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飘落。
厚到能淹没马胸。
尚未到十二月,又是一场不知要冻死多少人的大雪。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北庭多会有异动,南下劫掠。
严防布控。
一条条命令从城中出去,又有一条条命令从城外回来。
两地人马军士对峙,相互驻扎,往往有一定余量,方便临时抽调一部分关键人物,去处理其他更为要紧的事物。
如此行径,短时间内尚可。
要紧的事务不是天天有,敌人也不是常常能主动制造事端。
可一旦时间长,必定会给出对手布置时间,出现其它调虎离山之类的意外。
巴尔斯泰离开有好几个月……毫无疑问,已经到了这个临界点!
意识到契机。
确认巴尔斯泰不在后的几个月里,河源府不断派出骚扰,细作,前往北庭内部,紧迫其它地方,好让朔方台的守卫压力不断加大。
现在的契机并不代表机会,可持续高压之下,难保不会有成果。
望时而待之,孰与应时而使之?
杨许的巡逻任务陡然增加,率领手下,环绕流金海巡逻,同远处的北庭士兵对峙,双方张弓搭箭,气势汹汹,谁也没有率先松弦。
河源府那么多的斥候小队里,杨许及其手下的成绩相当耀眼。
拥有《眼识法》,哪怕对面真有人开弓,他亦能做到后发先至,将损失降到最低,许多伏兵同样丝毫不起效果,几年下来,官职未曾有大变动,各种功劳可谓是拿到手软,只要能境界突破至臻象,就能来一次大提拔,直入三品之列,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
轻松赶跑一队北庭斥候。
“不知小师弟如何……”
杨许思绪飘飞。
他是第一个上报巴尔斯泰离开之人,更是最先猜测其去哪的人。
焉能不担心小师弟的安危。
八兽十二狼,外人眼中只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头,只有边塞的士兵才知道,这群人有多么恐怖!
同样此时。
无人关心的角落,一艘造型独特的船只,从南到北,正从河流之上蜿蜒而来。
……
三日一晃。
十一月十六日上午。
宗师残余不断汇聚,透出几分阴冷,怀空用佛家之法,将三分残余妥善安置。
本无外伤的梁渠三天没睡,恢复到巅峰状态,也基本符合赶路时间。
他一口气从蓝湖直接闪到帝都。
此时此刻,圣皇多半在早朝,他散乱头发,作出风尘仆仆之样貌,拿上圣皇赐予的红色羽毛,径直往皇城里跑。
城门上的天羽卫感受到熟悉气机,再闻楼内红鸟叫唤,汇报之余启开大门,无人阻拦。
梁渠入宫,方才跑出百丈,得人接引。
天辰殿内。
群臣持笏静立。
内侍快步登阶,俯身低语。
圣皇豁然起身,离开大殿。
未待众人反应。
司礼唱喝。
暂停早朝。
群臣面面相觑,但见周遭纠察御史手持册页,虎视眈眈,记录每一失礼之举,忍住了交头接耳的冲动。
偏殿内,梁渠感慨信物好用之余,双手奉上红羽信物。
从报备到见面,碰到朝会这种大事,以往起码要两个时辰往上,如今前后不到一刻钟,快到像去隔壁邻居家串门。
反复确认。
总管亲自领梁渠离开。
内侍躬身上前:“陛下,大臣们殿上候着,可要休朝?”
“船到了么?”
“据说今日中午便至。”
“等等吧。”圣皇摇头。
一品龙血马十分罕见,梁渠风尘仆仆来帝都,不少人见,再有臣子回到家中,结合今日朝堂表现,难免让有心之人推测出线索,走漏消息。
把群臣先留在殿内,才能最大程度利用。
天辰殿。
天光大亮。
足足站了一个时辰的臣子终于见到总管出面,正以为要继续。
“今日休朝!”
“哗!”
“平白教我们站了一个时辰?什么道理?”
天辰殿内哗然一片,群臣再忍受不住,同熟悉之人言谈,即便是纠察御史也无法阻拦。
左右全是失礼之人,小本本完全挤不下。
早朝开的好好的。
毫无疑问,又出大事!
紫袍红衣三三两两出大殿。
梁渠正抱着饭盆大快朵颐,甩动筷子,稀里哗啦吸面条。
【水泽精华+13】
【水泽精华+14】
又来御膳房蹭到饭了!
美滋滋!
“这鱼肉面条真不错。”
“梁大人喜欢,多带些回去。”
“那多不好意思。”梁渠挠挠头,又小心翼翼问,“能多带些么?我家里人多……”
“一千斤?”
“哈哈,够了够了,谢谢大总管。”
吃饱喝足。
十斤面条。
水泽精华入账二百四。
一千斤,多出的水泽精华正好奖励给小蜃龙。
“御膳房真是宝地,得多多的来啊。”梁渠感慨,他环顾一圈,正打算找人领自己出去。
“梁大人莫要着急,陛下吩咐,还有一事。”
“哦?”
梁渠跟在总管身后,一路来到钦天监。
同此前相比,钦天监内似乎又有不同,里头多出一个小桌子,用红布遮盖。
掀开一看。
方方正正的一个大黑盒子。
“这是什么?上回来怎么没看见?”
“九月时方才造出,名为‘万里传音’,咱们从钦天监这里消息一发,河源府那边即刻就能收到,先前尚有几分仓促,单单说了个精要,陛下想让大人完整整理一遍,重新给河源府发去。”
“。??”
梁渠瞳孔放大。
卧槽。
电报机!
朝廷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黑科技?
……
帝都之外。
消息灵通的大臣渐渐得知了梁渠入京的消息,同早上朝会的蹊跷情况一结合。
时间刚好对上。
毫无疑问,又是一桩来自兴义伯的大事件!
庭院内。
茶雾蒸腾。
三两好友相聚品茗。
“兴义伯之大事,无非水泽之事,鬼母之事,鬼母未曾听闻有动作,莫非是来自鲸皇?此前听闻东海鲸皇下有拜帖,明年或后年,欲来大顺云游,兴义伯在江淮任职,兴许同此事相关?”
“合理,鲸皇贵为妖皇,兴义伯是我大顺第一才俊,身份,职务皆契合无比。”
“妖皇,确值得如此重视,但我记得兴义伯最近一年,去了上游蓝湖,是为蛙族探亲?”
“蛙族探亲?”旁人一愣,“此间又有何门道?”
“我觉探亲事假,实际目的当为清理瀚台白家,白明哲心向朝廷,奈何优柔寡断,如今白家可不安稳。”
消息灵通亦有差距。
好些人只觉莫名其妙,满头雾水。
而更深层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