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穆国公怒然现身,周身超凡一重之力轰然爆发,天地震颤,欲拦下孟观。劲风炸裂,攻势蛮横至极。
但区区超凡一重,怎可拦得住此刻的孟观!
况且穆国公并不想真正地拦住孟观。
对于穆国公来说,他想要拯救这个上京所有的人,只能牺牲自己的孙女。可是那个可是他的孙女呀,谁又来拯救他?如今有一个年轻人愿意去拯救他的孙女,穆国公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去拦住呢?
孟观体内雷力沸腾,武道金身隐隐现世,骤然爆发全开超凡本源力量。此刻的孟观原以为穆国公,会拼命阻挡自己。但是那一经碰触就消失的力量,让孟观知道了一切。
此刻的孟观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破空而出,径直横穿半个繁华上京。
而此刻的穆国公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能够在心里希望孟观能够及时赶去。作为穆国公,他该做的都做了,但是作为爷爷,他却并不称职。
“唉!”
此刻,满城百姓、修行强者尽数骇然抬头,望着那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
转瞬之间,孟观已然闯入穆家禁地祠堂。祭祀仪式已然步入尾声,邪神即将彻底现世。
为首那名女大祭司骤然回头,看清来人,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怒啸,不顾一切裹挟祭道之力,疯扑而来。
此刻的女人显然已经彻底地被邪神的力量所浸染。而对于这样无可救药的存在,孟观也并不会留手。
孟观眼神冰冷,抬手一指。
强悍的龙虎之力,孟观的五脏,雷音,以及所有的力量形成一道虹光,贯虹一出,流光寂灭。
没有挣扎,没有抵抗。
声势滔天的女大祭司瞬息之间,整个人直接气化消散,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其余穆家族人满脸惊恐,纷纷僵在原地,再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拦。
虚空之上,黑雾翻滚。
“是你!”
沉睡万古的域外邪神,彻底复苏,垂落无边可怖神威,锁定孟观。极致压抑、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压力扑面而来。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孟观不闪不避,通体金光璀璨,无上武道金身尽数爆发,雷纹覆满身躯,无视漫天神威,悍然直冲祭坛!
祭坛之上,穆青妍猛然抬头。
看见孟观的刹那,眼底先是骤然亮起极致惊喜,随即又涌上无尽悲伤与绝望。
她含泪摇头,声音轻却决绝:
“不要过来……这是我的命。”
孟观不言不语,脚步未停,一往无前冲向她。
他不信命!
虚空邪神目光下移,不再关注穆青妍。它在孟观身上,嗅到了万古难遇、极致纯粹、吞噬起来便可一步登天的无上本源,贪婪之意毫不掩饰,席卷全场。
穆青妍心神巨震,猛地扑上前想要阻拦:
“快走!它盯上你了!别过来!”
就在刹那,孟观纵身跃上祭坛,反手一把将穆青妍紧紧拽入怀中,通体金身之力全开,牢牢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下一刻。
无边漆黑诡恶的邪神力量疯狂涌入孟观体内,肆意撕扯、啃噬、磨灭他的神魂本源。灵魂寸寸消散,剧痛蚀骨焚心。
可孟观,却缓缓笑了。
这个邪神想要他的身体,但是这个邪神却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比他更强的存在,甚至是远远更强!
他声如惊雷,响彻整座祠堂,震碎漫天神雾:
“信徒孟观!请求献祭!”
……
第195章 阎罗王生死簿!
祭坛之上,阴风怒卷,血色雾气翻滚不散。
地面布满扭曲漆黑的诡异纹路,每一寸泥土都在流淌污秽不详的魔气,半空悬着无数破碎怨魂,凄厉尖啸不止。
整片天地都被死寂又疯狂的毁灭气息死死笼罩,那尊恐怖邪神正肆无忌惮地疯狂撕扯、啃噬着孟观的神魂。周遭空间层层碎裂坍塌,仿佛整片下界,都要被这无边诡暗之力彻底吞噬殆尽。
孟观身形紧绷,强忍神魂寸寸断裂的剧痛,目光凛冽如寒锋。他一字一顿,高声祈愿。
“信徒孟观!请求献祭!”
轰隆!
