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冒起白烟,古铜色宝体神光剧烈波动,皮肤被雷光灼出无数焦痕,鲜血顺着嘴角、眼角不断溢出。
这不是借力,是以身引雷。
“撑住!”顾长风嘶吼,再次引动云层雷霆。
孟观不想说话,顾长风这话说的!他不撑住还能怎么办?
轰隆!轰隆!轰隆!
一道道紫金色雷霆接踵而至,接连劈落,全部顺着孟观的染血铁剑,轰在血骨诡将身上。
刹那间,血骨破裂,裂痕蔓延。
血骨诡将的惨叫越来越微弱,血色骨笼彻底碎裂,肉身被雷霆劈得焦黑碳化,超凡二重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猩红瞳孔里只剩下极致的绝望与恐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九境蝼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斩杀。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蛮族诡兵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却被雷霆余波瞬间湮灭。关外荒原的八大蛮族诡将撞着兽神骨光幕疯狂嘶吼,满脸骇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引以为傲的超凡二重强者,正在被雷电湮灭。
城头守军、卫峥、鬼医叟四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雷光中浴血坚持的少年,震撼到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
天地间只剩下雷霆轰鸣与骨骼碎裂的脆响,整个战场都被雷光染成紫金色,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血腥交织的气息。
不知多少道雷霆劈落,最后一道雷光散尽时,血骨诡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生机,肉身碳化碎裂,只剩下一堆焦黑骸骨。
孟观站在血骨诡将,浑身焦黑,血肉模糊,铁剑脱手,踉跄着摇摇欲坠。
他抬眼看向顾长风,声音嘶哑微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自己识海里面的老猪婆传音道:
“……出来……吃了它……”
话音未落,孟观眼前一黑,直直昏死过去。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兽吼,老猪婆浑身光泽流转,庞大身躯骤然浮现,一口咬住血骨诡将的骸骨,贪婪吞噬起来,身上诡异纹路愈发深邃。
此刻,众人早已习惯了这个诡异猪精。知道不是敌人。
在一切落定之后,
卫峥第一个冲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孟观软倒的身躯,手臂稳稳托住他后背,急声低呼:“孟观!撑住!”
孟观浑身脱力,双目紧闭,半边脸颊被诡火烧得焦黑,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鬼医叟佝偻着身子快步凑来,枯瘦的手指麻利摸出一枚漆黑圆润的疗伤毒丹,一把撬开孟观牙关,将丹药塞入口中,指尖飞快点按他几处大穴稳住气血,沙哑着嗓子沉声交代:“这是续命丹,先吊住命,快撤!此地不宜久留!”
裂山熊虎目圆睁,双臂横挡,一身蛮力尽数铺开,警惕盯着四周残余的蛮族诡兵,瓮声瓮气喝道:“我来断后!!”
烟罗姬周身灰雾翻涌散开,化作一圈朦胧屏障,将众人护在中央,柔细的声音透着几分紧绷:“快走!关外那八头凶兽随时会冲破兽神骨过来。”
顾长风快步走来,独臂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孟观焦黑渗血的脸庞上,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孟观,你醒醒!你死了我可就说不清了!”
他俯身,伸手托住孟观另一侧肩头,语气急切:“走,赶紧回城头,让军医全力施救。”
卫峥应了一声,咬紧牙关稳住脚步:“走!”
几人不敢有半分耽搁,合力架起昏死的孟观,转身朝着西城城头全力疾驰。
身后,老猪婆低头啃噬骸骨的低沉哼唧声隐约传来,关外八大蛮族诡将暴怒的嘶吼、狂怒的咆哮此起彼伏,震得天地都在发颤。
……
第182章 疫诡破城,尸潮南侵
几天前,
尊瘟疫诡将猛地冲破关卡,长驱直入中原腹地。
这支队伍一踏入内陆,天地瞬间变色。
狂风卷起黑灰色的诡雾与灰白色疫尘,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焦黑,河水变得腥臭浑浊,大地裂开狰狞缝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与瘟疫酸腐气。
蛮族诡兵本就悍不畏死,如今被瘟疫诡力深度侵染,更是形同没有理智的恶鬼。
他们一路奔袭,遇村毁村,遇寨破寨。
普通百姓来不及逃跑,便被一刀劈杀、一爪撕碎,尸体横七竖八倒在田埂、院落、路口,鲜血染红土路,转眼便被诡雾吸干,残存血肉迅速溃烂,化作传播瘟疫的毒源。诡异之力只侵染蛮族,不会同化人族,所以他们一路只杀不蚀,所过之处,只留遍地死尸与滋生瘟疫的腐土,不见新的诡怪诞生,却更显凄惨绝望。
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短短一日,这支仅千人的队伍,便杀到了落云城下。
落云城守将早已接到朝廷六百里加急,知晓有诡异主将入关,早早收拢兵力,布下守城大阵,城墙上箭塔、滚木、礌石齐备,只待迎战。
城主是中年武将周凛,身边更坐镇一位超凡境修士,姓洪,人称洪真人。洪真人修为深厚,最擅长肉身冲撞与防御,本命真灵是一头丈二巨豪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诡异兵临城下,灰白色疫雾笼罩城头,城墙上军民起初人人紧绷,可看着城下不过千人的诡兵,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就这点人马?也敢来犯我落云城?”一名守城校尉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边关那边也太夸张了,天天说诡异如何恐怖,我看也就那样。”
“可不是嘛,说不定是边关守将怕担责,故意谎报军情,夸大诡异实力。”
城墙上的士兵交头接耳,原本紧绷的战意荡然无存。
城中官员登上城楼观战,更是一脸轻松:“洪真人在此,还有守城大阵护佑,这些诡异翻不起什么大浪。”
“依我看,半日便能将其击溃,到时候还能向朝廷请功。”
百姓也纷纷涌上街头,隔着老远看热闹,议论纷纷:“听动静不大,应该很快就能打跑。”“之前还吓得人心惶惶,现在一看,都是小题大做。”
所有人都没察觉,城下的瘟疫诡将一直在刻意示弱。
他收敛周身疫雾,压制瘟疫之力,只让手下诡兵零散冲击城墙,看似攻势凶猛,实则处处留手,故意营造出“战力平平、不堪一击”的假象,一点点麻痹着城中所有人的警惕。
洪真人站在城头,看着城下诡兵狼狈冲击、死伤不断,更是傲气十足:“不过千人乌合之众,也敢闯我落云城?就算有一尊超凡诡将,我这豪猪真灵,也能正面撞碎他!”
