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见状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别紧张,咱家不好这一口。不过嘛,上京城里,好这口的权贵可不少。”
孟观眉头微蹙,没接话。
另一旁的超凡武将始终面如寒铁,一身厚重铠甲泛着冷光,身姿挺拔如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气息,显然只负责押解,不掺和多余口舌。
内侍把玩着腰间的玉坠,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刺骨:“孟观,你也别心存侥幸。你杀的是一方知府,震动整个北域,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影响恶劣到了极点。谁来都没用,你这次,多半是活不成了。”
孟观抬眼,眸色平静,淡淡一笑:
“公公,活不活得成,那可不一定,事在人为,成事在命,福祸在天。”
内侍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着头嗤笑:“你还是个信命之人。你当弑杀朝廷大员是小事?陛下震怒,天下瞩目,你以为还能有转机?”
他顿了顿,语气一肃:“现在便将你押送上京,公开受审。这一次,要在全天下人的面前,定你的罪。”
孟观闻言,微微一怔:
“要去上京?”
“没错。”内侍冷笑,“只有在上京、在文武百官面前处置你,才能平息天下议论,震慑各方势力。”
说完,他挥了挥手:“走吧,别磨蹭了,上路。”
超凡武将上前一步,气息微微锁定孟观,示意他动身。孟观没有反抗,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两人走出牢狱。
孟观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让一位超凡境界的武者来亲自护送他离开。
伴随着孟观走出牢狱,此时外面的阳光照射在孟观的脸上,孟观已经感慨自己好像有很久没有照过太阳了。此刻孟观伸了个懒腰。
一旁的内侍看着孟观如此模样,倒啧啧称奇。
显然在他看来,都死到临头了,孟观居然还能够如此的轻松,就连旁边的超凡强者看到孟观的模样也不由得赞叹。
他也看过孟观的材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修武天才,可惜可惜。
伴随着内侍和这个武者将孟观带出牢狱,向着城门口而去。此刻的府城城门下,早已挤满了人。
天色阴沉,风卷着沙尘掠过街道,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孟家众人最先迎上前来。
超凡强者将众人挡在了几步之外,显然不让任何人有靠近孟观的机会。孟观在到达上境之前,不能够死,也不能够出任何的意外。
这是底线!
孟二夫人眼眶通红,强忍着不哭出声,伸手想要触碰孟观,却又不敢,只是哽咽着:“观儿……路上保重……”
郑念安,孟晓晓年纪尚小,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尘也在一旁沉默不语。
青衣帮的弟兄们全站在一旁,人人面色凝重。
赵虎虎目通红,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声音沙哑:“兄弟,我们等你回来!谁敢动你,老子豁出这条命也跟他们拼了!”
森冉、九叔等人全都垂首不语,眼底满是不甘与担忧,却又无力改变什么。
柳苍澜一身总捕官服,立于人群前方,面色沉肃,上前拍了拍孟观的肩膀,沉声道:“上京路途凶险,万事小心。我会继续联络苏家,想尽一切办法保你。”
柳苍澜的话显然一旁的内侍和武将都能够听得到,但是因为这段时间柳苍澜给他们的一些东西,让他们下意识地装作没听见。
显然这是老规矩。
孟观微微点头,一一与众人对视,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心中微暖。
就连之前元城三大家族,此刻也都派人站在城门口,远远望着。没有人出言嘲讽,也没有人落井下石,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王家,他们还记得当初他们和孟观一起来府城的时候。
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反转?
一个少年,联合柳家掀翻千年陈家,斩杀一手遮天的知府,这份胆魄,早已让他们心服口服。
城门口围观的百姓还有捕房的人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满是感慨:
“孟捕头明明是被陷害的,到头来却要押去上京受审……”
“唉,少年英雄,可惜生不逢时。”
“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朱万石,石根等人也目送着孟观离开。
满城相送。
所有人都认为,孟观这一去上京,便是死路一条。
可孟观看着眼前众人,看着这座生活已久的府城,忽然淡然一笑。
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诸位不必感伤,今日一别,来日方长。我们迟早还会再见。”
说完,不再回头,转身跟上内侍与超凡武将上了一辆马车,迈步踏上北上的官道。
超凡武者驾着马车缓缓的驶离,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下柳家众人,然后绝尘而去。
几乎一眨眼,
他们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显然是这个超凡境的武者动用了一些特殊的能力。提升了马车的速度。
而原本准备想办法救孟观的赵虎他们,看到这幅场景。也无力地垂下了手。
柳苍澜。看向了一旁的老祖,而此刻的老祖摇了摇头说道。
“没机会,对方一直在看着我!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不过,事情没有到绝境,还有机会!”
“苏小子已经在京城打点了,希望能够成功。”
柳苍澜点了点头。
看向了上京方向,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苏玄昭能够成功了。
......
第135章 重囚牢狱,这里的人都是人才!