天地骤暗。无边刺骨阴气自虚无深处倾泻而下,一座古朴巍峨、横贯阴阳生死两界的幽冥阎罗神庙,凭空降临在了祭坛中央。
庙宇通体由万年九幽寒铁铸就,粗大梁柱之上缠绕着层层漆黑锁魂铁链,殿门冰冷肃穆,不怒自威。
两侧立着手持钢叉、面目狰狞的青面鬼差石像,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轮回业火、地狱极刑之景。这里没有半点佛光暖意,只有彻骨森寒、执掌裁决、定夺万物生死的漠然威严,刚一现世,便压得整片祭坛肆虐的魔气尽数凝滞,连狂风都不敢再动分毫。
庙宇深处黑雾缓缓翻涌,一道至高无上、执掌九幽万界死生轮回的威严身影,浮现。
正是九幽万界葬魂拘命阎罗大帝。
他身形巍峨无边,身着玄色流云帝袍,头戴垂珠幽暗冕冠,面容清冷淡漠,无悲无喜,看不出半点情绪。周身有无尽亡魂业火沉浮环绕,踏碎万古时空、割裂阴阳界限,单单一眼,便可敲定世间众生轮回归宿。
正在疯狂侵蚀孟观灵魂的邪神,瞬间浑身僵住。
此前神像全都只是它随手抛下的一缕微不足道残魂罢了。而此刻挡在阎罗大帝面前的,是它耗费无尽岁月滋养、降临下界力量最强、根基最深、最接近本源的一尊顶级主分身。
可当邪神看清来人模样的一瞬间,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将它彻底淹没。
它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位大帝,根本不属于这片天地,不受此方世界大道束缚,超脱诸天本源、超脱岁月长河,是这片寰宇都无法容纳的至高存在!
邪神身躯瞬间扭曲溃烂,无数道截然不同、层层叠叠的嘶吼一同炸开,尖锐刺耳,直接震裂漫天云层:
“你……你不是此界神明!你是域外天魔!!”
孟观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浓烈又荒谬的割裂感。
世人世代祭拜、万古流传、正统无上、执掌生死轮回的幽冥阎罗真神,堂堂诸天正统大能,竟然会被一头沾满鲜血罪孽、祸乱苍生万物的污秽聚合邪神,张口污蔑成人人惧怕、人人唾弃的域外天魔。
一群只会吞噬杀戮的邪祟怪物,也敢随意诋毁至高正神,胆子简直大得离谱。
阎罗大帝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动容,只是淡漠垂眸,静静俯瞰眼前不断躁动疯狂的邪神聚合体。
无需言语,无需怒吼,更无需威压宣泄。
他只是面无表情,抬手轻轻一压。冥冥之中不可抗拒的终极轮回之力轰然降临。
无边漆黑厚重的锁魂铁链自虚空暴涌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死死缠缚住邪神庞大畸形的身躯。
邪神疼得疯狂狂吼,不顾一切引爆自身积攒万古的全部本源邪力,掀起足以覆灭一城的漆黑毁灭风暴,想要强行挣断锁链、碾碎整座阎罗神庙。
甚至它已然彻底疯狂,不惜燃烧自身所有根基本源,临死也要拉着孟观一同坠入深渊,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可在阎罗大帝面前,它所有拼死挣扎,全都显得可笑又徒劳。
嗡——
大地骤然开裂,无边苦海翻腾现世。一十八层地狱全貌轰然显现人间!刀山林立、火海焚天、寒冰封魂、血池腐骨、磔肢拔舌……万千恐怖地狱异象横亘整片天地。
亘古传承、镇煞封魔的无上幽冥之力轰然落下,瞬间锁死邪神全部逃跑与反抗之路,硬生生碾碎它爆发开来的恐怖邪能,抹除它扩散蔓延的一切毁灭气息。
层层不灭业火焚烧它邪异骨骼,道道轮回法则斩断它万古本源。
不过短短一瞬,这横行万古、邪神本源分身,便被硬生生彻底炼化殆尽。
它庞大无边的身躯急速收缩、凝练、褪色,最后化作一根通体纯黑、表面缠绕淡淡烬火余烟的古朴玄黑香烛,静静悬浮半空。
眨眼之间,祭坛之上所有魔气、空间裂痕、漂浮怨魂、神魂撕裂带来的刺骨剧痛,全都烟消云散,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一毫痕迹。方才险死还生、惊心动魄的绝杀死局,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孟观抬手稳稳接过那根黑香,对着庙宇深处端坐帝座的阎罗大帝微微躬身,神色虔诚无比:
