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城墙，很快锁定一处防守稍弱、被硝烟遮住的角落，当即压低身子，借着风沙乱石掩护，悄悄绕开主战场，往关内摸去。
此刻城内，厮杀同样惨烈。
秦霜一身银白战甲，发丝凌乱，俏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冷厉如霜，正持剑指挥众人抵挡入城的诡异。
她身形灵动，剑光翻飞，一只只畸变怪物被斩落，同时有条不紊调配人手，加固防线。可不知怎么，厮杀间隙，她脑海里莫名闪过孟观的身影，想起那个总能在绝境里翻盘的少年，心口莫名一紧，微微分了神。
就这一瞬间，一道青灰色诡异触须从暗处猛地窜出，直刺她后心！
秦霜心头一紧，已然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身旁一名亲兵悍然扑上，挥刀斩断触须，自己却被诡气擦伤肩头，闷哼一声。
“将军小心！”
秦霜骤然回神，压下纷乱心绪，眼底重归坚定，沉声应道：“多谢！”
话音未落，便提剑再次冲入战团，不敢再有半分大意。
夜幕慢慢落下，天地彻底陷入黑暗，诡气像是受到某种压制，暂时退去，蛮族大军也鸣金收兵。边关上下，终于迎来片刻喘息。
孟观借着夜色掩护，远远绕了一大圈，避开所有巡逻哨岗，悄无声息翻上残破城墙，潜入城中。
城内一片狼藉，街道上散落兵器杂物，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他辨明方向，快步往城主府走去，打算先和守军高层汇合，商量对策。
刚走到一条僻静小巷，一道冷厉喝声骤然划破夜空：
“谁在那里！”
孟观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只见巷口立着一道挺拔身影，手持长枪，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他。
月光洒下，照亮了那张脸。
熟悉的眉眼，坚毅的轮廓，正是之前的斥候队长李破阵。
……
而此刻，李破阵的视角。
夜色深沉，边关刚经历白日血战，四处都透着肃杀与疲惫。
李破阵身披重甲，持枪巡逻，甲叶碰撞发出沉闷声响。他面容刚毅，眉宇间满是倦意，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每一处阴影。
走到僻静小巷时，他忽然察觉到一道陌生气息，脚步猛地顿住。只见前方阴影里，一道身影快速掠过，身形矫健，却刻意隐藏行踪，绝不是守军。
“站住！”
李破阵低喝一声，提枪便追。他步伐沉稳，气息绵长，身为边关老将，追踪之术早已炉火纯青，紧紧咬住那道身影不放。
小巷狭窄，他侧身避开杂物，脚步不停，心中暗自戒备：是诡异？还是某些势力？
眼看就要追上，那道身影忽然停住，缓缓转过身。
月光恰好穿透云层，照亮对方脸庞。
那张俊朗的面容，那双熟悉的眼睛，还有那笑容，一下子撞进李破阵眼里。
李破阵浑身一震，持枪的手猛地一松，满脸戒备瞬间化作难以置信的狂喜，失声喊道：
“孟观兄弟？！”
……
第167章 众人商议，放诡异入中原？
李破镇一见到安然无恙的孟观，紧绷的脸色瞬间松缓下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
“孟观！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日子边境乱得不成样子，接着诡异漫山遍野地涌来，防线被压得节节败退。
我们从回来后就一直在四处找你，可诡异彻底封死了出路，我们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暖意：“队里的弟兄、秦霜将军他们，天天都在念叨你，之前还去找你，都怕你出事。”
“走，我带你去见他们！”
说完，李破镇便领着孟观往营内走去，刚转过营帐，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秦霜。四目相对的刹那，秦霜身形一僵，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浓烈的惊喜，眼眶微微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句：
“你没事……太好了。”
孟观心中一暖，另一旁李破阵，连忙说：“走，快进去说！”
营帐内，秦将军与秦阳正在商议战事，见到孟观归来，众人皆是又惊又喜，当即围坐在一起，说起了如今局势。
秦阳道：
“边关周边早已陷落，诡异如潮水般涌入，守军死伤惨重，我们拼死才护着残部退到这道关隘，勉强稳住阵线。”
秦将军面色凝重，指尖紧紧攥着腰间刀柄，“可诡异源源不断，关隘防线已是强弩之末，再这么耗下去，不出半月，必破无疑。”
孟观也将自己在北域废城遭遇诡异十境强者、偶遇符文苦行僧、得药师如来机缘的经历一一道出，听得众人神色愈发沉重。
“原来，居然这一切都是那个僧人所做的。如果那个僧人过来攻城的话，恐怕这个城池一刻也守不住。不过按照孟观小兄弟，你这么说的话，那个僧人暂时应该不会过来。”
随即，秦将军长叹一声，看向孟观，语气带着万般无奈：“眼下……我们恐怕坚持不住了。”
帐内一片死寂，片刻后，秦将军缓缓道出一个迫不得已的计策：“我们商议过，或许可以主动将关隘打开一道缺口，放一部分诡异进来。
如此能分散外围压力，让防线多撑一段时日。可放进来的诡异，就得靠内陆城池层层消化、对抗，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
孟观心头一沉。他亲眼见过诡异的恐怖，一旦放入内陆，不知多少百姓要遭难。可看着眼前残破的关隘、疲惫不堪的守军，一旦彻底崩溃，那代价更为惨重。
他也明白，这已是绝境下的唯一办法。
“此举凶险，但事到如今，别无选择。”秦将军深吸一口气，“立刻将此处情形快马传回内陆，请示对策。若内陆实在无援，便依计行事。”
秦霜与秦阳对视一眼，重重颔首：“好，我们连夜拟好书信，即刻送出！”
