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087节

  “陛下给到十日之内,尽量于此时间内达成协议,迟则生变。”

#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不降反升(二合一)

  十日!

  十日内拿下协议!

  时间比梁渠想象的更为紧迫。

  好在不全是坏事,十日谈好,五天撤退,前后半个月,鬼母教那边能赶个场子……

  “内阁大学士们曾有商议,以为这是收益上的一个平衡点。”昨日同魏国公一并落下的宋国公冯熙开口,“南疆非易于相处之辈,俱为豺狼虎豹。

  陛下推测,至多十日之内,南疆便会出手,缓解北庭压力,好令北庭反咬。”

  “如此一来,北庭岂非有恃无恐?”梁渠摩挲下巴。

  “有恃无恐?此言差矣。”魏国公徐有光摇头,指向边关图册,“其一,北庭希冀南疆施压,喘一口气息,却同样期盼自己能尽早收复朔方,挽回损失,他们不会想要一座空城,一块荒芜平地。

  其二,于北庭,南疆施压我大顺,便是友非敌乎?同一片草原之上,八大部族内尚且不和,常有争论,昔日流金海能落入我朝手中,便是北庭八部大君之位未稳,遑论北庭南疆,地北天南。

  各自期盼渔翁得利,心怀鬼胎罢,倘若代价可以接受,那佯装妥协,让大顺抽调力量南下,同南疆较量拼杀,使北境空虚,亦是件利好之事。”

  梁渠颔首。

  打仗一定会死人。

  莫看昨日大顺得胜,实际攻城战,他们自身伤亡同样不小。

  之所以要打,必定是利益好处大于这份伤亡!

  南疆帮北庭,不是因为它善,而是有利可图,让北庭喘息,更好的反咬大顺,用利齿扯住肢体,双方打的越惨越好,把狗脑子打出来,把大顺力量全部牵制住,自己长驱直入,从后面来记狠的,大口吃肉。

  故而北庭这一口气能喘,却喘不畅快。

  于北庭方面,视角截然相反。肯定希望大顺同南疆打的越惨越好,南疆出手,自己好干净利落地抽身,舔舐伤口缓一缓,倘若大顺对付南疆上了头,致使北境空虚,那再好不过,机会难得,带伤也要上,说不定能夺回流金海。

  天下英雄辈出。

  万事万物皆有矛盾之两面,只得自其中取一个平衡。

  先把能看到的利益,牢牢攥到手中。

  战绩都是虚假的。

  落袋为安才是真。

  至于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中间决策如何,各方都要在动态之中,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最好结果,无疑是南疆北庭齐心协力,拿出真本事,共创佳绩,瓜分大顺,但这种情况压根不可能存在。

  北庭大君,南疆部落能做这样的美梦,倒不如期望人人放下芥蒂,一心打造美好世界,天下大同。

  “且不说北庭、南疆如何,倒是兴义伯你。”徐有光含笑抚须。

  “我?”梁渠抬头。

  “数月之后,无论战果如何,你皆占据此仗之头功!”

  “俱是登城将士们的血,妻儿们的泪。”

  “无需谦虚。”

  徐有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三儿子的把兄弟,自故乡开个小武馆收到的小弟子,有朝一日能成长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感慨世事难料。

  “雪山蓝湖先斩雄鹰,辗转十万里入京北上,抓猪猎狐,十日灭去八兽之三,换立国之时,换来一个国公也不是不可能啊。”

  梁渠连连摆手:“大人折煞我了,岂能同二位前辈相较!若论国公之位,该是贺大将军。”

  “哈哈哈。”贺宁远大笑,手指帐外,“公爵确实没有,但我可听见外头有人喊兴义侯了。”

  “好事者,好事者而已。”

  两位国公、一位西军统领。

  三个人加起来五百岁,猛一波商业吹捧,实在令梁渠汗颜。

  死后追封不算,大顺之国公不过两手之数,绝非一场仗,两场仗打出来的,从南直隶起兵,鲸吞天下,皆是功勋卓著之辈,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

  或许梁渠此战杀的人很厉害,但不意味他为朝廷带来的利益足够大。

  好比王玄策,一人灭一国,威风凛凛,事后只拿了个“朝散大夫”,一个从五品下,没有任何实权的散官,虎头蛇尾,不了了之,本质便是战争胜利,没有给大唐带来太多实质性的好处。

  数十年前,偌大一个流金海打下来,武圣打出真火,不过封出两个国公。

  假使梁渠没有记错,眼前的宋国公便是其一,封国公之前还已是侯爵。

  徐有光更不得了,南直隶起兵时便跟随太祖左右,一路飞升。

  朔方台城价值,同偌大一个流金海比,差出不止一筹。

  当然。

  一个朔方城,让自己从二等伯的位置上跳两级,跨入侯爵肯定够够的。

  光辉履历!

