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切回上京城内此刻。
城外狼烟漫天四起,漆黑诡雾滚滚翻涌,急促慌乱的传令声响彻整片城头:
“急报!城外突现一尊顶尖诡异强者降临,威势滔天,来路不明!”
“其身前,还有一名我大景人族强者,正被一路死追不放!”
城上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方才上京好不容易联手斩杀两尊神通境诡将,危机稍稍缓和,不曾想更强的诡异大敌竟接踵而至。
再加上一名来历不明、身陷追杀的人族修士,一时间人人满心惊疑,不知所措。
穆国公不敢耽搁分毫,当即高声传令:
“随我奔赴城头御敌!顾长风,与我一同上前迎战。其余将士严加戒备,寸寸死守防线,务必护住穆姑娘周全!”
吩咐完毕,他即刻领兵奔赴前线。
穆青妍未曾动身,依旧独自守在逝境石门跟前,目光牢牢锁着入口光幕,一言不发,静静等候孟观归来。
“国公!”
待穆国公赶至城头长空之上,守城将领纷纷迎上,穆国公望去,只见一道浑身血染、经脉破碎、气息濒临枯竭的人影不顾一切破空奔逃而来。
他身后黑雾席卷云霄,一尊实力无限逼近超凡圆满的诡将煞气滔天,死死锁定对方生机,步步紧逼,杀机无处不在。
城头守军瞬间弓矛齐举,全员戒备。
“开城!”穆国公。
然而立刻有人反对。
“国公大人!万万不可开城!恐是诡异刻意设下的诱城毒计!一旦放此人入城,诡将紧随闯入,上京阵法必破,城池危矣!”
穆国公目光深邃锐利,早已看穿端倪,沉声开口:
“无妨,并非陷阱。此人我认得。立刻开门!启动临时接引护阵,速速将他接入城内!”
城门之上阵法瞬间亮起澄澈厚重的金色光罩。
那名大景强者耗尽毕生残存修为,大半肉身硬生生在追击攻势下崩裂损毁,拼死冲破黑雾封锁,狼狈不堪地一头扎进上京结界之中。
“轰!”
紧随而至的半步超凡诡将狠狠蛮横撞在防御光幕之上,震天巨响响彻四方,绵延厚重的城墙都随之剧烈震颤。
致命攻势暂且被阵法拦下。
穆国公快步上前,一眼便认出来人——乃是当初跟随皇室一同南迁、资历极深的老牌超凡强者,二人年少便已相识相交。
“秦老!”
此刻他周身爬满腐蚀血肉的诡异黑纹,皮肉溃烂不堪,生机飞速流逝,气若游丝,仅仅吊着最后一口气未曾断绝。
超凡强者颤抖枯冷的双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沾满暗红血迹的密诏卷轴,艰难递至穆国公身前。
“国公……陛下危在旦夕……恳请上京速速出兵,南下救驾……”
穆国公神色凝重至极,轻声安抚:“你暂且安心休养。来人!即刻将他送入阵法最中心禁地,隔绝外界邪气,全力压制诡毒蔓延,保住他性命!”
一旁赵虎、顾长风等人纷纷围拢上前,一同摊开染血密诏。
看清卷轴之上字字句句的瞬间,旁边将领脾气火爆,当即怒不可遏,厉声喝道:
“凭什么!当初皇室贪生怕死,全员舍弃故土仓皇南迁,把我们所有人丢在这里死守孤城、浴血抗敌!如今他们走投无路、四面皆敌,才想起我们上京?我们死伤无数苦苦撑到现在,凭什么还要不顾性命前去驰援!”
