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南海王相信,继而指责南疆,南疆会觉得莫名其妙,认为一定是南海王为了甩锅,强行污蔑,南疆越不承认,南海王越愤怒,越是想要证明自己……”
人与人的信任,何止出现在一方,出现在大顺和岭南。
一个简简单单的顺序改易。
妙。
太妙。
大厦未倾,大顺终究比南疆好。
只要有一线不影响前途,甩脱责任的机会,南海王绝不会放过。
至于朝廷,对于南海王的说辞,可以相信,可以不相信,并且因为是误导,不可能找到实质证据,如此带来的结果……
龙娥英和刺猬同时开口:“对巩千青和南海王,朝廷都有追责权!”
梁渠呲牙。
“夫人聪明!”
安内必先攘外。
要是反过来,不如趁早去剃个光头。
正好南方断发,方便他入乡随俗。
自己来南疆就不是为这点狗屁倒灶的事来的,是为了弥补自己年中造成的影响,早日结束战争,让万万水深火热的百姓回家种田。
可既然碰上了,断不能因为安抚一方,导致巩千青等人逃脱惩罚。
何谓能臣?
就是把所有的选项都给出来,既这又那!
安抚?追责?
他全都要!
假若真定性成南疆诡计,离间南海王,那于巩千青等人而言,此事等同翻篇,再无影响。
总有办法,总有能力,龙娥英眸光闪闪发亮,龙瑶、龙璃悄悄手指撇嘴。
龙娥英忍不住提出:“夫君若是那位钦州州主,该怎么办?”
“啊?”梁渠一愣,陷入思索,“钦州州主没有靠山,所以岭南省能轻易为不得罪御史,把他放弃,如果是我,一路干到州主位置上,不应该没有大腿抱,非要抛弃前提,直接把我放在那个位置的话,我也没办法。”
“真没办法?”
“顶多问岭南省索要点钱财,补偿损失吧。”梁渠挠挠鬓角,摊手,“暂时没什么好办法。”
“好好想想。”
怎么还成了自己的任务?
梁渠无奈。
“现在没空,我有要紧事。”
“那晚上想。”
“……晚上事晚上说,我出去一趟。”
大案明晰,事不宜迟。
从营帐内跑出来,梁渠作为极少数无视口令的上将,一头钻入胥海桃的主将大帐。
胥海桃惊讶,放下毛笔:“兴义侯怎么……”
“且慢。”梁渠抬手打断,“胥将军,我有件事想请教。”
“达者为先,谈不上请教,兴义侯但说无妨。”
“当年袁遇文和南疆圣女,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胥海桃一愣:“兴义侯怎会对此事有兴趣?”
“有点好奇。”梁渠一屁股坐在对面,让近卫去倒茶,“将军贵为南疆驻边大将,对此事应当颇为了解吧?”
“算是。”胥海桃陷入回忆,“老夫会来驻守南疆,就是因为袁遇文身死南疆,上一任大将被朝廷追责,从而替换,为免前车之鉴,自然对上任多加了解。”
果然。
梁渠坐直身子:“麻烦将军细说。”
近卫端来茶水。
“北庭、南疆、出海素来是锤炼子弟的好去处,如今再加一个江淮鬼母,袁遇文十九而狩虎,选择了来南疆,而大顺和南疆之间,承平时期,夹杂一片三不管地带,常常有子弟隐瞒身份,前去历练。彼时恰好南疆圣女之一亦在此处。”
“之一?”
“南疆每代皆有圣女,多时有八九个,少时也有四五个,属于一种名为‘灵柎心源’和‘灵蕖体’的天生体质,天赋极强,对饲养蛊虫有好处,蕴蛊为灵,而且于双修大有裨益,属于极难得的炉鼎。”
“然后呢?”