一路北行,官道两旁田野连绵,远山如黛。
孟观并没被上枷锁,只跟着内侍与超凡将军同车而行。那内侍姓李,人称李公公,一身蓝色官袍,面皮白净,说话尖细却不讨人厌,一路闲聊下来,两人竟意外投缘。
李公公靠在车厢软垫上,嗑着瓜子,啧啧叹道:“孟观,你这性子、这资质,真是对咱家胃口。要不是你杀了知府捅破天,咱家真想在皇上面前给你美言几句,留在京里混个前程。”
“当然了,如果你要想跟公公我,我保你在三年内就能坐到我的这个位置,享尽荣华富贵。”说着,李公公看了看孟观的双腿,意味深长。
孟观靠在对面,双腿一紧,立刻露出苦笑。
“我还能活着就不错了,公公你还是找别人吧!”
李公公哼了一声,不过看了看一旁的武将,然后意有所指地说:“可惜,真是可惜。你小子居然还是武道宝体,这宝体,多少年难出一个,偏偏栽在这事儿上。”
旁边端坐如枪的超凡将军姓周,一身黑甲不卸,面容刚毅,一路沉默寡言,此刻也难得开口:“本将麾下,缺一个敢打敢冲的锐将。你若没犯这事,本将必把你纳入军中,重点栽培。如今……唉,惜了。”
两人都在感慨,只有孟观看向了窗外。
后续的时间,路途平静,偶过山贼匪窝,想要打劫,结果连他们车子都看不清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路过了。
一路顺畅得不像话。
不过当然了,还得是那位超凡的武将。
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也没有什么显著的气息,但是孟观感受到恐怖的压迫感。如果说孟观体内蕴含的是一只虎。那么眼前这个武将体内蕴含的恐怕就是一条蛟龙!
怪不得都说。
只有超凡境才是每一个王朝之中最宝贵的财富,同时也是这个王朝之中最坚固的基石。
路上,李公公话多,天南海北地聊,朝堂轶事、京城风情、各地风物,想到什么说什么;孟观也顺口搭话,偶尔一句点评,总能说到点子上,反倒让李公公越发欣赏。
连连感叹,孟观要不然阉了自己算了。到时候他求求情。
当然了,孟观知道对方再开玩笑。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孟观还是离着这位公公远远的,不敢靠近。
几日后,巍峨上京城墙遥遥在望。
城楼高耸入云,气势磅礴,街道宽阔,人流如织,一派帝都气象。来往的一些人孟观看去,甚至都能够看到许多第八境、第九境的高手。
真的是天子脚下,卧虎藏龙!
随着三人抵达上京,李公公和武将并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去了。入城之后,李公公拍了拍孟观的肩膀:
“咱家先入宫向陛下复命,你就先跟着周将军去天牢。记住,别闹事,少说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咱家听说现在有不少人在为你奔走,看来你小子还挺有人缘,好了,跟周将军去吧!”
“有劳公公一路照拂。”
李公公:“德性!”
李公公匆匆入宫复命。周将军则带着孟观,一路穿过京城街巷,来到皇城西侧的上京天牢。
这里高墙厚重,阴气森森,狱卒个个面无表情,甲胄冰冷,往来巡查严密得滴水不漏。
等到快要到天牢门口的时候。
周将军停下脚步,看向孟观,语气难得温和,这一路上,周将军也对孟观有了惜才之心,只可惜皇命难违,只能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是要带什么话,本将可以帮你递一次。不过这一切都要在法理允许的范围之内,也不能太过分。”
孟观摇了摇头:“不必了。周将军,想救我的人,早已在动;不想救我的,求也无用。”
周将军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狱卒吩咐几句,便径直离去。两名狱卒上前,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孟观,粗声喝道:
“走!新来的,别磨蹭!”
孟观跟着走入天牢深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与淡淡的血腥气,墙壁潮湿发黑,火把在甬道中摇曳,把人影照得狰狞扭曲。
两侧牢房传来嘶吼、狂笑、低喘,关押的全是穷凶极恶之徒。穿过一重又一重铁门,最终来到最深处——重囚。
这里关押的,全是颠覆朝纲、修为强横的重犯,不少人身上都缠着漆黑锁链,锁的不仅是肉身,还有修为。
孟观扫了一眼,心头微惊:
这里竟然有好几位超凡境的大佬,气息虽被压制,可那股沉淀多年的凶煞之气,依旧骇人。
孟观被推入一间宽大石牢,锁链自动缠上他的手腕,锁住真气流转。
孟观感受到自己的肉体竟然也被封印了大半的力量。不过孟观感受了一下,如果他要想催动武道宝体的话,应该还是能够勉强催动的了的。
不得不说,这武道宝体实在是强悍。
其实从这里也能够看出来,将每一个领域都修到破线的话,那么力量是真真正正的自己的,就算是这里也无法囚禁。
“这里了!进去!”
狱卒难得的给孟观选了一个还算比较不错的监牢。一看就是被收拾过了。
走进石牢,孟观环顾一圈,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眼前自己这副模样,不由得感慨。
“没想到,我也有这天。”
话音刚落,旁边阴暗角落里,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缓缓睁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老者,声音沙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