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机来得太快。
劳迎天是个有头脑的人,熟悉规章条例和各个长老性格、喜好,甚至说辞都完美无缺。
环环相扣下,既保证宝库填补日子固定,又保证三位长老全部代理。
计划安排条理清晰。
也是梁渠情况特殊,倘若直接偷走血宝,那必无可能,可仅仅是拆借,还是短短的一刻钟,无疑有不小的操作空间!
“煞气阵,一百零八阵法核心……”
抓紧时间翻阅着自己从藏经阁里借出来的秘籍,潜心钻研。
势必让上百血宝,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效果。
确保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激发血宝特性,吸引出旱魃位果!
同时。
借着酒宴置办,梁渠又有了远离天火宗,回阳间的借口,记完阵法,再度来天穹楼,寻费太宇。
大殿安安静静,弟子躬身侍奉。
费太宇、伍凌虚浑似两尊石窟佛像,各坐大殿一边,晦暗不清,吸着身前血宝蒸腾出的红烟。
梁渠堂下仰望,将请柬递给伏若安。
“费长老、伍长老,你们看,初来乍到,太过喜悦,一时昏了头脑,忘了摆酒庆贺,等反应过来,宗门又搬迁结束,这事情不能耽搁,忙到现在,才算抽出点空,索性两件喜事一块办,请您和伍长老一块赏脸赴宴。”
“看来鱼长老入了我宗,如鱼得水啊。”费太宇接过请柬笑。
“哪里,天火宗乃天下第一大宗,高风亮节,为天下宗门之表率,这里的弟子说话又好听,我到这里跟到家一样。”梁渠搓搓鱼鳍,“只是出来身上没带多少钱,置办宴席得回去一趟,顺便带些人图方便。”
“鱼长老刚来我天火宗,何必破费呢?”伍凌虚睁开眼。
“必须破费啊!”梁渠两鳍相拍,“所谓‘结交在相知,骨肉何必亲’,就是刚到天火宗,才需要一场宴席,结识诸位长老不是?
在我老家,你说人生地不熟不好办事,说明你不会办事,小气,那办一场宴不就熟了吗?所谓乔迁宴乔迁宴,请周围本不认识的邻居,不就是这个理?”
“哈哈哈。”费太宇大笑,“鱼长老真是妙语连珠,既然如此,那我和老伍赴宴,喝杯酒便是。”
“哈,两位长老赏脸,赏脸!”
梁渠躬身,一步一退,黑影中,隐去身形与笑容。
……
河神宗,血猿后发先至。
沈仲良刚千里迢迢,独自回到宗门内,就又被穿梭回来的梁渠拉出去当壮丁,往宗门宝库里抽调账目,准备天火宗宴席。
“什么?琼花酿一品血宝一缸?这酒缸子是血宝做的,还是这酒是血宝做的?”沈仲良看到酒水账目,大吃一惊。
“我出。”梁渠排开血宝,“一品我出,二品三品走宗门的帐。”
沈仲良来了精神:“您放心吧!这是您到天火宗的第一场宴,保证给宗主安排妥帖,挣足脸面!”
事情交给沈仲良去办。
“哗!”
回到阳间,梁渠根据链接内的感知,追赶上前进的船队。
龙娥英还在闭关修行。
不作打扰。
他穿上肉袈裟,正要从窗口跳出,赶往大雪山。
“阿水!就知道是你回来。”
“师兄?”梁渠回头,见是师兄徐子帅,“怎么,出事了?需要我露面。”
“露面不需要,我掩护得好着呢,也不算出事,昨天船队靠岸补给,我想到一件事,感觉蛮奇怪的,想着提醒一下你……”
“口音?”
梁渠豁然一惊。
是啊。
大离王朝,那么大一片地方,怎么会没有口音问题?
不仅有地域,还有时间跨度。
哪怕同在南直隶,都是江淮官话,都有些许差异,他们平阳的唤作江淮软语,比官话更柔和一些,这种口音轻清柔美,很婉转,因为操着这种婉转口音,龙娥英轻呼的时候很带感。
水乡风情。
说来也是。
帝都、南直隶两头跑,大雪山有凌旋、查清,北庭有师兄,梁渠从没有脱离自己原生的语言环境,此外,一般来说,武师已经是精英阶层,除去不想学的,基本都会官话。
第一次进阴间,他又是跟着义兴镇里一个死掉的老头,下意识将周围环境类比平阳,之后一直和各大宗门高手打交道,缺少和其它地方普通人沟通的条件。
“行,我知道了,帮了大忙。”
“嘿。”徐子帅咧嘴,“有用就行,你自己多小心。”
“明白!”