周遭一众将士闻声皆是满腔愤懑,满心不甘,无人愿意出兵相救。
穆国公沉默无言,心底同样进退两难,难以抉择。城外,那尊凶悍诡将依旧不曾停歇,一遍又一遍疯狂轰击护城结界。
如今孟观尚未归来,城中再无顶尖最强战力坐镇,所有人心头皆是沉甸甸一片,全无半分底气。
诡异生灵杀之不尽、毁之不竭,纵使被阵法重创碾碎肉身,转瞬便能重生复原,力量毫无损耗,上京局势再度坠入无解死局。
数日光阴匆匆而过。
穆国公数次抽空抽身,赶来逝境石门之外探望等候,却始终不见孟观踪迹,只能满心无奈转身离去。唯有穆青妍日夜不离、风雨不改,始终守在原地等候。
直至一个寒意清冷的清晨。
沉寂多日的逝境石门周遭,古老斑驳的岩壁骤然迸发漫天璀璨流光,层层叠叠的时光波纹缓缓在空中荡漾铺开。
一道熟悉挺拔、身姿从容的身影,自漫天神光之中缓步踏出。
穆青妍心头猛地一颤,当即抬头望去。
四目遥遥相对。
孟观浅浅淡然一笑,抬手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比预想之中,回来晚了些许。”
穆青妍望着安然无恙、并无伤痕的他,连日积攒的满心担忧尽数散去,眉眼舒展,绽开一抹久违干净又柔和的笑意:
“回来了就好。”
孟观平安归来的消息,顷刻间传遍整座上京城。
顾长风、赵虎、穆国公以及满城将士全都匆忙赶来相见。见他完好无损,所有人高悬多日的心终于落下,齐齐松了一口长气。
小乌龟连忙凑上前来,满眼好奇又急切:
“后来呢?当年天地快要彻底崩塌毁灭的时候,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孟观一语轻描淡写地带过:
“最后,一尊凭空横空出世的巨人无上法相降临世间,独自一人撑起破碎飘摇的万古天地,稳住了濒临崩塌的整片世界。”
穆国公缓缓颔首,神色豁然恍然:
古籍野史之中早有记载,末年,确有一尊来历不明的天外巨人神迹现世,孤身稳固世界根基,事成之后便悄然隐去,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而后一代代伪神陆续降临人世暗中布局,如今想来,那些受人供奉的所谓新神,本就是蛰伏万古、步步蚕食人间的邪神同族。
众人此刻尽数豁然通透。
原来邪神忌惮世间众生、不敢毫无顾忌屠戮毁灭天地,迟迟不敢彻底撕破伪装,皆是发自内心畏惧当年那一尊独撑万界、无人能及的无上巨人。
孟观静静听着众人议论,并未出声解释,也没刻意点破真相,那逆转万古、撑起天地的巨人法相,本就是他自己。
实际上孟观也很心虚。
毕竟,那只是一个临时的能力,可不是真正的赐福。
“这里怎么样?”孟观询问。
不多时,孟观便从众人口中知晓了连日变故:城外不死不灭的诡将围城死攻、南迁皇室末代帝王已然驾崩、千里拼死送来求援密诏、重伤超凡不惜性命渡江传信的所有始末。
孟观心中感叹,唏嘘不已。
眼下外敌兵临城下,城内人心纷乱摇摆,南下援救一事争议不休。
可孟观并未急于出手。
一趟逝境逆行,得到了不少收获。他需要先消化一番。
尤其是《万古真龙吞世帝经》!
……
第206章 战诡异将领!大景九鼎!
孟观回到了孟府,寻了一处幽深僻静的专属练功密室,缓缓盘膝落座,心绪渐沉,凝神静气,悄然运转起烙印在自己灵魂深处的《万古真龙吞噬帝经》。
此经乃是上古大景皇族独有的至尊帝功,天下罕见,唯有天生身负真龙血脉之人,才有资格修行。一旦修成,便可铸就无上真龙战体,肉身无坚不摧,可吞八方灵气、可慑万族龙威,一身异象数不胜数,威能逆天至极。
可以说是大景皇族真正的镇国之宝!