夜晚，秦霜送孟观回房，望着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叮嘱，却终究只是柔声道：“你一路奔波，又思虑过重，先去歇息片刻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对了，谢谢孟大哥，你当初救我出去。我当时还以为你出不来了，但现在你能出来，真是太好了。”
孟观疲惫一笑，连日奔波与心神紧绷早已让他心力交瘁，交谈两句。躺下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关外震天的厮杀声依旧刺耳，金铁交鸣、诡异嘶吼混在一起，让人心头发紧。孟观迅速收拾妥当，刚出营帐便遇见秦霜，二人并肩赶往战场。
关隘之上，厮杀惨烈至极。
黑压压的诡异如同涨潮的黑水，一波接一波扑向城墙，密密麻麻爬满了墙根，触须、骨爪、利齿交错，嘶吼声震得墙砖微微发颤。
人族士兵们浑身浴血，甲胄撕裂、伤口翻卷，却依旧握着兵器死战不退。长刀劈下、长枪刺出，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豁出性命的狠劲，鲜血溅在城垛上，很快又被涌来的诡雾染黑。
万幸的是，城池内有着神物镇压着诡异，不会让士兵们在受伤的时候还会被诡异侵染，这不得不说是一份保障了。
此刻，孟观站在城头之上。
放眼望去，关外荒原尽头，诡异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没有尽头。
而在那片黑压压的大军后方，十道气势滔天的身影巍然矗立——正是蛮族王庭十大主将。他们周身煞气冲天，或骑乘畸变凶兽，或凌空而立，目光冰冷地盯着城墙，如同死神俯瞰战场，只待防线一破，便要挥军踏碎整座边关。
城墙上，秦将军站在最高处，银甲染血，身姿依旧如枪般挺拔。他目光锐利如刀，与远处那十道主将身影隔空对视，火药味在空气中炸开。
下一瞬，他一把抓过身后的长弓，指节扣紧箭矢，猛然拉满。
“嗡——”
弓弦震颤之声响彻城头。
超凡之力自她体内奔涌而出，与城池中枢神物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箭矢。他没有对准某一个人，而是抬手便射，箭芒横扫四方。
“咻！咻！咻！”
一箭射出，便有一片扑到墙沿的诡异被瞬间轰碎。
哪里压力吃紧，他的箭便落向哪里。
城墙左路被诡群冲破缺口，他一箭横空，直接炸开一条血路；右侧士兵快要支撑不住，她连发数箭，金光碾过，逼退大片诡潮。
神物加持的超凡箭术，如同移动的炮台，在城头疯狂倾泻火力，硬生生为守军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孟观立在城墙上，望着关外无边无际的诡潮与那十道恐怖身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一战，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老猪婆！”
话音落，孟观心念一动，一道诡异却强横的气息骤然炸开——
老猪婆那臃肿而凶戾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城下。
此刻的它，早已不是当初那只只知贪吃的野猪，气息与模样都翻天覆地。
浑身黑毛如钢针倒竖，表层隐隐覆着一层暗金色的诡纹甲片，像是天然生长的厚重鳞甲，刀枪难入。身躯臃肿却肌肉贲张，一块块狰狞肉块高高隆起，远远望去，活脱脱一座黑铁浇筑的肌肉小山。
粗壮四肢蹄尖泛着冷冽金属光泽，每一次踩踏都沉闷如鼓，仿佛由精铁锻打而成，一蹄下去便能踏碎诡影、崩裂金石。
最骇人的还是那对巨型獠牙，向上弯卷如月牙，雪亮锋利，宛若两柄出鞘大刀，寒光闪烁，光是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它鼻孔喷出两股粗重白气，小眼睛里凶光毕露，周身散出的凶戾之气直冲云霄，威压之强，竟丝毫不弱于诡潮。
远处蛮族十大主将目光扫来，都微微一凝。
老猪婆仰头一声狂吼：
“哼——哧！！”
音浪滚滚，竟压过了关外大半厮杀声，扑到墙根的诡潮被这一声震得齐齐一顿。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自它体内席卷而开，连周围空气都泛起涟漪。
孟观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这段时间吞噬无数诡异、吞了虫潮、吞了诡将，老猪婆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它，已是一头真正的诡异凶兽。
“老猪婆，吞了它们！”
老猪婆发出一声刺耳尖笑，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下方诡异群，大嘴一张，宛如无底深渊，无数低阶诡异被她径直吸入腹中，咀嚼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切都在瞬间完成。
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城下突然多了一只如同小山一样的野猪。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士兵长刀都僵在半空，看着眼前披甲狰狞的黑猪凶兽，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
“是诡异？可……它怎么攻击同类？”
周围守军个个脸色发白，握紧兵器，神色又惊又疑。
这头怪物气息狂暴诡谲，体型骇人，甲胄泛着冷光，獠牙如刀，怎么看都像是从域外闯进来的凶物，可偏偏攻击同类。
秦霜银甲染血，站在高处，望着突然出现的老猪婆，美眸中也掠过一丝惊色。
但下一刻，她便回过神，眼底惊色化作坚定，低声自语：
“不管它是什么，只要是对付诡潮与蛮族，便是助力。”
她当即抬声，对着慌乱的守军朗声道：
“不必惊慌！此兽与我等一同杀敌！”
话音一落，老猪婆像是听懂一般，仰头狂吼一声，凶威席卷四方。守军将士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恐惧渐渐化作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