上颇有几分本领,十分美味。
“不知冰玉蟾族听未听过月泉寺,若是听过,可曾知晓在何处?”
“月泉寺?”白玉蛙陷入沉思,眼前一亮,“知道的知道的,听说那里的寺有一口寒冰泉,一年能产不少的月泉水,滋味可好,喝完浑身舒坦,褶子都平了,可惜那里的和尚太厉害,我爸的腿就是被那里的和尚打断的,后来就再没去过,也不知月泉水是个什么滋味。”
梁渠招手:“这样,你带我去,我让你喝个够!”
“真的?”
“比真金还真!”
# 第一千零一十章 刺猬巧献连环计(5k4,二合一)
哗啦啦,哗啦啦。
月光皎皎,茸茸青草钻出土地,又被踏入尘埃。
寺庙内僧人们往来不歇,各自抓一根大勺往池子里搅拌,冰块磕碰作响,呼喊成群,每一次叫喊,便有小沙弥拎大桶往来。
“快快快,不够不够,再掺些冰水,再掺些冰水来!记得切成小块的,融的快!”
“呼,一百斤月泉,兑一万斤的玉泉水,真是累人,今天要送到哪家哪户,搞清楚了没有?”
“搞清楚搞清楚,是巴依老爷、央金拉姆老爷,还有旺吉老爷家,几家夫人明天晚上要拿来泡澡,好十日后参加上师的殊胜日,催的厉害,那边大獒已经安排上,只等师父们稀释好。”
咣当。
杂音刺耳。
众人停手,见一个木桶倒地,里头的白雪如糖洒开,小沙弥从地上爬起。
“你这蠢物,说多少次,我要冰水。我要冰水!你怎么拿雪来?冰净,无尘,雪不净,有尘!你是谁家的格策?”
僧人拉住起身沙弥的耳朵,破口大骂,用力之猛,几乎撕开半边,血珠大滴大滴的落下。
一旁僧人放下木勺:“好了好了,你一个格隆,同一个格策置什么气,让上师看到你犯了大恶口,定要将你喝骂,小心把血珠滴到池子里,这一万斤的玉泉可就全废了。”
“去换冰水来!别沾到你的污血!”
拽耳朵的僧人松手,止住嗔怒,一脚把小沙弥踹开,小沙弥不敢抱怨,忍住眼泪,捂着耳朵离开,豆大鲜血顺沿指缝滴下,沿叶尖滚动,渗入黑土。
月色寂寥。
高原辽阔。
蝙蝠低空盘旋,掠过头顶。
屋檐之上,白玉蛙一五一十地将谈话内容转告。
查清亦可翻译,无奈他的实力太低,无法准确听出几人在院中说了什么。
比起白玉蛙,他的优势是作为人族,有意打探之下,对雪山寺庙文化方面更为了解。
二者正好能够互补。
白玉蛙转译完,查清开口解释:“大人,所谓格策,便是受十戒的小沙弥,格隆更高一等,是受具足戒的僧人,即真正的和尚。
至于上师,有两种解释,一来可指寺庙里的住持,二来可指高德大师,月泉寺是小寺,这上师便是将要过生日的月泉寺住持,实力不容小觑,为狩虎圆满,差一缕长气晋升臻象。”
“狩虎圆满?也不强啊。”梁渠纳闷,他一拳能把整个月泉寺打爆。
查清欲言又止,最后无言。
谁强谁有理。
整个月泉寺不够梁渠麾下几头水兽霍霍的。
很难反驳。
梁渠再指院中方池,整个水液如牛乳一般,莹莹发光。
“这月泉水还可以稀释么?”
“呱,可以的可以的。”白玉蛙开口,后头还跟有几只小蛙,打算来蹭吃蹭喝,“我问过我蛙爹,月泉寺的寒冰泉里子夜冒出来的便是月泉水,这时的水是顶顶好的,有好多作用。
能涤尘养颜,喝下或者泡一下能焕发光泽,珍珠一般;能镇痛,温养身体;还可以冰晶保鲜,泡在里头,东西起码七天不腐,外头好多人要,供不应求,月泉寺的和尚会稀释了卖。”
好一头伶俐大蛙!
担心翻译工作被抢的查清紧忙补充:“大人,月泉寺在蓝湖对岸,下官在瀚台府的市场上常有听闻。
月泉水的大头是上头的大寺拿走,剩下部分,一半月泉寺自用,另一半会卖出,换做其它物资。
因需求量的缘故,卖出的月泉水会有相当一部分被稀释成玉泉,来供应给月泉寺参拜的达官贵人们享用。
东西多是给贵夫人保养肌肤用,价值不菲,一瓶玉泉水能价值一两银子,月泉更不知凡几,听说,用了这玉泉水便不能断,故而根本不愁卖。”
“哦。”梁渠惊讶,“有这种事?不能断,怎和五石散一样?”
“呱,五石散是什么?”
“一种会让人上瘾的东西,吃了就离不开,浑身发痒,抓的皮溃肉烂。”
“呱,这种东西的话,没有那么夸张啦。”白玉蛙挥挥爪蹼,“只是稀释后的玉泉水和月泉水不一样,效力差。
月泉水长期用是有效果保留的,虽然少,玉泉水真只是表面作用好,一停用,超过三月,马上会原形毕露,同没用前一样,那些夫人肯定不愿意啊,只能一直买。”
真是持久的好生意。
无副作用高端化妆品,永远十八岁。
大房夫人尚且不碍事,靠的是婆家势力,对那些年岁渐长的小妾绝对属于刚需。
梁渠望一眼龙娥英,嬉皮笑脸:“如此一看,到底我家夫人勤俭持家,天生丽质,肤如白玉珍珠,不知省下多少银子。”
龙娥英不吃这套:“现在动手么?”
“等等,不必急切,诸位有没有什么办法,勾出矛盾?”梁渠再度问策群雄。
屋檐之上。
龙人、怀空、查清、蛤蟆,诸多水兽全围坐其中,为水幕遮掩,夜色掩护,堂而皇之的商量怎么对付下面的月泉寺。
冰轮菩提寺自己不出面,找了自己下面的两个寺庙当缓冲垫,彼此之间的冲突少了很多。
平白无故出手灭掉月泉,目的性无疑太强。
梁渠本来不想针对这种小寺庙,谁让他正好听说有个殊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