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上京皇城紫气缭绕，云海翻涌。
龙皇宫矗立于帝都中央，以神金为基、灵木为柱，殿角飞檐雕着蟠龙走凤，瓦面泛着淡淡的灵光，远远望去如悬在云端的仙宫。
整座皇宫被一层无形的帝气结界笼罩，深处隐隐有龙脉之气滚动，强者气息此起彼伏，藏在殿角、宫墙、云台之后，随便一个不起眼的侍卫，都可能是第九境、第十境的好手。
超凡境高手亦有几十位坐镇，当真称得上强者如云、深不可测。
天色一亮，钟鼓齐鸣。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步入金銮大殿。殿内地面光可鉴人，两侧矗立着蟠龙石柱，香火袅袅，却不带半分凡俗气息，反而透着镇压天下的威严。
不多时，殿外传来悠长的唱喏。
一道略显苍老的身影，缓步走上龙椅。
大景王朝当今皇帝，已在位六十余载。他看上去老态龙钟，须发皆白，步履不算矫健，可周身却隐隐缠绕着数道淡金色的龙形虚影，那是大景历代传承的龙脉帝气。
只是金龙色泽偏暗，带着一丝腐朽衰败之象，却依旧威压全场，让满朝文武不自觉屏息俯首。
“陛下万岁！”
传说大景皇族承天命、接神荫，驾崩后可魂魄飞升九天，因此若非王朝崩塌，皇位轻易不会更迭。
待皇帝坐定，身旁老太监尖声宣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依次出列，奏报各地灾情、粮储、赋税、吏治，殿内声音此起彼伏。
很快，便有边关将领出列，面色凝重：
“陛下，北方边境告急！异族王庭勾结诡异势力，频频破关入侵，防线压力巨大，多处隘口险些失守，恳请朝廷速派高手增援！”
皇帝浑浊的双眼微微一动：
“何人可派？”
兵部尚书上前苦笑：
“陛下，我朝精锐大半已驻守边疆，超凡高手更是各有镇守，此刻……实在抽不出足够战力。”
“如今对于边疆来说，少数人根本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贸然派出，反而徒增伤亡。”
兵部尚书的话很明显，那就是现在派人过去，就跟送死没有什么两样了。一旦派人过多，还会影响大景王朝的运行。
皇帝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让他们先自行固守，想想办法。”
一句话，便将边关危局轻轻带过。
百官心中了然，皇帝如今更在乎朝堂安稳，不愿轻易动用最后的底牌。甚至有些放任边疆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名御史出列，躬身高声道：“陛下，另有一事禀报！地方知府林文渊，于府城任上被一小吏当众击杀，凶手乃是原铜牌捕头孟观。此案震动北域，影响极坏，臣请奏，将孟观公开处斩，以正国法！”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知道今天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皇帝目光落下，语气平淡：
“众卿有何意见？”
当即有数名官员应声附和：
“陛下，弑杀上官，罪同谋逆！若不处死，天下人必将效仿，国法威严何在！”
“此风绝不可长，当速斩孟观，以儆效尤！”
“臣认为，当斩！立即当斩！”
“斩杀此僚，不仅有利于于震慑宵小，更有利于大景王朝的长治久安。”
就在这些文官吵吵闹闹要求将孟观斩杀的时候，就在这时，队列中走出一位三品文官，正是苏家在朝中的代表。
他沉声道：“陛下，孟观此前在府城破邪教、寻回寿礼，阻邪神降世，曾救下满城百姓，有大功于社稷。”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驳：
“功是功，过是过！救一城百姓，也不能抵弑官之罪！国有国法，朝有朝纲，岂能因功废法！”
众人纷纷点头，眼看杀意在所难免。
谁也没料到，国公府一脉的重臣忽然出列，朗声道：
“陛下，孟观曾向国公府献上一件神性古物，助国公府稳固根基，为大景王朝稳住一方，功德不小。
更重要的是，孟观身负特殊资质，已被内定位“逝”境参与。若杀了他，大景便会白白错失这一份天大机缘。”
殿内瞬间哗然。
众人神色各异，不少人眼神迟疑起来。
一边是国法威严，一边是绝世机缘、镇邪大功，一时间难以决断。
有人悄悄打量皇帝，只见他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显然意有所动，但心底更倾向于维护皇权法度。
就在此时，太子缓步出列，神色端正，语气沉稳：
“父皇，无论功劳、机缘，都不能凌驾国法之上。今日若饶孟观，明日便有人敢杀刺史、杀巡抚，天下秩序何在？儿臣以为，当依律处斩。”
皇帝微微颔首。
在他眼中，一两个天才、一份机缘，远不如王朝规矩重要。
眼看大局已定，意外再生。
一直沉默的晋王忽然出列，淡淡开口：
“太子兄此言差矣。据本王所知，那知府林文渊构陷孟观、意图灭门，孟观是被逼无奈、绝地反杀，情有可原。”
