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再现。
刹那死寂。
鱼头与脊椎近乎分离,板甲大头高高弹起,浮涌一圈“气泡”,铁头鱼被头颅带着,当空翻起鱼身,而后慢半拍的水流重新贴合,世界再度有声,铁头鱼吐出半口鲜血和断牙,重重砸地。
怎么可能……
这一拳力道比刚才更大!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橙)(融合度:85%)↑】
一拳轰退铁头鱼,白猿受力后仰,另一条蛟龙树根丛中再度冒头,没有错失这刹那机会,张开蛇吻,狠狠咬中白猿。
“闪开!”
海坊主蠕动血肉避开,锋利毒钩再中肩颈,然而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触感,像是咬中一块极具韧性的“岩石”。
金目之下,蛟龙浑身酸软,却不至于毫无气力、完全咬不动白猿,但是现在,蛟龙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困难,用尽全力,毒牙不曾扎透!
毒液喷涌,仅仅腐蚀开一层皮肤,未及触到血肉,白猿环抱住龙脖,用力收缩。
哗!
另一头蛟龙攻来,白猿松开龙颈。
不够。
还是不够!
没有犹豫,梁渠再钻入树根,张开牙床,狠狠一咬,甘甜的“汁水”迸发,汩汩流淌。
第五根!
【水泽精华+1000000】
【水泽精华:一百万】
【水泽精华:13】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橙)(融合度:86.4%)↑】
“轰轰轰……”
波涛汹涌,树根好似防鲨笼。
背鳍刺破水面,大白鲨游梭在外,拼命撞击,内里两条剧毒海蛇交相环绕,穿梭洞钻。
笼中渔夫金目环顾,游梭间快速扫过未曾触碰的完好树根,躲开海蛇,飞身去摸,却见另一条“海蛇”动作更快,提前盘踞,完全缠绕包裹,不留机会。
树根如须。
两条蛟龙、一条鱼王、一个八爪、一只猿猴,四头妖王,四个气机,椭圆空间内,环绕真龙遗泽大打出手。
鹿沧江内三王方向大调转,钻入涡流遁径,齐齐北上。
大江上空飘散的血烟煞气稀释大半。
南疆大觋猛松一口气。
龙人、龙鲟与大淮军奋力拼杀。
海坊主蜷缩白猿体内,望着白猿同蛟龙厮杀,心潮澎湃。
蛙王它们即将赶来,跃出涡流遁径,游向此方。
真的有希望成功!
“吼!!”
天摇地动。
小小的椭圆鸡蛋空间不断绽出裂纹。
火树银花下,玉石广场上,龙君蕴养千年的宝地,枝形裂纹不断铺张、蔓延,洞穴内,簌簌落下玉屑。
白猿擒住蛟龙头裸绞,侧身踢中大鱼。
铁头鱼撞上玉璧,脑袋混沌,甩两下脑袋,再度冲锋,手中砍刀虎虎生风。
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畏惧。
明明蛟龙分身脱离南疆战场,前来龙宫支援,三打二,本该轻松不少,可它感觉白猿不仅没有吃力,反而愈发得心应手,愈发凶悍难挡,自身实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
广场上当头一拳不痛不痒,现在一拳正中要害,得缓半天。
更明显的是蛟龙,此前除去白猿手中诡异的黑龙和斩击,蛟龙毫发无损,现在白猿的赤手空拳,竟然能打碎龙鳞。
若不是它们合力,此时已然落入下风。
这猴子到底怎么回事?
天生水君真的不能力敌吗?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橙)(融合度:92%)↑】
“吼!!!”
