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狼主猛然抬头。
“当然。”梁渠持续轰炸,“天龙这块算什么?还有仙人这块呢。”
狼主、黎大觐身躯僵硬。
梁渠抿一口茶:“大离太祖接连吞掉两代龙君,手上保底三个大位果,于是一气化三清,拆出来了三个完整的仙人,唤作第一、第二、第三意志,能力各不相同,又有第四第五意志,第五半仙,第四或是没权柄之残缺仙。”
轰!
狼主、黎大觐蹭得站起,呼吸粗重,口干舌燥。
莫名其妙的,狼主脑子里跳出了中午朝会见到的南疆圣女,隐约明白了那丫头究竟在干什么。
大离太祖!
人的名树的影,历史第一人仙,有关记载太多太多,正史有,野史有,神话故事有,民间风俗有。
此时的二人,只感觉脑子被爬犁耕了好几遍。
两百天龙,九把仙器,四个仙人!三个真仙,一个残仙,一个半仙!
半仙……
狼主、黎大觐同时又想到了一个人。
莲花宗新尊者!
“站起来干什么?敬酒啊?哎呀,客气了不是,不过我不喝酒,所以以茶代酒。”梁渠端着茶杯,冲二人一礼。
“不对!”黎大觐意识到蹊跷,“阴间真有那么强,为什么阴阳门户都洞开了,大离依旧选择蛰伏,按兵不动?大离太祖是什么性格,你们不知道?”
“当然知道,按兵不动,是因为第一波被我们挫败了。”
“你们。”狼主、黎大觐瞪大眼。
“对,我们,我和龙象王,七进七出,血流成河,九大一品宗门,如今只剩七个。”梁渠手指张龙象,再指自己。
轰!
二人脑子再嗡,再看张龙象。
张龙象点头:“阴间纸面实力很强,比我们三方加起来都强,却有缺陷,一是阴间没有‘河中石’,无法观测武圣范围,二是,如今三仙和残仙,都在沉睡当中,昔日和龙君一战,并不简单,再有炼化问题,彼时只有半仙苏醒。”
狼主最是清楚张龙象,猛然反应过来。
枭神夺食!
明白,他全明白了。
狼主面色发暗,张龙象成武圣后,一共不过斩了两个半天龙,现如今……
“难怪,难怪突破。”
但……
“苏赫巴鲁又是怎么回事?”狼主质问,“为什么猛虎王会被大离太祖盯上!?是不是你们大顺搞的鬼?我实力固然不如你们两个,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张龙象看向梁渠。
梁渠双手抱臂:“你说怎么回事,当然是我们大顺陷害你啊。”
狼主怒火骤然喷涌,没等喝骂,让黎大觐一把抓住。
黎大觐无奈:“淮王不必故意激怒狼主,我们此次来,就是想了解情况,再决定今后举措,毕竟,那是大离太祖啊。”
紧接着,黎大觐转头解释:“狼主,真是大顺作为,现在会坦然承认吗?”
狼主一愣。是啊。
阴间这么强,大顺直接承认,三方不是完全没有合作可能了吗?
大顺独自对抗阴间?
打得过打不过另说,就算打过,事后同样元气大伤。
而且大顺哪来的通天之能?能够让苏赫巴鲁配合?
“哼,倒不算蠢。”梁渠嗤笑。
狼主青筋一跳,想到淮王性格,喜好捉弄旁人,压下怒火,没好气:“淮王直说吧。”
梁渠道:“苏赫巴鲁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说起来,为什么不问问你们北庭干了什么,是不是给大离留下了什么把柄,还有大雪山。
而且,我还清楚一点,阳间的人去阴间会被压制,阴间的人去阳间也是如此,故而阴间人想要完全发挥实力,往往需要一副阳间肉身躯壳。”
狼主眉心一跳。
苏赫巴鲁死而复生,属于机密中的机密,纵使寻常武圣都不知道,可恰好,狼主属于知道的那个。
莲花宗,第五仙,复生,肉身躯壳……
狼主脸色难看起来。
黎大觊若有所思,他不清楚死而复生的事情,却知晓“病虎”威名,梁渠横空出世前,病虎就是臻象无敌的存在,硬生生走出第四第五步,放眼天下,恐怕是最好的“躯壳”!
新尊者事发前,莲花宗又素来和北庭交好,怕不是……
大顺对阴间很了解啊,恐怕是将计就计。
突然。
黎大觊又想起一件事,死而复生的白猿!