“时也命也,那位历练的南疆圣女,其实是偷跑出来,袁遇文不知怎么,就是勾搭上了,具体如何勾搭的,为何能勾搭上,谁都不知道,所以现在还有是南疆故意派圣女勾引袁遇文,就是想利用大顺人好色的性格毒杀的说法。”
说到这里,胥海桃也觉得匪夷所思。
嘶。
梁渠一惊。
里面有情圣的故事?
“还有吗?”
“还有就没了,两人私定终身,时常幽会,直至某日袁遇文回来,上青楼,情蛊发作,暴毙床上,南疆土司重重封赏了那位圣女,当时可谓丢人至极,甚至有童谣传唱。”
“什么童谣?”
胥海桃张了张口,耻于开口:“时间太久,有些遗忘,就是嘲讽我们大顺男人言而无信,脚踏两条船之流吧。”
“好啊!”
“?”
“啊不,没事了。”
一口饮干茶水,复从大帐内跑出,梁渠再找到凌旋的帐篷。
“凌兄!”
“梁兄,可是有事?”
“凌兄愿不愿意舍命陪我走一趟?”
“哪?”
“钦州!”
#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完美犯罪,武圣居所(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为何寻我?”
“凌兄可是堂堂紫金缇骑,全大顺的紫金缇骑拢共二十来个,加起来都没夭龙武圣多,三法司的高官得供着凌兄,一日三炷香,让别人来我还不放心呢,误家国大事。”
“紫金缇骑长于破案!”
“对啊,长于破案,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光会破案,不会伪造?从铜牌到银牌到金牌再到紫金,得吃多少苦才成角,凌兄手上办过多少案子?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吧?遑论看过的卷宗,妥妥的完美犯罪,咱把它们综合综合,搅和搅和。”
“世上没有完美犯罪。”
“是是是,不完美,可搞个七七八八,误导武圣不被发现,轻而易举吧。”
“……”
树林幽深,潮湿闷热,尖头蝮蛇和环境融为一体,缩成一盘“蚊香”,待梁渠靠近,狠狠探出。
毒牙死死咬住皮肉,使劲注毒。
滋~
毒液流淌。
梁渠脚脖子一痒,把毒蛇抓起来,一个甩手脱骨,丢到十里开外,顺手把蹭到皮肤表面的毒液抹干净,坐上青苔石。
“怎么样?事情和计划我全告诉你,就差一个专业人士跟我一块去钦州,你跟我一块,正好补全最后一环的证据链,递交朝廷。”
“钦州有武圣坐镇吧?”
“咱们偷偷地进村,动手滴不要。”
凌旋皱眉沉思。
南疆之行,梁渠实力有目共睹,普天之下独一份。
病虎昔日尚有负伤,气机泄露在外,梁渠崛起太短,金身无漏。
武圣之下,恐怕无人制衡,处在一个十分诡异的“无敌”阶段,凭一己之力倒逼南疆,由他带领潜入,确有成功机会。
“计划不错,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让南海王相信,至少要留下足够分量的南疆线索,再和袁遇文扯上关系,线索就需要有足够的指向性……”
“线索我在弄。”
“能弄到?”凌旋惊讶,“袁遇文的案子我看过卷宗,亦是紫金出手,南疆每个寨子都有自己独特的蛊虫和标志,彼时毒杀袁遇文的是青纹谷圣女,没有外嫁,在中后方位置啊。”
南疆九部。
以大顺为中心来看,分前中后三部。
甸、岭、峒为前;勐、谷、涧为中;水、雾、林为后。
青纹谷便在南疆的腰部位置,并不贴近前线,一来一去便要好几日的功夫。
“怎么弄到你别管,事成之后,功劳咱们五五分,去不去吧!”
凌旋暗暗思量。
林中鸟鸣不止。
良久。
“去。”
“帝都的老少爷们利落!”
“我是关中人。”
“哎,都一样都一样,东南西北是一家。”
……
夜半,万籁俱静。
树影透过窗户,借月光照上石板。
足节摆动,阿威从床上爬起,落上书架,顺书籍逐一看过。
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