如果不是孟观附身在十八皇子身上,恐怕孟观也得不到这样的机缘,毕竟这本真正的古籍早已经就失传了。就连现在大景皇室能不能修炼都还不知道。
待到功法极致圆满,
更能蜕变为纯净无瑕的太古真龙本源之躯,横行诸天,俯瞰万古。只是这帝经门槛高得吓人,修行磨难重重,放眼世间都难寻其二。
“还是血脉太过浅薄了。”
孟观早在归来之时便尝试过修行此经。他的确能以真龙血脉引动经文、顺利入门,可修行进度始终缓慢滞涩,久久难以突破。
不过当时没有时间去仔细的研究,现在回来之后,孟观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地实验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感悟,孟观也不得不赞叹!
“这部帝经,绝对举世无双。”
此刻静心参悟之下,整部浩瀚磅礴的古老经文,仿佛生来便刻在他灵魂本源之中。每一字法诀、每一处经脉窍穴,都清晰透亮,无需刻意回想,便可随心浮现。
再加上昔日那位真一境前辈早已将经文奥义层层拆解、尽数相授,孟观对这部至尊帝经的领悟,早已远远胜过寻常大景皇族子弟。
可天赋再高、领悟再深,终究绕不开血脉稀薄这道天生桎梏。
当灵气顺着真龙帝经路线在周身流转、开始周天搬运之际,孟观瞬间便察觉到了难以逾越的阻碍。
岁月更迭,王朝覆灭,从上古大景走到今日,无数岁月繁衍下来,曾经至高无上的皇族真龙血脉早已一代代流传稀释。他虽流淌着正统先祖龙血,内里却早已驳杂混杂、稀薄微弱。
仅有一缕几近断绝的真龙气息游走经脉,勉强撑着他走完第一重周天。气血正要再起、冲击第二轮流转时,血脉之力骤然干枯断绝,经脉僵硬凝滞,再也无法往前半步。
孟观眉峰微敛,却并无半分气馁。
血脉稀薄,便寻外物补足根基;底蕴不足,便夺天地气运加持己身。
他心中,早已有全盘谋划。
上古大景一朝鼎盛之时,曾铸九尊镇世龙鼎,聚拢整朝真龙国运,收纳万古天地本源龙气。后来乱世降临,王朝崩塌破碎,九鼎流落四海、散落九州,其中一尊,更是跟着南迁皇室一同去往了江南新都。
只要寻得任意一尊龙鼎,炼化其中沉淀万古、纯粹至极的皇道龙气,便能洗去体内驳杂杂质,增厚真龙血脉底蕴。他日若能九鼎齐聚、九龙同源、气运归一,他的修行之路,自会坐拥无人能及的绝世根基。
而早已在上古断绝、世间再无一人知晓的九鼎炼化之法,偏偏唯有孟观一人熟记于心。
毕竟,孟观某种意义上。
可是真正地继承了整个大景皇族最后的荣光。
只是上古浩劫破碎人族疆土,血脉彼此割裂,昔日同源同族的大景后人,早已分化成如今九大独立国度。想要集齐九鼎,他便必须踏遍九国山河,一路寻觅。
可惜,如今诡异邪神入侵,没那么多时间了。
思绪翻涌之间,孟观忽然想起先前相遇的四位异世天骄。
他们曾坦言,这片天地早已被诡异黑雾层层侵蚀,万物沉沦,末日日渐逼近,苍穹即将崩碎。想要逃离这座注定覆灭的牢笼世界,奔赴更加浩瀚辽阔的天外诸天,唯有找到一柄横跨万界、独一无二的世界之门钥匙。
诡异侵蚀一日快过一日,浩劫很快便会席卷四海。死守此方天地,终究难逃消亡宿命,远赴天外,才是最后的生机。
“可钥匙在哪?”孟观呢喃。
突然,一念闪过,一道身影骤然在孟观心底浮现。
“耶律阿朵!她好像有把钥匙……”
“当初他还被那个诡异的散布者诡异追杀……”
当初孟观偶遇、四处散播诡异灾劫、害得生灵涂炭的蛮族王庭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