他也明白了,全明白了。
“客人,菜来了!”
凉菜、热菜端上桌,热气升腾。
梁渠抄起筷子:“快,三月天还冷,一会就凉了,趁热。”
狼主、黎大觊见梁渠转移话题,知道事前小会到此为止,各怀心思地拿起筷子,心不在焉。
两人今天都有点蒙圈了。
武圣胃口不小,梁渠难得来一趟,小摊几乎包圆。
张龙象开口:“大离太祖什么性格,什么为人,不用我们说,单凭史书记载,你们就应当明白,我们大顺,是希望化干戈为玉帛,共抗大离的,再者,南疆、北庭亦有仙人,或许清楚,要防备的更多。”梁渠点头:“二位,大敌当前,我们活人可是同气连枝啊。”
狼主、黎大觋点点头:“我们明白,今夜多谢淮王请客。”
“嗨,小事。”梁渠摆摆手。
“告辞。”
“嗯。”
目送二人匆匆离去,梁渠咧嘴,他喜欢开玩笑,张龙象性格严肃,两个人一唱一和,恰能解构真相,加深错误印象!
梁渠望向张龙象,周身荡漾涟漪:“试一试?”
张龙象心领神会,喝净茶水:“去校场。”
“走!”临了路过灶头,梁渠摸摸口袋,翻翻乾坤袋,忽地抬头,看向老板,“我身上没带钱,待会应该有只江獭来,找它要。哦,要是蒙统领来,也可以问他要,看谁先到。”
“得嘞,您慢走就是。”老板笑容憨厚。
天羽校场,忙碌一天武举准备的蒙强刚刚下衙,带着弟兄们去往龙津桥搓一顿。
与此同时,淮王府里,獭獭开拍一拍腰间小挎包,铜板哗哗响,迈步出门。
钱粮足备。搞点夜宵恰恰。
天羽校场。
零星的天羽卫被梁渠和张龙象下令把守内外。
校场覆盖上【指地成钢】,坚不可摧,校场内外覆盖半圆水膜,扭曲画面和声音。
梁渠脱下上衣,赤膊上身,转动胳膊,骇人的热浪透体而出,炽风扑面。
张龙象回忆起上午看到的“涟漪”,全神贯注。
随后……
嗡!
无形气浪推动,张龙象耳鸣一瞬,几乎眼花,旋即意识到自己根本没眼花。
剧烈的“涟漪”自梁渠周身上下荡漾开来,几乎有三尺,好似无形墙壁,整个人的画面再次从现实中强剥离出来。
比朝会时更夸张!
“朝会时已经收敛,到下午才完全收敛住!”张龙象思忖,“他究竟突破了什么?神通?可如此炽烈,怎么像根骨?为何根骨能拔擢到如此地步?至尊体?”
咔咔。
梁渠踏步向前。脚掌落地,指地成钢的地面龟裂出裂痕。
极为夸张的压迫一波接一波冲刷天地,碾压天地!
裂纹蔓延到脚下,张龙象神色肃穆,他也想试一试权柄能力,开口:“我之权柄,我命名为‘狍鸮’,虽没有孕育完全,但已经可以动用。”
狍鸮?
梁渠一怔,稍作思索。
他知道这个名字,狍鸮并不为人熟知,但它有一个别称。
饕餮!
“以龙象之资,是中位果吧?”
自育多中位。
张龙象承认。
梁渠愈发感兴趣,饕餮,明明是凶兽,而中位果又是治属……
梁渠燃起金目:“来!”
张龙象燃烧心火,跨步,扭身,一拳轰出。
无比熟悉的一招。
多少年前,悬空寺上也是如此。
但这一次,附带上了权柄威能!
梁渠动也不动,抬手接托,其后,未等一拳一掌完全接触,浩瀚威势就在他周身三尺涟漪中偏离、扩散,一切如泥牛入海!
涟漪好似一体,拳风进入瞬间,梁渠立即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奇特的力量,那股力量将他挥出的力量完全吞没,但是经过“涟漪”阻隔后,又不能完全吞没!
准确说,吞不下!
梁渠咧嘴,心中愈发了然,再跨半步,往前横推,将剩余力道打出。
张龙象只觉一股澎湃巨力呼啸而来,排山倒海。
轰!
地面乍现十丈大坑,张龙象退至演武场边缘,心神震撼。
那“涟漪”和他想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