“一派胡言！”太子立刻反驳，“朝堂法度，岂容私仇僭越？就算有冤屈，也该按律上告，怎能私自格杀朝廷命官！”
“上告？”晋王冷笑，“林文渊在府城一手遮天，孟观告向何处？等他告完，孟家早已满门抄斩。”
两人针锋相对，殿内气氛一时紧张。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如此情形下，晋王居然站了出来。坚定地维护孟观。不过，想来太子和晋王本身就是竞争关系。
皇帝看向晋王，语气平静：
“晋王，你有何话说？这些，尚不足以让他免死。”
显然皇帝并不买账。
晋王躬身道：
“儿臣有一折中之计。如今北境边关凶险，堪称人间绞肉机，诡异与异族肆虐，我朝将士死伤惨重。何不赦免孟观死罪，将他发配边关，入诡异秘办戴罪立功？
而且地牢当中关押的如此多的武者，何不将其同样给予一个机会？如此，既保全了国法颜面，又能为边关添一份战力，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百官纷纷思索。
边关那地方，九死一生，和送死差别不大，也算一种极刑；可又留了一线生机，不算完全枉费人才。
而且，地牢那些渣子罪犯，也是个不安因素，这样一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皇帝闭目思索片刻，再睁眼时，已然有了决断。
“准奏。孟观弑官有罪，免其死罪，发配北境边关，入军戴罪立功。同时，其他罪犯也同样发配边关，立功赎罪！”
听到陛下的话，所有大臣纷纷领旨。
“陛下圣明！”
台下，太子眉头微蹙，心中不满，却不敢在朝堂之上表露，只能躬身领旨。
“遵旨！”
一场震动天下的杀官大案，便以这样一个谁也没有完全料到的方式，落下了暂时的帷幕。
......
第138章 朝堂余波！震撼！重囚中的孟观！
朝会散去，紫金城的晨雾还未散尽，苏玄昭便径直赶往晋王府。
晋王府坐落于皇城东侧，庭院幽深，假山流水间透着一股不显山露水的贵气。晋王一身常服，正坐在水榭品茶，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太子截然不同的沉稳。见苏玄昭到来，他抬手示意下人退下。
苏玄昭拱手一礼，语气诚恳：“今日朝会，多谢晋王殿下出言相助，玄昭代孟观谢过殿下。”
晋王放下茶杯，淡淡一笑：“无妨。那林文渊本就是太子一系的心腹，孟观杀了他，等于是帮本王拔掉一颗钉子，谈不上谁欠谁。”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玄昭身上：“你真觉得，孟观去了北境边关，能活下来？”
苏玄昭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我信他。”
晋王望着池中游鱼，轻轻一叹：“希望如此吧。如今边关早已是绞肉机，诡异横行，进去的人十死无生。皇室力量只能留到最后兜底，绝不会轻易出动……只盼这天下，别真走到那一步。”
苏玄昭默然，躬身告辞。
同一时刻，国公府深处。
穆青妍刚得到朝会最终结果，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整个人微微发软。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这份释然之下，又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庆幸，有酸涩，有牵挂，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失落。
她下意识想动身去天牢见孟观一面，可脑海里瞬间浮现老祖那句“从此不许再见”，脚步猛地顿住，只能长长一叹。
她并不意外晋王会出手。
太子与晋王本就是死对头，朝堂之上向来针锋相对，孟观一案，本就是双方角力的一环。
沉吟片刻，穆青妍转身悄悄步入国公府祖地。
她在供奉诸神的密室中伫立许久，最终请下一尊巴掌大小、灵光内敛的神佑分身像。这不是寻常护符，而是国公府世代侍奉的正神分身碎片，威力极大，关乎府中气运。
她将神像小心装入一个紫檀木盒，叫来身边最信任的贴身侍女，沉声道：
“你找机会把这个交给他，能护他数次性命安危。”
侍女一惊，连忙劝阻：“小姐，这可是咱们国公府的本命神脉之一，分量太重了，若是被老祖知道……”
“我知道。”穆青妍语气平静却坚定，“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与旁人无关。”
侍女只得躬身领命。
此事很快传到国公府老祖耳中。
老者坐在阁楼里，气得吹胡子瞪眼，连连捶腿：“造孽啊！为了一个外乡小子，连神脉分身都送出去了！再这么送下去，你迟早把整个国公府都送出去！”
可气归气，他终究无可奈何。
至少，孙女答应了不再见孟观，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孽缘啊！孽缘！
东宫太子府。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