  几位长辈一口一个侯爷调侃。

  稍稍尴尬之际,心中满爽。

  伯爵、男爵……

  兴义伯、兴义男叫的再好听,皆不如一个侯爷!

  且到了侯爵,可立家庙,地方百姓说不得会立个生祠!

  “呼。”

  军帐内出来,梁渠吐一口热气,马不停蹄地前往临时房舍。

  军医自伤员之间穿梭,正骨包扎,药味浓厚,轻伤的继续留前线,有活动能力的,帮忙安营扎寨,重伤的同物资送回河源府。

  梁渠龙行虎步,经过屋前黄土路,两侧守卫无不敬畏低头。

  今日梁渠半分血污不染,威势发酵之下,却更令人敬畏。

  一路畅通来到最深处。

  房间内,烛火闪烁,血有暗香,是修行到高深境界的表现。

  油灯下。

  豨兽、狐兽被裹成两个白球,昏迷不醒。

  豨兽蒙克尚好,一枪下去,从腰到胸膛,左右手剩下大臂。

  狐兽最惨,削的极多,从胸膛到肩膀,左手全断,右手大臂剩一小半,寻常人受伤要躺一张床位,他们两个合拼一张都绰绰有余。

  甚至梁渠觉得狐兽只用一张板凳足够。

  两人伤势严重,但凭借臻象境界,不用服药一样能吊住性命,只等北庭掏钱来赎。

  “江大人,二人情况如何?”梁渠看向一旁的臻象宗师。

  “梁大人放心,此事做过不知多少回,这次之后,二人跌境至狼烟,北庭再下猛药,数年之间,不过能回到狩虎,断不能让二人全须全尾回到战场之上。”

  “辛苦江大人。”

  “分内之事。”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北庭赎两个残疾回去,没什么大用。

  可只要大顺不狮子大开口,出一个天文数字,再没用也要赎!

  不赎,其它八兽怎么想?

  一十二狼怎么想?

  千千万万的将士怎么想?

  能修行到臻象,且臻象中的顶点,哪个没有深厚背景,盘根交错的关系网?

  确认过自己的“战利品”,梁渠同大师兄杨许一块吃顿早饭,补充精神,辗转回前线吹冷风。

  ……

  中午。

  北庭、大顺山峰下再小战一场,烈度远不如昨日,颇有些小部队比斗之意。

  傍晚。

  军帐内再一次飘出雅言,各地方言。

  “我操你妈!”

  乒乒乓乓。

  东西乱砸乱飞,军帐前执戟郎左右摇头,避开飞来的茶盏。

  ……

  三日一晃。

  朔方台城百姓冒着凌冽寒风缓慢南下。

  数百里迁徙,对奔马武师易如反掌,可对寻常人,便是一条天堑,天落冰刀,地生寒刺,四关武师都有几分难以忍受。

  河源府索性雇佣船队,把人拖到岸上,装了船,自流金海上走。

  打下城,大家都是大顺百姓。

  一个人头一份税,打散之后,拓荒、开垦、补充天灾下缺失的人口,全是好去处,没有平白损失的道理,上船后,一人一碗热姜汤。

  反倒北庭的骚扰部队,为防止人口流失,杀人恐吓,一个冲锋,把人冲散撞伤后扬尘而去,任由人消失茫茫大雪中。

  “哒哒哒。”

  食指不停地叩动岩石。

  梁渠立足山坡,注视百姓出城,有点抓耳挠腮,浑身痒痒。

  大冷天,热得慌。

  自己如果没有修行,是其中一员怎么办?

  “师弟!”杨许招手。

  “师兄!手里什么东西,这么香?”

  “嘿,好东西,今天伙房开小灶,包肉包子,给你带了牛肉包,当宵夜吃,知道你口味,香辣的,油汪汪,汁水足,便是咸味可能重点,军营里伙夫做饭就这样,来,趁热!”

  杨许展开油纸包,热气滚滚,里头是一个一个海碗口大的包子,包子边缘还渗透出红油,滋味十足。

  梁渠拿起一个开啃,油汪汪的汁水淌下,不想脏手得避开来捏边角,只是他目光仍落在城内队伍上:“咱们吃肉包,他们吃什么?”

  “他们?”杨许低头,见到城市里绵延队伍,踏着白雪往城外走,沿途有官兵举着火把自巷子里巡逻,“哦,他们吃炒饼,大人十斤,小孩对半,从朔方到河源,放心,够吃了,到了河源还会再发,就是不好吃,又干又硬,有热水泡一泡还行,没热水噎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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