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时,梁渠尚且收到张家家主来信,说年节前会将他的血石份额送来,拳头的天赋进化,让他临时想到这茬。
“既然没有多少,以后就不用去了。”
本便为开发废弃矿脉,初时仗着【穴居】天赋吃点小甜头,边际效应下,再去不值当,不如跟肥鲶鱼打灰干土木。
拳头夹动双钳。
安排好拳头的“旧工作”,梁渠再喊来圆头。
“圆头,你是我麾下最聪明的大将……”话音未落,肥鲶鱼把脑袋挤进来,又被梁渠推走,“下次你与肥鲶鱼一块去蛙族寻蛙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圆头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以前水兽们等级低,没有什么特长和天赋,进化全靠吃自己剩下的边角料,外加红血鲈、牛角鲳等下等宝鱼。
不能动的特性尚不明显,肥鲶鱼的事直接启发了梁渠。
是时候让下属自己出去打工了!
个个有一技之长,不该被埋没。
圆头的特性虽好,偏分身乏术,【水蕴生机】为个体天赋,圈养下等宝鱼用处也不大,只能让族群里的小江豚充足营养,加速成长。
千里之马时一有,其利缓;驽马日售,其利急。
江豚的真正天赋和本领,归根结底为高效鱼力!
江淮大泽里水兽种族多如繁星,有独行侠,有小家族,并非所有的种族都有大妖,许多东西力有未逮。
江豚有百多条江豚,日后还会更多,完全能一个开“万事屋”。
平日挣挣固守灵鱼灵性的小钱,关键时刻做任务,赚佣金大钱。
“具体怎么运作,拓展鱼脉,全交给你,如何同老蛤蟆商议、分成,圆头你看着去谈。”
圆头拍拍胸脯,转头同肥鲶鱼商议。
肥鲶鱼仍对“最聪明”一词耿耿于怀,爱搭不理。
这下子,手下六位大将,全寻到了生财之道。
梁渠忽然觉得一百万也不是一个特别大的数字,自己的一半而已,整个江淮够大,六将六百万,日积月累,绝非什么难以达成的目标!
乐呵呵回江川县。
小鲛人呼啦啦围拢上前。
冰晶宫初具规模,为扛水压,大几十个屋子全为半圆,走廊皆为圆柱,占地十好几亩。
屋子一半为纯透明,宛若进入水族馆,一半为正常冰屋,纯白色,隔绝视线。
只需往里头塞入家具就可以正常使用。
倒不用花钱去买,多浪费钱,直接让肥鲶鱼捏石头。
整个岩石底造得非常好,平整光滑,偏偏浑然天成,蛙族大爱的手艺,可见一斑。
进入“冰晶宫”的办法也非常简单,龙娥英造了一个上百丈的“滑滑梯”,从水面直通水底。
冰晶宫里尚有一些细节未完。
梁渠陪同龙娥英一块打磨。
哗!
岩石褪色。
拳头抽走大地坚性,肥鲶鱼趁机浸染,捏出衣柜,床架,桌案……
直至年节前两天。
三匹骏马停留至梁宅门口,喷吐白汽。
香邑县张家家主的弟弟张文豹亲自登门拜访,送上了一沓厚到惊人的银票,以及十多本厚实的蓝皮账本。
“三十六万六千五百五十二两八钱四分,添作三十七万两整,请梁大人清点过目!”
# 第七百九十八章 纠结的点
茶雾袅袅,清香扑鼻。
梁渠大手合住茶碗,水雾倒卷,自桌面上晕开,模糊亮光。
三十七万整!
整整三十七张银票,皆为棉质的一万两超大额!
摸入掌心。
厚实非常,柔顺非常。
算上十一万存款,梁渠手头的现银积累直接冲到四十八万!
小五十万!
拳头穴居三年,一鸣惊人!
踏实。
无比踏实。
心脏轻快跳动。
再碰到什么珍宝,不至于干瞪眼。
账本厚厚一沓。
梁渠没翻。
看不懂。
术业有专攻,张家、李家存心作假账,他一个门外汉,连两家开几条矿脉都不太清楚的人压根看不出蹊跷来。
兴许现如今香邑县开采的最后几条大矿脉枯竭,届时仍能让拳头借“余韵”赚上一波,那也得是十几年后的事。
“一锤子买卖”获利如此之巨,梁渠心满意足。
人生在世,该抓抓,该放放,没必要累自己。
张文豹暗暗打量梁渠神色,见其眸光生亮,心头稍松。
昔日初登张家门,新晋狼烟,虽有不凡,却多凭官职与师承。
未料短短数年,竟成为大顺第一少年狩虎,名动天下,狼烟二十八宿,不及其半分风光。
自己仍狼烟打转呢!
真……该结亲的。
当年努努力,未必没有机会,现如今莫说官职、身份、人脉,仅凭梁渠自身实力,张家都高攀不上。
事有机缘,不先不后,刚刚凑巧。
命若蹭蹬,走来走去,步步踏空。
厅堂内。
一个欢喜,一个惆怅。
“香邑离平阳不算太远,偏今年天寒,大雪纷纷,一来一回耗费时日也不会短,既然临近年节,张兄何必亲自跑上一趟?”
“财帛动人心,终究三十多万两,哪能假借他人之手,梁大人,您真不核查账本?若有疑虑,亦可派信任之人前往香邑核对。”
“无妨。”梁渠摆摆手,“三十七万,出乎我的预料,本以为三年只有二十多的。”
张文豹张了张口,不待说话。
梁渠挪动茶盏,递到面前。
“香邑县内的血石矿日薄西山,张家可想好后路?”
“自不会坐吃山空。”张文豹回神,“数年前,梁大人来香邑,我张家和李家便开始求变,多造内河商船,往水上寻生意。
否则也不会轻易让那蛇妖拿捏,前年亦同华珠县的黑水河沙帮建了联系,如今平阳府内,不少商船皆与我张李两家相关联。
虽说不及以往风光,好歹维持得了家族开支,不幸中的万幸。”
“水上生意……我倒有一个好消息,兴许能解张家之窘境。”
“梁大人,先查一查账本吧。”
张文豹打断。
莫名的坚持。
梁渠稍稍挑眉,拿起了第一份账本。
咦?
账本一捏,他便觉不同。
隔开封面感受到了绵软质地,指头撩开页角进去一搓。
两张。
两万两?
张文豹拱手苦笑。
“梁大人义且仁,事到如今不再隐瞒,今日我来,一方面确为给梁大人结清三年血石获利,另一方面,张家亦想从梁大人处寻一个机会,勉强维持,实非我张家所欲。”
机会……
梁渠哑然。
是了。
自己可是大官。
手里漏点“内幕”消息,张家、李家这等家族便可满嘴流油,今日见到账本里的两张银票之前,他真没怎么意识到,自己视若平常的东西会有如此价值。
“平阳海商了解么?”
“知晓,一年两回的盛事,奈何海商以物易物,且多为朝廷为主,我等小门小户,实在寻不到门路。”
“今年三月下旬至四月,海商会派鱼常驻平阳,需向朝廷上税,税率多少我不知晓,或许二十税一,或许三十税一,以白银结算……”
吱嘎!
凳角摩擦砖石,爆出刺耳锐鸣。
张文豹慌张扶住长凳,尴尬道歉。
“失礼!”
“理解。”
张文豹环顾左右,按耐住激动,悄声问:“梁大人此话当真!”
“骗你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