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张衿甩动马尾,确认扎好,立马飞奔出去,眨眼之间没了影。
“你坐着干什么,看着点你妹妹,别到处乱跑添麻烦。”
“知道了,娘,我这就过去。”
……
痛。
剧痛。
毒蛇一次又一次爬过头皮,嘶嘶吐信。
张龙象一次又一次体会视野一分为二的痛苦,却始终不得要领。
多少次了?十几次?几十次?
视野上升?
怎么上升?
张龙象眼睛瞪的酸涩,心火熊熊,像是烧在眼球里。
干瘪。
焦糊。
鲜血止不住的从口鼻流出。
剧痛再次袭来,一遍遍被斩,精神已经绷紧到极致,坚挺的意识线香一样燃烧殆尽,张龙象再分不清在现实还是在入梦,更没有办法提醒让梁渠继续,只得希冀梁渠不要半途而废。
静室之中。
张龙象逐渐失去意识,变得迷迷糊糊,完全被动的吸入白雾。
梁渠有些捉摸不定,只是他记得自己也是被劈的迷迷糊糊时领悟的心眼,应该没有问题……吧?
白雾再飘。
等等!
梁渠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当时是斩蛟和被斩同时进行,交相重叠之下,精神恍惚,才有了脱离出来的第三视角,貌似不单纯是被斩。
嘶。
搞错了。
临了入睡,梁渠立喝:
“三王子,快,等会出来,重编一个梦境!反过来编!”
“反过来?”
“不是我劈,让他自己劈自己,两个梦,叠在一起。”
“明白!”
三王子甩甩尾巴,双爪捧住杯子,仰头猛灌一大口水,以前它一天连续吐七八次就会虚,现在的它今非昔比,七八十次不在话下,只是看现在情况,隐隐也有点招架不住。
“雄龙要猛,要猛!不可以说虚,咕嘟咕嘟,呼……”
大江大河。
张龙象捂住眼睛,心火燃烧,越来越酸涩,越来越肿胀,从能思考到丧失大部分意识,只剩下一个强烈的执念。
第三视角,第三视角,第三视角……
为什么没有?
忽然。
张龙象感觉自己手中握了什么,低头,是刀?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梦,一个他挥刀砍向自己的视角粗暴挤入。
像闪电劈入江河,蒸腾出水雾,他的精神愈发飘忽。
我劈我自己?
“噼啪!”
木柴燃烧爆裂似的,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好似被心火灼烧到裂出一条缝隙,其后不断有液体顺着缝隙滴落流走。
此时此刻,额心再度跳闪一丝冰凉,如有蛛丝蔓延铺张。
枪刃完整切过。
痛感忽然消失,眼睛里的酥麻也消失。
轻。
非常轻。
像疲惫沉睡后被唤醒。
迷迷糊糊,浑浑噩噩,恍恍惚惚,昏昏沉沉……
羽毛一般。
浮在空气里,漂在水面上。
冰凉再一次闪过。
头颅均匀分裂,血丝黏连,两侧视野错开。
左升右降。
两种视野,两种角度,同时存在,刹那重叠。
张龙象既在斩,又在被斩,仿佛二者从来是为一体,可是望到最后,这两种视野又全不属于自己。
冰冷接连出现,感知愈发清晰,寒冷的“触须”从神经蔓延,向前铺张,触碰到瞳孔。
心火幽幽燃烧,毫无预兆地向上一跳。
静室之内,熏香袅袅。
梁渠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
接着。
额头一痒。
因为张龙象紧闭双目,房间里本不会有任何目光落到身上,偏偏在《眼识法》里,蓦地跳出一缕目光。
梁渠看向张龙象,死死盯住他的五官。
双目紧闭!
#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给海坊主的情书(月底求月票,二合一)
淡紫烟气半空中盘舞。
起初是梁渠眉心一点落有旁人目光,其后是他的鼻子、肩膀、手臂、胸膛……
起初是张龙象双目紧闭下发出的一点目光,其后是他双目紧闭下发出的两点、三点、四点……
起初是梁渠正面有目光落来,其后是他的侧面、背面、上面、下面……
内外、方圆。
天上地下,目光无处不落,无处不有!
张龙象结跏趺坐,濒临极限的精神反馈到肉身,全身渗出殷红的血,骇人无比,可在这骇人场景之下,是由衰转盛,是由降转升!
额头上流淌的汗水早已止住,身体上的颤抖早已消失。
因一次次死亡而痛苦挤压在一块的五官舒展开来,变得平静,紧接着一股雄浑如大海的气势从张龙象身上迸发。
紫烟被冲散。
张龙象整个人如同一把弯折到极限的钢尺,快速反弹,抽打,积蓄的力量彻彻底底迸发出来。
平静的大海开始汹涌,静室内的温度快速升腾。
梁渠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成了。
心眼可以复制!可以学习!
不单单是心眼。
心眼是一种高纬度的洞察手段,脱离于个人的五感,脱离于肉身基础。戳瞎梁渠双目,他一样能“看”,血河界内,九嶷山的秋叶武圣施展神通,妄图让他完全颠倒,可依旧实施在肉体之上,于心眼完全无用,更是成为反击的窗口。
它不会带来境界上的提升。
眼下张龙象绝不仅仅是洞开心眼,实力上也有精进。
是枭神夺食!
“自己斩自己也有用?”梁渠摩挲下巴,大为震惊。
“咕嘟咕嘟,嗝!哈!”三王子抱住茶杯,仰头痛饮,小肚子微微隆起,它一爪子抹去嘴边水渍,张嘴打一个大大的饱嗝,拍拍肚皮,看龙象王状态,自知大事已成,放开了吹,“老大放心,入梦白雾还多得很呢!一天百次打底,千次不瞧,万次微微一笑!要多少,有多少!”
“不用了,已经成了。”
“哈,已经成了吗?”三王子抱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尾巴,龙爪一划,挥斥方遒,“我刚准备吐它几百上千次呢,看来龙象王资质还可以嘛,不过比起老大那就还是差得有点远了,诶,老大,要出去了吗?”
“咱们不打扰,留龙象王自己修行。”
“好嘞。”
张龙象升腾的气势烘得梁渠有些热,他扶膝起身,留龙象王一人在静室内修行。
走出走廊,恰看到悄悄拽住两只脚,把小河狸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张龙象女儿。
“淮王!”
张衿立正了,放下小河狸,恭恭敬敬弯腰行礼,有种干坏事让人抓包的紧张。
小河狸落到地上,打个哈欠,立马团巴团巴,挤回窝里,埋头大睡。
“嘿,紧张什么,没事,哪有大年初一睡懒觉的,抓它起来!”梁渠摆摆手,“昨天不是玩得很开心嘛,你就当自己家,以后见到我不必行礼。”
“嘿嘿。”张衿一笑,左顾右盼,“淮王,我爹爹呢?我哥说跟您一块修行去了,没在一起吗?”
“你爹龙象王天不亮便来了,现在已经学会,在静室里闭关呢。”梁渠背负双手,微微仰头,“当年我用了五六次,龙象王用了几十次,虽说比我领悟的时候慢了一些,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之快的,可圈可点啊。”
“哇。”
张衿张大嘴巴,睁大眼睛,微微崇拜。
“咳,你找龙象王有什么事吗?尽量不要打扰的好,小事的话,同我说就行,或者找你龙瑶、龙璃姐姐。”
张衿连连摇头,脑袋后的辫子一甩一甩。
“既然没有,那我先去忙了。”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