城主周凛连忙劝道:“真人不可大意,那是王庭诡将,超凡之上……”
“怕什么!”洪真人一挥袖,满脸轻敌,“他们人少,我们有大阵加持,以逸待劳,必胜无疑!”
话音一落,城门轰然开启。
洪真人纵身出城,周身灵光暴涨,一声低喝:“真灵现!”
一头巨大的黑毛豪猪虚影自他身后腾空而起,獠牙雪亮,皮毛如钢,身躯庞大如小山,一声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颤。
“杀!”
洪真人驾驭豪猪真灵,径直冲入诡兵阵中。
巨猪横冲直撞,獠牙一挑便是数人飞起,蹄爪一踏便是一片血泥。诡兵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洪真人杀得兴起,刀光纵横,真灵横冲直撞,只觉这群蛮族诡兵不堪一击,气息渐渐散乱,防备彻底放松,只顾着肆意砍杀,完全没注意到,暗处瘟疫诡将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瞳,早已死死锁定了他。
瘟疫诡将一直隐匿在阵后,冷眼旁观,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等到洪真人气息散乱、破绽百出的刹那,他终于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丝毫嘶吼。
诡将身形一闪,如同瞬移,瞬间出现在洪真人身后。
漆黑诡气与灰白瘟疫之力交织,凝聚成一只布满溃烂毒疮的巨爪,带着超凡之力,一爪拍下!
“噗嗤——!”
洪真人甚至来不及回头,头颅便被直接捏碎,真灵瞬间崩散,身躯软软倒地。
一招,秒杀超凡。
城墙上,所有观战的士兵、官员、百姓瞬间死寂。
刚刚还在嬉笑嘲讽的人群,脸上的轻松瞬间化作极致的恐惧,一个个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超凡……超凡真人……死了?”
“那诡异主将……居然这么强!”
“边关说的是真的!我们被骗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头蔓延,人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瘟疫诡将秒杀洪真人后,周身疫雾暴涨,带着手下诡兵疯狂冲击城墙。
诡异利爪劈砍在大阵光幕上,发出刺耳的轰鸣,光幕剧烈震颤,裂痕不断蔓延。
好在守城大阵根基稳固,诡兵轮番冲击许久,始终没能突破。
城墙上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侥幸的情绪悄然滋生:“还好有大阵,只要守住这里就没事了。”
唯有城主周凛,看着城下瘟疫诡将那恐怖的威压,看着洪真人冰冷的尸体,心中一片冰凉。
他比谁都清楚,大阵撑不了多久,没有超凡强者坐镇,一旦大阵破碎,整座城池都将沦为炼狱。
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他,一个念头疯狂滋生:跑。
接下来两日,周凛强装镇定,每日登上城头安抚军民,对外宣称“诡异攻势已疲,援军不日即至”,稳住城中人心。
可背地里,他早已召集所有亲信,悄悄收拾金银粮草,备好快马。
夜深人静之时,落云城后门悄然开启,周凛带着家眷、亲信,卷走城中积蓄,头也不回地弃城逃亡。
守军群龙无首,瞬间军心大乱,或四散奔逃,或藏匿家中,偌大的落云城,只剩下一座空有大阵、却无人死守的空城。
瘟疫诡将敏锐察觉到城墙上气息的消散,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冷笑:“跑了。”
他不再犹豫,挥手一声令下:“破城!屠城!播撒瘟疫!”
近千诡兵嘶吼着冲向城门,没有守军阻拦,大阵无人维系,光幕迅速黯淡破碎。
瘟疫诡将亲自出手,蕴含瘟疫之力的一拳轰在城门之上。
“轰隆——!!”
厚重的城门轰然碎裂,木屑石块飞溅。
诡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见人就杀,逢屋便烧。
刀光闪烁,惨叫此起彼伏。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哭喊着奔逃,却根本逃不出诡兵的追杀。街道上、院落里、屋舍中,到处都是鲜血与尸体。
瘟疫诡将漫步城中,所过之处,疫气翻涌,活人瞬间被吸成人干,尸体迅速溃烂,化作传播瘟疫的毒源。
每杀一人,他手下的蛮族诡兵气息便强上一分,身躯更加狰狞,力量更加狂暴。
灰白色的瘟疫雾气笼罩整座城池,腐烂的气息直冲云霄。
不过一个时辰,偌大一座落云城,便沦为人间地狱。
火光冲天,哭声断绝,生机尽灭,只剩下满地死尸、游荡的诡兵与四处蔓延的瘟疫毒雾。
一座城池,彻底变成死域。
落云城城主弃城逃亡、城池沦陷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飞速传遍大景国内,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这是大景立国以来,第一个在诡异兵临城下时不战而降、弃城而逃的守城主官,恶劣影响瞬间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