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蛟龙王十分克制,两年了,两族间的冲突烈度非常有限。
说明什么?
说明蛟龙王回到东海,压根就没想找一块地方,安稳发展,重头再来!
而另一边白猿也不是省油的灯,堂堂水兽,听从人族命令,看看今日宴会上的梁渠,一介人族,在水族之中如鱼得水的模样,更是借助东海大狩会,搭上了鲸皇的船,不得不忌惮。
真正的水君之主出现了反而还好说,鲸鱼不会在意路过的水母,正是因为没出现……
万一白猿成仙,就两族地理位置上说没关系,比较难以撇清,毕竟本就是蛇族故地,不作为就是最大的表态。
亦或者大王也有心思?蛟龙王可是派大蛇,只是大王彼时没有见,事后打探到了更多的大战内幕……
世上哪有不想更进一步的妖?
一踏上修行路,唯有前路无望,无可奈何的止步,没有停下欣赏风景的驻足。
狼昱不敢贸然开口提建议,生怕决定错误,成了背锅鱼。
“不行,看样子大王不安分,太危险了,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止海牙王一鱼发愁,熔炉将出,哪有真能置身事外的妖王?
梁渠的突飞猛进,让所有妖兽再一次意识到时间上的紧张。
作为蛟龙王代表的蛇妖同样忧心忡忡,匆匆返回,将宴会上的所见所闻,通通告知蛟龙王、铁头鱼王。
“哎呀,哎呀,居然有名珍宝鱼吃?该去的,该去的,亏了!”
铁头鱼王懊悔。
……
五只陶壶静静的摆在地上,内里各有一缕青黄长气流转,一团天母云飘在空中。
老蛤蟆唱唱跳跳,左脚往右蹬,右脚往左蹬,左右横跳,当空双脚相碰,头顶的火鸟羽毛来回颤动。最后它伸出爪蹼捏一捏,恍若无形之物,龟壳把白云套住,用力往地上一掷。
夸拉拉。
铜钱贴住砖石,满地环转,反射金光。
六正无反。
“蛙公,如何。”梁渠挺直身子。
“大吉!好宝贝啊!”老蛤蟆爪快,把地上铜板收起来。
獭獭开眉头紧皱。
梁渠盯住龟壳。
“蛙公要不要再占卜一次?”
“行啊行啊。”
獭獭开闻言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它跨步出来,两爪比划,真诚劝诫天神。这已经是第三次占卜了,除了亏损它的铜钱,已经没有第二种结果。
老蛤蟆大怒,指着獭獭开的圆鼻子:“黄毛小儿,修行之事,当谨慎谨慎再谨慎,也轮得到你来插嘴!”
獭獭开张口要咬,老蛤蟆爪蹼往后一缩,听得利齿相碰,继而探出,一个脑瓜崩给獭獭开弹飞出去。
“哼,小小江獭,也敢对国师不敬?可笑可笑。”
“罢,蛙公,獭獭开说的不无道理,是我魔怔了,事不过三,占卜三次如此,也没有更多结果了。”梁渠抓住重新扑出的獭獭开,捏捏眉心。
“那好吧,要继续占卜,记得找本公啊。”老蛤蟆拍拍肚皮,“舍不得铜钱,卜不出结果。”
“自然,天色不早,蛙公早日回池塘歇息吧,明日尚有安排。”
“好说好说。”
老蛤蟆拉一拉腰带,把沉坠下去的乾坤袋拉上去。
乾坤袋能收容物品,却不能改变内里物品的重量,装的越多,袋子越沉,梁渠隐隐记得,老蛤蟆赴宴前,没现在这么频繁的拉动腰带……
“吱嘎。”
门轴转动,房门关阖。
灯光昏黄,为风扰动,烁烁跳动。
细长的烛台阴影延伸出去,指向桌角,和蒲团后的人影重叠。
宴会结束,已经天黑入夜,万籁俱静。
龙娥英闭关修行,其余众人皆有所得,屋内唯有梁渠一人。
心脏的跳动和烛火的闪烁保持了一致,长气和流云静静摇曳。
蜡油融化滴落,烛芯渐渐弯曲,烛台阴影渐渐偏移,从桌角方向移动到正中,从和人影重叠,变成和人影平行……
哗。
清风拂动。
陶壶内的五条长气消失无踪,只余下沉浮不定的天母云。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深橙)】
【泽灵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川主帝君);应龙纹:十层;天吴虞纹:二层】
【天赋技能……】
