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的到来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成箱成箱的好宝贝从船上运下。
一个小小人影从跳板上滑落。
“师父!”
“小石头!”
梁渠一把抱起温石韵,托举到怀中。
热闹一阵。
同海坊主交易完的越王招手,梁渠让李立波和陈杰昌送石头去家里玩,自己跳上船头。
“师傅!”
“抓取到入狩虎的灵光了吗?”
梁渠摇头。
家宰张煦搬来座椅。
“不急。”越王按住梁渠肩膀,二人相对而坐,“你天桥圆满堪堪一月,莫说不曾突破的,就是突破了的狩虎大武师,遇此关窍,花费几年的亦不少见。”
“师傅,弟子有一事不明,狼烟入狩虎的灵光,与狩虎入宗师的洞开玄光,有何不同?”
“没什么不同,二者皆属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
“听说过狩虎武师心血来潮么?”
“知道,遇到生死危机,亦或有重大事情,狩虎大武师偶尔会生出感应,只是不太准确,有时灵有时不灵,入了宗师则要准确许多,到武圣更是不可妄动。”
梁渠印象深刻。
正因如此,全有武圣的势力,往往对面武圣一动,自己这边就已经感知到,想要埋伏难之又难。
如此才会有四野经天仪之类的用以“屏蔽天机”,屏蔽,破解,更高级的屏蔽,更高级的破解,有种制衡和反制衡的意思。
越王屈指微弹。
一个小小气弹飞出,砸到水面上溅起涟漪层层。
“看到气弹了吗?”
梁渠点头。
“涟漪呢?”
梁渠沉思。
“我未去刻意制造涟漪,涟漪却因我而生,天地万物之间,人只要存在,便无时无刻不对周遭万物造成影响。
旁人要杀我,就需冲我而来,搅起的风会扑面,砍下的刀会反光,所谓天人合一,即为沟通天地,事先捕捉到半抹涟漪。
除此以外,天人合一,会暂时使得人精气神三元合一,再辅以天地长气,即能构建凝刻于人灵魂之上的天赋神通。
是故步入宗师需洞开玄光,你大致理解为,洞开玄光为弱化下的天人合一,却胜在为常态。
狼烟入狩虎所谓的灵光,使神魄与气血交融,亦为精气神三元合一之中的气与神和。”
梁渠想到简中义说的,让朝廷施以援手。
“是否有外物能辅助捕捉灵光,乃至进入天人合一?”
“不错,除去诸多珍宝之外,我预计,此次你有望打破纪录,朝廷会让你去坐一坐天坛。”
# 第六百四十七章 有意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
水潮涛涛。
白鸟盘旋,久不敢落。
狰狞大蛇潜水不动。
海坊主触足卷住,余光扫向甲板。
小小的一个人,竟与两位妖王交好。
“师傅,何谓天坛?”
梁渠恭敬询问。
“武圣坐化留有真灵,依品质高低,经由特殊手段炮制,即为天坛。”
梁渠眉头一挑,无端联想到自己的伏波,利用赤火鸟的金羽生灵。
强者尸骨真有大用啊。
“天坛能助人感悟?”
越王颔首,两根手指轻叩扶手。
“要想触碰天人感应,一种呢,服用天地珍奇,临时拔高你的悟性,然此法依旧无法保证,甚至悟性太高,反会成为阻碍,捉摸不透,走火入魔。第二种呢,即让你凭依前人经验去亲身把握,借假修真。”
亲身把握……
二郎斩蛟?
梁渠思索。
“小时候玩过投壶吗?”
“渔户人家的孩子,哪有如此费力的游戏,倒曾玩过丢沙包。”
“假若你是一个天赋使然,不加训练,百投百中的神投手,能靠言语教会旁人如何提升准头吗?”
“难……天赋使然,所谓准头多为手感,靠教太难,需人自己多练。”
梁渠话到一半,灵光忽闪。
越王靠住椅背,凝视水鸟。
“天人感应殊途同归,只是比起手感,涉及到精气神,更为玄妙。
单靠旁人口头说是教不会的,非得自己亲身领悟一回,留下三分模糊印象,自己再悟就有了方向。
天坛之作用,就是让你凭借坛内武圣真灵,体会武圣天人合一之感。
好比外人降临至你的躯壳,去投沙包,多投两次,记住手感,再回到自己的躯壳中,多少能学会三分。”
怪怪。
真就不会硬教啊。
梁渠咂舌。
万事开头难,从零到一有突破,从一到二无疑会简单许多。
“开启天坛,代价不菲吧?”
如此宝贝,要能随意使用,狼烟入狩虎,狩虎的洞开玄光肯定不会如此艰难。
君不见多少人困顿于此。
“嗯,天坛启用一回,会损耗武圣真灵,为弥补真灵损耗,延长天坛寿命,需花费数份宗师残念,且尽量要是寿尽而亡的。”
“为何?”
“寿尽而亡的,残余中会有不甘却少有怨念,假若横死,浓烈的怨念会污染天坛,降低灵性。
坐坛者眼前会冒‘魔影’,一次两次无所谓,尚能勘破,次数一多,‘魔影’会重到根本无法再天人感应,天坛就此作废。”
“修行辟邪法能消除么?”
越王扫一眼梁渠,摇摇头。
“不能,消除邪念,就是消除真灵,二者本为一体,我知你有辟邪法门,且修炼有成,放到一府一州之地,的确稀罕,人无我有便是强,但放眼天下,类似法门终有不少,能用,朝廷早就用了,至多坐坛时,帮你抵御‘魔影’侵扰,延长坐坛时间。”
“如此说来,武圣同样如此?”梁渠举一反三,“充满怨念的武圣,无法用作天坛?”
“对。”
条件苛刻啊。
强行宰掉的宗师不能用。
宗师自然寿尽,少说三百年,且旁人不会无故贡献,拿出去就跟饲料一样,纯耗品。
大妖尚能铸造灵兵,宗师残余用处自当更大。
如此重宝……
“师傅,朝廷真会让我去用吗?”
“不管什么物件,造出来就是让人用的,用到对的地方有价值,无所谓损耗不损耗,你能打破我朝纪录,意义完全大于几位宗师残余的损耗,毕竟残余只是残余。”
舒坦!
梁渠眺望江淮。
大蛇匍匐脚下。
天地广阔,大有作为啊。
家宰张煦躬身道喜。
“恭喜梁公子,有天坛助力,梁公子定能成为大顺最为年轻的大武师!”
“借张家宰吉言!师傅,既有天坛,弟子余下时日该当如何?继续捕捉灵光?”
有天坛去坐,梁渠总觉得自己再吭哧吭哧地捕捉灵光太亏。
自己捕捉到的灵光只是残缺版,哪有坐坛领悟完整的天人感应好?
体验一回,何止捕捉灵光,对日后洞开玄光亦有莫大好处。
越王稍加思索。
“玩吧。”
“玩?”
“嗯,有意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灵光灵光,读书时,登山时,沐浴时,乃至如厕时皆会冒出,偏就盘膝打坐,冥思苦想时难得。
你不入狩虎,眼下服用再多宝药、宝植、大丹,药力皆存蓄不住,十费其九,倒不如抛之脑后,静候朝廷消息,水到渠成。”
“谢师傅指点!”
堂堂武圣如此劝诫,梁渠无不应之理,些许心理负担完全抛之脑后。
早一个月,晚两个月,全能破纪录,眼下就是高考完收到通知书,到入学前的那两个月!
多亏大蛇啊。
梁渠目光下移。
赤鳞,蓝虺几蛇全低垂头颅。
没有蛇族的大波物资补充,今年内能不能天桥圆满,真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