耳畔嗡嗡。
白猿擂胸,眼中尽是暴虐兴奋,勾住头顶树根,纵然扑跳,抱住蛟龙,撞上玉璧,擒住龙躯,用那没牙的牙床狠狠一咬。
蛟龙反手回咬,惊骇发现,这次真正的咬不穿皮肉,神色大失,疯狂抽甩,无数涡刃飞旋,自白猿身上切开道道血痕。
铁头鱼抱住白猿,欲将它从蛟龙身上拽下,忽地一拳迎面。
“跑!”蛟龙大吼。
来不及了。
拳心所握,天地被攥,动弹不得。
拳骨耸如天地五岳,风如刮骨钢针。
哗!
鱼目颤出残影。
周天光景陡变,是乌云漫布的漆黑大泽,潮气扑鳃。
海。
是海。
浸透人血与腐殖、不知天上地下的海。
无穷水压捏挤寸血寸肉,铁头鱼作为一条鱼,从未感受到如此厉害的水压,好似从头碾到脚,隔开躯壳,压迫到灵魂之上,最后从喉咙口碾出一口血。
血中带腥,凡鱼的血。
低头。
黝黑的手,粗麻的布衣,摇晃的舢板,左手一把断裂的鱼叉,破烂的船网绞在右手指头上,麻线勒得充血肿胀。
渔夫?
可……
我是一条鱼啊。
咚!
白猿手骨龟裂、折断,与之一同的,还有铁头鱼头顶最为坚硬的板甲,狭长裂缝自中间生出,均匀地一分为二,两块板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鱼血自鱼目前飞溅。
然而。
白猿骨折,有海坊主补肉修复,铁头鱼什么都没有。
大脑完全空白,铁头鱼只觉翻江倒海,鱼脑被猴子粗暴混匀,头颅带着身躯,轰出大团真空,砸向椭圆鸡蛋最为薄弱之处。
蛟龙大半身躯抬起阻止,脱离树根。
白猿张开大嘴,牙床猩红。
“咔。”
汁水丰盈。
【水泽精华+1000000】
【水泽精华:一百万】
【水泽精华:13】
“快快快,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今日势要斩蛟龙,灭鱼王,为龙君报仇!”
寿山劈波逐浪,猴群欢呼。
龙宫巍峨,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龟王、蛙王竟追不上元将军,落后半个身位。
正待三王感知蛟龙气机,环游龙宫,寻找入口,帮助白猿。
天地一震。
玉石广场兀然隆起山包,江淮大泽幽深的水波像是盖在地表的棉被,此刻被隆起的山包震得腾空,水域和河床分离,又无空气涌入,裂出一片狭长的死寂真空。
未待“棉被”重新覆盖,山包顶端率先承受不住,万千玉石炸裂激射。
铁头鱼飘一缕血烟,横飞而出,矗立龙宫前的火树银花结着庞大腐朽的根系,好似那五庄观里人参果树,徐徐倾倒。
窟窿嶙峋,漆黑晦暗,千万顷水波回落、倒灌。
元将军伸头窥探。
洞穴空空如也。
再抬头。
树根虬结,错杂丛生,龙鳞闪动,碰撞树根,激发金铁之音,惊得它后退连连,未待拉出距离,狂流呼啸。
轰!
水波掀飞碎石,白流贴地,白猿手把龙角,骑压蛟龙,划出连绵白汽,骤游出水!
“吼!!!”
猿吼震天,白猿抡臂捶胸,甩身一拳,轰击蛟龙眉心。
龙血飞溅!
啪嗒。
血花溅开在元将军瞳孔上。
大泽中央,蛟龙挣扎甩动,飞入九天,裹挟冲天水雾刺入苍穹,透明波纹荡向四野八荒。
寿山上,猴群沐浴狂风,呲开尖牙,高举双手,齐齐欢呼。
“咚!”
铁头落地,龙宫一颤。
元将军瞳孔放大,思绪空白,刹那间转几个弯,悲愤无穷:“我送龙君的珊瑚宝树啊,天下只此一棵,看到珊瑚树,我就想起老龙君,如今这最后的念想也没了,蛟龙,你不得好死!龟王、蛙王,快上!为龙君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