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慧真和尚,知晓梦境裂缝,现在梁渠看到人才就忍不住纳入麾下,共谋大业。
“师父?”
“嗨呀。”梁渠猛拍大腿,“认啊,他奶奶的,你怎么不认?那么好的机会,快快快,马上师父我又要闭关了,你说的那个长老在哪,我带你去!还来得及。
对了,就你一个?席紫羽呢?没人来认你当个义子?行吧,以后有人来认,记得让他出红包啊,改口费不能少,不然不给他养老,对了,要是有断袖之癖的不能认。”
劳梦瑶:“……”
席紫羽:“……”
……
“嘿咻嘿咻,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佞谄媚,大家都在地府,生死性命的紧要关头,如此重要大事,还是得看我三王子!换作有不臣之心的阿肥,早就偷偷跑路,困老大于地府,自己回龙宫称王称霸了!看什么?我说得有错咩?是我三王子不忠,还是肥仔不贪?”
胎珠丹蹦跳弹动,一颗接一颗的滚落凹槽,汇聚中央,不消片刻,融化成猩红药水,汇入鬼母雕塑,激发光亮。
没有理会双爪叉腰的三王子,圆头挥挥鱼鳍,让前来汇报的江豚斥候继续巡逻,确保方圆百里,没有可疑鱼类。
平日里天神出入地府,都是由神后和龙人看守,最后一样由神后复活,罕有今日这般,几大龙人全部进入,让三王子负责生死转换的情况。
其实本来应该是它来负责,三王子跟着一块入了血河,可中途天神带着三王子出来了一趟,圆头也懒得争执。
你复活,我巡逻,都是为天神办事嘛。
凹槽内的药液飞速下降,好似雨水渗入泥土。
鬼母仪轨彻底唤醒,灰蟒般缠绕的手臂纠缠一起。
小蜃龙两爪一拉绳索,系好袋子,张开双臂,仰天大喊:
“复活吧,我的老大!”
轰!
伴随呐喊,无尽的光芒冲天而起。
这当然是三王子的脑补,鬼母仪轨的运作非常隐秘,一只派小星子体从鬼母手掌里跳出,徜徉细小节肢,后面层层套娃,阿肥,梁渠、龙炳麟……
“呼!终于回来了。”
梁渠甩动肩膀,活动筋骨。
一天时间,和慧真谈心,去天火宗寻费太宇虚与委蛇拿饲料,回河神宗安排后续,到漱玉阁接任新职务,所有的事情紧紧的塞在一块,终于赶在十天期限内,成功返回黄沙河,他都佩服自己!
三王子左顾右盼:“咦,老大,娥英姐呢?”
“机会难得,你娥英姐留在血河界闭关修行。”
“哇,杀老婆啦!老大你是不是……哎呦!”
三王子捂住脑袋,白烟从爪缝里飘出。
阿肥缥缈长须,嘲笑佞臣,三王子大怒,吐出白风。
黄沙河底,黑白双煞纠缠动荡。
梁渠习以为常,托一托掌心血宝。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那边鲸皇给的没有吃完,这边大离天火宗又给塞一份。
现在情况很特殊,第三龙君将出,时间非常紧张,非常紧张的同时,鲸皇不知白猿在地府,地府不知白猿在阳间。
两边好像都开始进行某种投喂来催熟,好更快一步。
两大熔炉伺候他一个人,这福气能小喽?
总结一下现在的发展方针。
大概就是:吃鲸皇,拿大离,偷南疆!
三开花!
“也不知两面派那边情况怎么样,都小半年了……”
“长老,天要黑了。”龙炳麟提醒。
“知道!”梁渠收拢念头,“三王子!”
一头钻入三王子吐出的宝船,梁渠铺开纸张,压上镇纸,快速舔墨、誊抄,往外一丢。
“獭獭开!”
獭獭开跳入窗内,当空接住册页旋转两周半,单膝跪地。
“去悬空寺,交给大师。”
獭獭开接捧册页,转头先回房间,带出自己的九环灵兵禅杖,哗啦哗啦奔黄沙。
“炳麟……”
……
南疆,青纹谷。
“祖母祖母……”
黎香寒趴在黎怡琳膝盖上,使劲翻滚、磨蹭,后头老鼠跟着趴在黎怡琳肩膀上,一块转圈。
黎怡琳无奈:“好吧好吧,这事你可不能往外传啊。”
“放心吧祖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能传给谁啊。”
#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悬空寺大顿悟(二合一)
“淮王回来没有?”钱秉毅搁下毛笔。
“没有。”司南回答。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上个月一十六日启程往东海,这个月一日到的平阳,其后入京述职,又同陛下告假十五日,返回黄沙。”
河泊所总衙府,桌案左右对角,册页摞得极高。
钱秉毅高坐台面,司南支一张小桌在侧,一问一答,时有官吏往来,踏上台阶,落下台阶,偶尔能见到淮东河泊所的熟人面孔。
钱秉毅拿起桌面上水河总督官印,往册页上重重一压,吹干后合上,从左边挪到右边,其后掐指一算,面目一喜:
“那算起来就是今天喽?那赶赶进度,没什么大问题啊。”
“也许。”
“也许?”