“信徒孟观,请阎罗大帝赐福。”
话音落下,黑香自行缓缓自燃,淡淡幽青青烟袅袅升起,一路向上,直通幽冥至高帝座。
待到整根香烛缓缓燃尽消散,两道截然不同、气息逆天的幽冥无上神物,凭空一同落在了孟观双手掌心之中。
其一,便是一本外表厚重暗沉、边缘泛着轮回冷光、封面刻满往生锁魂纹路的阎王簿。
簿身触感冰冷刺骨,看似平平无奇,内里却蕴藏整片诸天都为之忌惮的终极死生大道。只要持笔写下任意生灵之名,便可随机剥夺对方性命修为、专属天赋、毕生神通、至尊血脉,甚至直接抹除此人世间一切存在痕迹,斩断大道眷顾、剥离命运概念,但凡落笔,无物可挡,无人可解。
其二,则是一碗盛放在幽莲玉盏之中、凝满极致幽冥阴气、水面漂浮淡淡彼岸落花的孟婆轮回汤。
此汤早已超脱寻常忘川汤水,不止能让人忘却前尘爱恨。只要一饮而下,便可强行斩断一身所有时光因果羁绊,逆转整条人生岁月长河,舍弃当下一切境界实力、人脉宿命,带着此生全部完整记忆重回年少伊始之时,弥补过往所有错过、改写一生全部遗憾。
虽说机缘逆天无比,可比起能一语定生死、一笔诛神魔的阎王簿,论杀伐霸道、诸天权柄,终究还是差上一大截。
孟观心中不由得想起世间代代相传、人人皆知的古老幽冥传说。
传言阎罗统御九幽地府,审判人间善恶,执掌万物轮回生死。一本阎王簿录尽诸天古今所有生灵名号,一簿横压万道神明,一笔横扫万界妖魔。
幽冥传世至宝数不胜数,孟婆汤可渡众生往生、逆转流年时光,可唯独这本生死阎王簿,独一无二,霸道无双,称得上万古第一幽冥神物。
略作片刻思索,孟观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毅然选择了威能更为恐怖的阎王簿。
“请赐下阎王簿!”
下一刻,整座横贯阴阳的阎罗神庙缓缓沉入虚无天地,漫天慑人心魄的帝王威压尽数散去。
孟观缓缓睁开双眼,重新置身人间血色祭坛之上。手中也多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祭坛外围,密密麻麻围满了惊慌失措的穆家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召唤神明失败了,大祭司死了。
旁边,穆青妍一双美眸早已泛红,全程心都悬在了嗓子眼,紧张得浑身发冷,一刻不停地紧紧盯着。
“孟观!”
见孟观安然无恙重新现身,她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害怕与担忧,不顾一切推开身前人群,快步冲上前,直接一头扑进孟观怀里,眼泪瞬间决堤,哽咽得说不出完整话语。
孟观微微一怔,感受着怀中人温热柔软、微微颤抖的身躯,心底不自觉软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温柔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安抚:
“没事了,别怕,我回来了。”
周遭穆家人纷纷下意识低头,不敢直视孟观。
孟观懒得理会这群趋炎附势、遇事只会胆怯退缩的愚昧之人,任由他们在一旁惶恐议论,反手轻轻牵住穆青妍柔软的小手,一同转身离开祭坛。
许久过后,两人并肩缓步走上高大厚重的上京城墙。
一路上走走停停,穆青妍也终于听完了孟观整整三年在北关边关浴血拼杀、渡劫破境、数次濒临死亡、步步踩着尸骨前行的所有经历。
晚风轻轻吹拂而过,安静温柔,恍惚之间,竟一如当年两人一同待在安静小院里相伴闲谈、无忧无虑的旧时光。
没走多久,两人便迎面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穆国公。
“哼!”
穆国公看着自家孙女安然无恙,神明容器,紧绷多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可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时,还是忍不住暗自重重冷哼一声,真是白白便宜了孟观这小子。
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