【天赋神通:水行千里,幽海囚笼,涡宫,擎天柱,水龙穿云,涡流遁径,履浊】
【统御水兽……】
【水泽精华:三千三百一十四万】
【天地长气:一十四】
【露种:六】
【龙种气息:九】
仅从信息变化来看。
三千多万精华,两条龙种气息,额外多出五条长气,后面还有,都是黄泥母,完全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丰收。
然而这些收获,和以往皆不相同,在老蛤蟆占卜之前,梁渠甚至不敢把鲸皇的长气直接收到泽鼎之中,生怕让大神通者留下的手段逆推出泽鼎存在。
为了应对这重变化,长气数量方面都有一点细微变化。
给龙人三条甘露长气之后,本剩下九缕长气,其中七条甘露、一条回火返风、一条见隙,后丙火日,多一条赤气,回归到十,再后来治理黄沙,两条黄泥母,变成十二,加上鲸皇今日所赠三条,应该是十五,而非十四。
原因非常简单。
天地长气消失一缕,神通方面,却多出一个神通【履浊】。
【履浊:所过之处,暗流自生,涌若地脉,息踪灭迹,混阴阳于潺湲,藏形影于浑濛。】
水猿大圣融合度五十时,梁渠领悟一个天赋,名为【暗潮】。
【暗潮:所行之处,潮流汹涌无迹】
同肥鲶鱼的天赋【雾流】相似。
肥鲶鱼能将长久居住的地方变成一片暗流,经久不散。
梁渠与之相同,只不过,他所行之处便是。
此天赋升华为神通,便是【履浊】!
所过之处,暗流涌动,扑灭一切迹象,更可相当程度屏蔽天机,颇有和大师兄杨许服用的回响长气相“作对”的模样,回响就是能捕捉一切痕迹,但此神通遮掩一切痕迹。
自从知道自己时时刻刻被老龙君偷窥,而同样身怀深厚眷顾的蛟龙疑似被鲸皇做手脚,它观测不到后,梁渠一直想有样学样,把这个神通点上。
只是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反正老龙君什么都看到过了,没新玩意需要另外遮掩,再故意去点,针对意味太强,一旦针对产生嫌隙,就容易防范,许多事情就失去了转机。
坦荡的表明自己相信,说不定关键时刻还可以操作一下。
恰好这次来东海,给了一个完美借口。
来东海的路上,梁渠便用一条长气,点出了这个神通。
死死盯住泽鼎光华。
半晌。
安安静静。
“泽鼎没反应,老蛤蟆没反应,长气应该没问题……”
摩挲下巴,梁渠看着蓝潮上方,缥缈旋转的黄泥母长气。
逻辑推理上,鲸皇大好机会挽回征信,众目睽睽作表率,做手段的可能性不高;行为上,身为大妖的多宝蟾蜍没占卜出毛病。
二者结合,风险已经下降到一个非常低的程度。
然而……
目光一转。
天母云半空中漂浮。
按照推断,这次封赏,或是鲸皇挽回自己征信的大好机会,大概率不会在这个时候暗戳戳做手段,但不暗戳戳做手段,不代表没有手段。
【露种】有延年益寿的作用,将来梁渠给许氏服用,难道是为了对许氏用【神威】?
这不可能,但用了【露种】的许氏,的的确确是【神威】的受众,梁渠没有用任何额外的“手段”,谁都检查不出来。
天母云是鲸皇尊器,极有可能道理相通——没有任何额外手段,但东西本身就是手段。
万幸……
“我可以不用啊。”
梁渠抓住天母云,一把塞进乾坤袋。
按照鲸皇说法,使用黄泥母有两个困难。
长气困难已经解决,融合困难……他其实有一个备选。
时虫牌胶水!
……
思虑一夜。
翌日。
云博要走两缕黄泥母本体,交由鲸皇同化,下午时分,拿回来十四个陶器。
加之昨日三条。
合计十七条黄泥母!
按鲸皇说,十二条将将够,十五条绰绰有余,属于技术冗余,节省一点,说不定能剩下五条黄泥母。
梁渠五指抓握住陶器,哽咽道:“渠修行至今,如此恩遇者,唯陈叔、师父、明王、圣皇,鲸皇,此五人而已……”
“淮王言重。”云博动容,没想到梁渠如此性情,“吾皇有功必赏,从不强求他人,淮王建言献策,有此收获,也是应有之理。且淮王来东海已快十日,时间将至,若是觉得功不抵禄,不妨趁最后两日,多思多虑,替我等完善一番鲛人泪兑换的合理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