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昂扬脑袋,挺拔半身,斗志昂扬。
翠蛇觉察到同等级的蛊虫出现,不甘示弱,同样抬头。
但是同金翅天蜈相比,妘千兰的红眼翠蛇一下落入下风,完全不能比较。
蛊虫界,实力不论,向来是有甲比有鳞霸气,有鳞比皮毛威风!
“千兰姐姐,你要看,这不就是?妹妹眼拙,不知有没有残缺啊?”黎香寒心中暗爽,洋洋得意。
天蜈大爷太给面子了!
“哗啦啦。”
各色绣鞋踏动木板,原本包围妘千兰,欣赏蛇蛊的团体分出大半,重新围拢黎香寒,双方顿时呈六四开之势!
身边人一少再少,妘千兰彻底挂不住脸:“确实是好品相,没有残缺,难怪香寒妹妹舍得下注。只不过,本命蛊终究要以实力而论,听闻野外厮杀出来的,都比家养的强悍?不知是不是真……”
话音未落。
金光一纵。
妘千兰恍惚间看到黎香寒肩膀上的天蜈闪烁,张翅扑来,她下意识后仰,有什么液体溅到眼皮上。
抬手揉眼。
蛇血晕开,桃花色的眼影多出三分殷红,其后嘶吼凄厉,自己小臂被紧紧缠绕,骨骼轻响。
不好!
妘千兰心头大震,不顾手臂疼痛,克制住躲闪本能低头,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红眼翠蛇脑袋上,赫然撕开一条狰狞的三寸豁口,青鳞翻开,深可见骨!甚至伤口要再偏上三分,左边的红眼不保!
“啪嗒。”
殷红蛇血顺沿指间滴落在地,溅开血花。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
所有人呆愣原地,不敢置信,天蜈、碧蛇,分明都是大妖,妘千兰的赤眼碧蛇还早晋升一个月,怎么会一个照面就受了伤。
再看金翅天蜈,恍如未动。
“啊!”捧心人率先打破死寂,冲上前去,“千兰姐姐,你受伤了!”
“快,止血,止血!”
凝滞的画面重新流动。
“咔咔。”
阳光穿透紫藤花。
天蜈停留肩头,弯钩口器闪清光。
黎香寒睁大眼睛,呼吸加重,此时此刻,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小腹生凉,就像是小时候坐马车,驶过一座拱桥,穿过河流,车厢摇摇晃晃,爬上到拱桥最高处,又一跃而下的失重。
人影模糊,低低的叫喊不断响起。
妘千兰手忙脚乱地捂住翠蛇伤口,下人慌慌张张的递来纱布……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不知所措。
瞳孔重新聚焦,黎香寒忍住呼吸冲动,微微偏头,试探问:“大王?”
阿威转头,盘转一圈。
什么大王,叫什么大王,大王没来。
对付这种小卡拉米,何必劳烦天神降灵,它一只虫就够。
节肢面北抵头。
肱!骨!
“啊!!!耶耶耶!!”黎香寒内心疯狂尖叫,咆哮,甩动四肢,手舞足蹈,摇头晃脑,忍住上去踩脚,把妘千兰脑袋踩入土坑的冲动,她佯装关切抽噎,“没事吧,千兰姐姐,都是妹妹的错。
天蜈晋升大妖,好些膨胀,听不得挑衅的话,是我没有管教好它,你那样说,它以为要比斗,回去我就教训它!不过也是,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没……没事。”妘千兰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是我大意了,没有让翠蛇闪。”
人群之外,走廊尽头。
一袭黑衣的圣女虞傲珊暗暗吃惊,继而忧心忡忡。
“黎香寒真的变厉害了,要是来抢自己男人该怎么办?”