司南翻动日历,找到几个红圈:“十二月中走,一月中便是准时回来,再十几二十天便是年节,休沐十日,要淮王正式开工,大抵得二月下旬了。
何况,淮王常常有些‘意外’,迟到几天是为常态,或许十七十八能回来吧,听闻东海收获不小,搞不好回来后得先闭个关,今年一年就算过去了,定下来的进度多半是赶不上的,总督不妨想想,怎么对付御史大人们吧。”
“有这种事?”
“有。”司南言之凿凿。
钱秉毅倒吸一口凉气。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北庭休战,南疆偃旗息鼓,大狩会三年后,梳理内部的大好机会,一个不留神,居然让淮王休息了那么久?
“不行,得想个法子,上书朝廷,不能让淮王休十天年节!三天,三天差不多得了……”
“总督,总督大人!”
一骑飞马直入府衙。
来者连到后院停马都赶不及,竟是直接突入进来,门口青石场勒马止步。
钱秉毅抬头:“什么事慌慌张张?”
“淮王。淮王回来了!淮王回来了!”
司南一脸惊讶。
钱秉毅大喜:“快!把工程书给淮王,千万别让他闭关,进度已经落后了,年前一定要达成目标!有什么事明年再说!哎呀,算了,我亲自去!司南!”
轰隆隆。
子夜时分。
钱秉毅和司南赶到黄沙河畔。
黄沙河黄龙抬头,左右摇摆,冲撞,一个翻滚,淤泥堆积两岸,间或两条小鱼蹦跳,其后黄龙调头,奔流向东,梁渠刚刚回来,竟是已经在下沉河床。
半夜都在干活?
钱秉毅心喜,教训起司南:“你看看,淮王还是很知道要紧的嘛,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害的本官跑上这么一趟。”
“……”
……
屋顶盖一层厚厚白雪,万物声音变得轻微。
猴子从屋顶上爬过,枯黄的竹枝摩擦青砖,缝隙中留下些许雪渣,疤脸身披黄袍,抱住草帚,扫去院中积雪。
忽地。
它停下动作,藏在毛发下的小耳朵转动。
紧接着,一只只江獭探出脑袋,屋顶爬行的猴子蹲坐下来,晃晃脑袋,抖去头顶积雪。
它们听到了某种声音,某种由远到近,由微到轻的声音……
“丁铃当啷……丁铃当啷……”
铜环碰撞,清脆作响,长长的九环禅杖一起一落,顶头铜环响彻三万浮空阶,缓缓消失在天空。
不知道的,或是以为哪位云游僧来悬空寺请教,偏偏背着禅杖的非人非僧非尼,而是一只长满褐毛的江獭。悬空阶上僧人行经,见怪不怪。
“哈哈哈,悬空寺果真佛法高深,天下佛塔之冠,佛寺之首!早听闻有六牙白象、有星猿、有白虎等异兽,不曾想,连江獭这等凶物也能皈依。”
信众哈出热雾,大开眼界,后头被强迫来,跟着自家老爷夫人一块来的子女见此情形,也生出兴致。
求神拜佛,最是无聊,悬空寺倒是比别处有趣许多。
“阿弥陀佛,施主或是误解。”领路僧人双手合十,“我悬空寺确有一群江獭皈依我佛,乃金刚明王去到江淮所为,却不是阶上这只,此江獭平生不修佛法。”
“啊这,那它怎么背着九环禅杖,还是把……灵兵?”
僧人转头看去,想说又说不出话头,最后再行一礼:“此事实在说来话长,施主或可以亲眼目睹,应该要来了,不,已经来了。”
“要来?什么要来?”信众纳闷,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浮空阶尽头,褐毛脑袋慢慢升了出来。
在那里,同样有一只江獭踏着积雪站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江獭里还混着两只猴子,一前一后,肩扛一根巨大的白色骨棒,宛若置放兵器的猴肉兰锜。
领头江獭身披黄袍,爪中拿着竹枝编成的草帚,脸上留一条斜斜的疤痕,伴随龇牙,五官挤压,疤痕如蜈蚣般扭动,死死盯住台阶下的禅杖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