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691节

  一群小厮起哄。

  “鱼爷,该您了!”

  “下注吧!下注吧!”

  肥鲶鱼大头浮出水面,鱼须拍下一条鲜活的红血鲈,须子穿过铜钱中的小孔,卷了三圈,神神叨叨地晃动半天,轻轻一甩,往罐底掷去,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顿滚动密响。

  鱼头伸长。

  小厮们紧忙领着罐子靠近,好教肥鲶看清。

  云兽面朝上!

  “哎呀!鱼大人第一投手气不好啊!”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客天天输。再来再来!”

  三局两胜,一连三投,两兽一字,对面却为两字一兽。

  河边爆发大笑。

  “输了输了!”

  “鱼大人愿赌服输!”

  “宝鱼归我了!嘿,怪沉的!”

  肥鲶鱼须子抽水,大为愤慨,张开大嘴,再吐一条虎头斑,鱼鳍拍拍砖石,留下水沫印子,示意再来。

  不能动尾巴晃动,只觉得无趣,白白浪费一条好鱼,化作一截枯木,渐漂渐远。

  水中不止有肥鲶鱼等兽一家独大。

  锦衣公子骑着泛光白鹿踏水而行,遇桥跳跃,晶莹的水花撒到路人身上。

  向长松望向跳到画舫上的灵鹿,愈觉京城之繁华,之盛烈。

  非江豚般经由朝廷驯化的族群精怪,私人豢养异种,欲灵动听话,要么有个驯兽大师,要么为大精怪或妖兽,通晓心意,有此般能耐财富,家里定有宗师坐镇。

  每每见识到京城的不凡,一转眼,总能从新的角度给人震撼。

  爱元宵三五风光,月色婵娟,灯火辉煌。

  闹至凌晨。

  众人意犹未尽地归家。

  梁渠暂不急睡,惯例先去看看时虫。

  玉质竹筒内,时虫茧没有动静,但四季长气几乎已经融为一体,体积大大减小,几乎变作一缕长气,色泽和时序无异,只余下天水朝露和枯木逢春“苦苦挣扎”。

  论属性,三者其实有相似之处,水,木,春秋轮回,皆有生机蓬勃之意。

  “就这一两天的功夫了……”

  梁渠心中期待,这种感觉就好像知道中奖,临近兑现前的夜晚一样。

  天明。

  爆竹再响。

  硫磺味不消反浓,破碎的红纸翻飞。

  元宵佳节可不单单闹上一天,此后三天皆要如此。

  梁渠盯着时虫熬到中午,立马骑上赤山,去到天舶商会取来龙须血丹。

  宜早不宜迟。

  一天下来,牛角鲳的丹药精华少十八分之一,换到龙须血丹上便是大几千!

  闭关!

  血红的大丹人眼大小,倒出来氤氲着血雾,好似一团血红火球滚动,闻一闻便令人浑身躁动,身体生出本能的渴望。

  药香凝雾,沉比铅汞。

  好丹啊!

  梁渠修行至今,从未见过品质如此好的大丹。

  屏气凝神。

  吞丹入腹。

  【水泽精华+173467】

# 第六百九十九章 帝都过江龙

  “呼!”

  顾不得海量精华入鼎,蓝潮暴涨,龙须血丹融化的刹那,梁渠便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口鼻间喷吐出烧火般的焦烟味。

  窗纸鼓胀,静室狂风涌动。

  烫!

  滚烫!

  汗水不等淌下便干涸体表。

  炽烈的火焰自胸口蔓延至全身,不止作用于筋骨之上,更深入到五脏六腑,经络血管。

  澎湃药力之下,梁渠只觉全身俱焚,气血粘稠沸腾,一时间痛苦难耐,直似有一辆套住野马的马车于体内横冲直撞,稍有不慎便会车仰马翻。

  呼!

  吸!

  野马狂奔。

  钢铁四蹄踏平道路,撞开栏栅,沿路残骸一片。

  接连数道呼吸,梁渠强忍住药力灼烧之痛,收敛心绪,闭合周身毛孔拦住外泻药力,全力运转功法,引导澎湃无穷的药力流向全身,化为柴薪,焚烧杂质,锤炼肉身。

  药力不出,堵于体内,却一时消化不下。

  顷刻间。

  梁渠浑身水肿,直“胖”出一圈。

  耳畔中,血液奔涌如江河,暴雨狂风!

  “杂质”一词听上去颇为奇怪,好像食五谷杂粮的人体内有多么不堪,总有数不清的脏东西,回回烧,回回有。

  实则不然。

  天生天养,地里生,地里长。

  农民辛勤呵护一年种出来的好宝贝,养得出高壮的大小子,育得出漂亮的大丫头,顶好的养身之物,哪会有什么脏东西?

  境界高,反倒碰不得五谷杂粮、血肉荤腥,只能是为修外不修内,修体不修脏,自身消化代谢不行,小小的五谷亦会污染躯壳。

  武道修行,本质即为突破自我极限,攀登而上,贯彻意志。

  血肉变坚木,坚木变青铜,青铜变精钢,精钢变玄铁……

  每跨上一步,前一步的残余自为杂质。

  此即去“芜”存“菁”,步步登升。

  芜与菁。

  从来互为表里。

  境界一到,纵使砒霜铅汞亦作调口酱料,大口吃得!

  红光澎湃。

  静室内血海翻涌。

  蒲团上血莲绽放。

  嘭嘭嘭!

  裹着硫磺味的冷风卷动尘埃和霜雪,低低飘转,晾衣架上的长衫轻轻晃动,雇工用藤拍抽打下凝结的冰屑。

  “怪哉。”

  大冬天,徐子帅不知从哪抽出根草茎,叼到嘴边翘晃,感受着静室内的气息翻涌,生出几分郁闷。

  丹药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修行哪有那么简单,哐哐嗑药硬升,那人也得受得住,消得了。

  奔马前且不说,入了狼烟,修行似鼎中烧火,服药自为添薪煅烧,大鼎内纳火有限,则趁药火旺盛之机,吐纳材料,自涨三分。

  药火烧得小,白费力,涨不动。

  药火烧得大,鼎自身更会熔融报废。

  烧得不大不小,鼎得保持本心,把握住机遇,趁势成长,否则药力便会从其它地方涌出,凭空蒸散挥发,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中过程可谓凶险,吞一次,能休息许久。

  偏梁渠好比一尊大熔炉。

  甭管什么珍奇药材,什么妖兽血肉,丢进去就能烧,烧得旺,烧得好,唯一的阻碍反倒是间隔太短可能会导致的药性冲突。

  从狼烟境界开始,徐子帅就开始纳闷。

  梁渠的鼎不像正常大小,仿佛天生大得出奇,大得可怖,作为鼎主人,什么不用管,什么不用理,只需一味地往里面添薪添炭即可。

  药到火旺,火旺自然成。

  如此一来,没有鼎的桎梏,只需烧火,自然没旁人的弯弯绕绕,复杂难言,顺理成章地成为大顺最年轻的狩虎大武师。

  思来想去。

  体质特殊吧。

  徐子帅心想。

  师门内的修行册上该单开一页,记载上这种特殊情况,说不定不是什么天生武骨,天生仙骨说不定……

  ……

  “赶上了!”

  积水潭幽光粼粼,祝宗望和霍洪远登临甲板。

  祝宗望眺望江外望月楼上挂着的灯笼,心胸开阔。

  十二月黄州启程,自兖州祝家度了年节,正好赶上帝都元宵欢庆。

  天下繁华,咸萃于此,元宵尤甚!

  山无不灯,灯无不席,席无不人,人无不歌唱鼓吹……

  大好风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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