……
墨尾甩动,白汽纷纷。
深渊巨口潜行,奋力一跃,吞没虹光。
漆黑的眼珠转动,确认吞到宝鱼,肥鲶鱼赶紧闭上嘴巴,用鱼鳍堵住鼻孔,尾巴也抱住,不让屁股露出来,变成无漏之蛙。
半晌。
淡色的彩虹从它的眼珠里幽幽飘出,顺延嘴巴游曳一圈,奔赴自由。
鱼鳍去捂,彩虹穿过鱼鳍。
须子去卷,彩虹穿过须子。
肥鲶鱼不信邪,追着凤仙宝鱼吞、吞、再吞,无一例外,全关不住,天神亲赐无敌大嘴,竟在一条宝鱼面前折戟沉沙。
“好了,别玩了。”
肥鲶鱼张着嘴,遗憾退场,让出位置。
“凤仙在哪?”龙娥英好奇环望。
“那,就是那片彩光。”梁渠也张望一圈,努力辨别色差。
泽国里总是阴天般的蒙蒙亮,瞧不真切,他招手,两只小江獭抓上荧光水母,对准宝鱼凤仙,光芒照散出了些许七彩虹光。
长七尺左右、两米多宽的一段“彩虹纱”,柔纱层层叠叠,又能觉出丝滑,完全没有正常鱼的样子,又或者是色泽太淡,让人瞧不真切鱼头位置。
整条宝鱼更像一团凤尾,或许是凤仙名字的由来。
龙娥英伸手,五指从宝鱼中穿过,扰动的水流惊得凤仙逃窜。
“这就是凤仙?”龙娥英大为新奇。
“没错!无形有色,而且它的颜色能在轻重之间变化,最淡的时候几乎透明,不下功夫,很难辨别出色差。
最鲜艳的时候,和雨后正常能看到的彩虹差不多。”梁渠变化泽国内里方位空间,让凤仙重回面前。
“世上居然有无形之活物,你打算怎么吃?”
“吃?太暴殄天物。”梁渠摇摇头,“当然是先物尽其用,而且据蛙公说,这条凤仙宝鱼短时间内应该还能长。
先让圆头在泽国里养着,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长大个一二寸,期间放出去收门票!”
“门票?”龙娥英吃惊,“这怎么收门票?”
“堂堂江淮八美之一啊,怎么不能?看一看一两,摸一摸十两,童叟无欺,肯定能吸引更多人来平阳参观。
到时候,我的十三个封地,挨个展览十天!就放到新树楼里,这件事就交给夫人办,别人我不放心。”
最近梁渠实在缺钱。
到处口头承诺拉投资。
缺多少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完全成了一笔糊涂账。
总之,你先带上人来搞建设,钱另算。
“鬼点子真多,只是那么多人来看,教谁偷走怎么办?”龙娥英担忧。
“偷不掉的,我想抓它都费功夫,何况别人,而且除非当场吃掉,不然蛙公肯定能找回来。”
“丢了你别怪我哦。”
“夫人看不起谁,一条宝鱼,我舍得怪夫人?”
龙娥英欢喜,推一下梁渠胸膛:“好,明天我安排。”
“对了。”梁渠提起另一件事,“上回蛙公送我的,老龙君的金银盏放哪了?”
这一次老蛤蟆的大方让梁渠大开眼界,刷新了他的认知,听蛙游击抱怨,最近老蛤蟆除了每天出去抓宝鱼,就是威胁大蛙们把它的财产还回来,每天出门,先踹一下大胖二胖的肚皮,当起步器用。
大胖二胖则是摆烂。
要鱼没有,蛙命一条。
投桃报李。
梁渠想把上次收到的金银盏,还给蛙公。
“应该在箱子里,我找找。”
王府大改造,梁渠一家人常住杨府,东西都在箱子里藏着。
龙娥英凭记忆寻到对应的储物箱子,结果找到的时候,发现箱子上沾满可疑水渍。
不祥的预感。
梁渠眉毛一跳:“打开来看看。”
吱嘎。
绸缎之内,桃红色的绸缎布上沾有可疑粘液,中央一块凹陷下去,呈现金银盏的模样,至于金银盏的去处……
梁渠捏一捏眉心:“没事了。”
……
翌日。
龙娥英开始给凤仙宝鱼造势,先花钱请帝都的大诗人刘正风,阿肥绝大部分诗作的著作人,老朋友,给凤仙宝鱼赋诗一首,再编造一套似是而非的传说故事,什么接触过的,日后都成为了大人物。
常年跟随在梁渠身边,这种营销手段,水君夫人驾轻就熟,当天更亲自去到帝都,拉上认识的夫人,让她们带上家中孩子来摸一摸,结伴玩耍。
美其名曰——开光。
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来。
一两看一看,十两摸一摸,横竖不贵,谁都不想自家孩子输在起跑线。
仅仅一天就来四百余人,收获白银三千多两!
梁渠的事情同样不少。
先是河狸一族,数日的考察,狸总工作保,它们有停留意向,正商量薪酬和地盘,梁渠直接把拳头在封地发现的那处矿脉的一半归属权划分给河狸。
地盘则尚需搭建。
不管怎样,先来干活,把王府建设好。
义兴县内的万古盈春树已经催生,有模有样,虽没有搭建房屋,但高百丈,俨然成为一个壮观地标,今年内就可以陆续产出回报,两到三年内,达到一定产出规模。
其余十二口岸,港口建设同样大致完成。
“要设置十三个负责人,更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