暗暗记在心中,改天问问偷窥狂。
船边洪波涌起,接住梁渠。
一直在阴间,没有条件搭建【涡流水道】,且缺乏维护,以前搭的统统溃散消失。
梁渠的【水行千里】没法带东西,万幸,【涡宫】里的东西不能跨越阴阳,但单独在阳间还能应用。
让圆头吞下自己的肉体,梁渠快速穿梭到蓝湖,飞向高空,用金目观察气机最为浓厚之地,选择为位果现世之所。
“不知动静如何……”
梁渠俯瞰身下煞气、水汽浓郁之地。
他无数次用超品血宝试探,天关地轴观察气机,小蜃龙梦境中演练,有八成把握,将旱魃位果在一百二十息内引出。
然而快慢归快慢,动静大小归动静大小。
快了大雪山追不上,但不一定不知道,闪电一样很快,然而咔嚓一声,动静极大。
位果不同长气。
长气看不见摸不着,收取要对症下药,位果问题不大,事到临头,梁渠不可能不问清楚,位果一旦出现,用手抓都行,毫无难度,问题关键能不能“偷偷摸摸”地收下来,不惊动任何人,以获得更大的政治决策优势。
“泽鼎,看你的了!”
长气能收,位果未必不行!
入了泽鼎的,全悄无声息,无人能知。
当年第一缕长气赤气,正好碰上丙火日,收的迷迷糊糊,现在第一枚位果,主动出击!
选定蓝湖布阵方位,再往界山去。
凌旋叼一草根,还在望天。
“梁渠他老婆什么时候来……”
……
二十八日。
初冬时节,万物凋零,天火宗一时热闹,时不时见六境大能踏空而行,前往某处,宗门弟子摸不着头脑。
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鱼长老摆酒设宴。”弟子中不乏有消息灵通者,“鱼长老成为二等长老,又逢河神宗门晋升,索性二合一,摆一场喜酒宴席,半个宗门的长老都去了。”
“长老宴啊。”
弟子们双目放光,顶礼膜拜。
六境大能,可望不可即,这辈子他们能五境就算成功,六境,想都不敢想,人生至此,也算是走到了最顶点吧?
多少天火宗弟子,终生梦想便是成为宗门一个杂号长老。
若是将来能摆上一场这样的宴席……
桌宴摆开,长风舞锦。
“梦瑶,过来帮忙!”
“来啦来啦!”
梁渠熟门熟路地招待各位长老,收下贺礼,尤其见到司库使和掌簿官,分外热烈。
“咦!”
王承贤惊奇:“奚长老?”
奚无违惊讶:“王长老?”
这……
三个长老,全找弟子代理了?
虽然合规矩合流程,但……多少教人担心。
不等二人思索。
“哎呀,王长老、奚长老,二位大名鼎鼎啊,今日终于见到真人。”梁渠热切地笼住二人双手,不等反应,把两人往里面拉,“快快落座快快落座!”
两位大长老语塞。
都到了人家洞府门口,总不好反悔离开吧?
奚无违、王承贤坐在座位上,两相对视,一时无言。
真是稀奇。
……
度支司,匡辰早早到来,脚尖点地,今天是填补小宝库的日子,虽然他师父职级最大,但那是他师父,不是他,当着两位大长老面,肯定得第一个到,至少要提前半个时辰。
岂料今日左等右等,等了快小两个时辰,从早上到中午,愣是没见到两位长老。
“奇怪,包嘉祥没说改日子啊。”
正纳闷。
“大师兄!”
包嘉祥和劳迎天身着蓝衣,结伴走来,笑意盈盈。
匡辰眉头一皱:“怎么是你们两个,王长老和奚长老呢?”
“大师兄别看了,今天就我们两个。”包嘉祥拍拍胸脯,拿出手里的钥匙,“我师父和王师父,今日都赴宴,教我们代理,有记录的。”
匡辰一惊:“你们两个?”
“大师兄可是觉得哪里不妥?”劳迎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