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闪过,微风拂面。
“苏大人!”
众人一凛。
苏龟山目光下移:“哪来的鱼卵?”
“海坊主感谢我引荐,特意送的。”
“不是没了吗?”
“最后小半管,海坊主留着自己吃的。”
梁渠面露得色。
小半管?
苏龟山的目光意味深长。
……
“明年再会。”
“明年再会!”
海坊主伸长触足,轻轻挥挥。
噗通!
蝾螈爬行,拖动厚重丰收的“车厢”回到水中,巨鳐翻个身,甩出水花,潜入水下。
漫长的海商队伍重游向远方,消失不见。
河泊所江豚欢欣鼓舞,喷水庆贺。
乡民意犹未尽。
一辈子未曾见过的盛景。
几天时日,积攒下好多谈资,够日后说给孙子听的了。
“干活干活!天黑前全部整理完毕!越王的归越王,别州府的归别州府,千万别弄混了!”
“有宝鱼,先归纳宝鱼!”
冉仲轼拍手。
热闹暂歇,河泊所的主簿和吏员不得休息,清点兑换回来的全新物资。
买回来的东西太多,许多尚未来得及归纳整理,记入兑换簿。
尤其不少宝鱼、宝植和矿物,归属深海,见所未见。
好在买的人不认识,卖的妖认识,拿出来做生意,哪会稀里糊涂,换的时候问一嘴,记下来,挨个贴好标签即可。
傍晚。
夕阳橙红,人影交错。
义兴镇乡老陈兆安领人寻到梁渠。
“陈乡老?有事?”
梁渠放下手中活计。
“梁大人,不算大事,只是来问问,今年冬季,要不要办河神祭?”陈兆安说。
换做以往,大妖露面指定要办。
可义兴镇不再为当初那个偏僻的小乡。
破除愚昧的最好方式无疑是增长眼界,单靠教都不一定管用,得让人亲眼看,且多看。
同平阳府城单十几里路,河泊所更近,几步便到,南来北往的商人,身手不凡的武师络绎不绝。
如今举办河神祭,多少像一个热闹的借口,而不单是敬畏河神。
故陈兆安特来问上一嘴。
“办!怎么不办?”梁渠不假思索,“小寒之前能不能办完?”
眷顾愈高。
控水能力愈强。
白猿和蛟龙撕破脸了都,破罐子破摔,没有不办的道理。
“再五日即为小寒,时间太紧,办出来恐不如夏季那般兴盛热闹。”
陈兆安估算。
“无妨,咱们简单操持。”
一月末为年节。
算算脚程。
梁渠估计月中左右,自己就要收到命令,赶往帝都,河神祭太晚赶不上趟。
陈兆安没有异议。
“不知梁大人今年有何要求?”
略加思索。
“多宰两头大肥猪,大家忙活一年,年节前肚里怎么着该攒些油水,此外支个热粥棚,配两缸咸菜,今年天冷,莫叫我哪天见到镇上冻死,饿死了人。
陈老抽空再去包三个大澡堂子,包三天,碰上咱们镇的,就放人进去洗个热水澡,去去一年晦气。
记得让掌柜的把水烧得够热,水换勤快些,免得洗完出来伤了风寒。
哦对,陈乡老帮个忙,不算后来搬迁的,把咱们原来义兴市的本乡人,年龄十四五到二十之间的,登记一下交给我,里面性格好,肯吃苦的,用朱砂笔圈记出来。”
# 第六百五十章 冬祭
陈兆安一一记下,听到末尾。
“十四五到二十的年轻人?梁大人唤他们来做何事?”
“我自有用处。”
梁渠不多说,陈兆安不多问。
简单复述,确认无误,乡老拄着拐杖离去。
夜。
星月光辉静静流淌。
埠头忙碌的吏员渐散。
梁渠迫不及待抱住鱼卵出水,用青狼切开坚韧薄膜,拢共分成三份。
一份交给家宰张煦,让他转交给越王,海里的新奇物,不尝可惜。
再一份拿到冰窖里冰封,留给仍未归家的师门。
正是切到此刻,一只鱼眼暴露出来。
“咕嘟。”
喉结滚动,梁渠吞咽唾沫。
红刺,血色,尾有暗斑。
血狮!
卵里藏鱼!
梁渠心脏砰砰直跳,青狼再往里割,接连有鱼身暴露。
五条!
整整五条顶级宝鱼,个个肥硕,多到离谱。
悄悄塞里面……项方素他们猜对了,真有回扣!
“海商尽皆如此富有?还是说卫麟辛辛苦苦谈那么多倍商贸,回扣全给了我?”
一念至此,梁渠忍不住呼吸急促,浑身发热。
血赚!
蛙王才换多少,轮到海坊主,出腕属实阔绰!
大美鱼!大善鱼!
呜呼。
赞美八爪!
看了又看,掂了又掂,梁渠强压下嘴角,意犹未尽地将五条宝鱼清理出来,归纳出余下乌贼卵。
最后一份……
小院。
墙角的杂草顶着凛冽寒风屹立摇曳,微黄的叶尖显得并不那么轻松。
温石韵骑着乌龙巡视领地。
獭獭开侍陪左右,爪子牵引乌龙的项圈,鞍前狗后。
世孙回回来。
獭獭开回回态度不同。
变脸高手。
啪!
枯藤垂落,火盆里火星飘扬,苏龟山躺靠长椅假寐。
“舅爷!”
梁渠抱住乌贼卵,置放上桌。
香味诱人。
苏龟山扫一眼:“说罢,要什么。”
“予小子两条宝鱼!”
“自己去河泊所挑。”
“得嘞!”
梁渠握住腰牌,披着夜色快步出门。
不消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