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城门巍峨高耸,城楼飞檐翘角,青石板主大道笔直如矢,一眼望不到头。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喧阗。
马车入城,在孟晓晓强烈要求下,众人开始下车步行,游览这座繁华的城池。
绸缎庄、丹药铺、兵器楼鳞次栉比,酒旗迎风招展,吆喝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喧嚣繁华,远非元城那种小城可比。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丹药香、气血波动,还夹杂着几缕极淡、极隐晦的诡异与邪神气息,若有似无,稍不留意便会彻底忽略。也只有像孟观这样修炼《噬灵生幽玄经》的人,才能精准捕捉到那一丝阴寒。
孟晓晓一路东张西望,圆脸蛋上写满新奇,一会儿指着街边吹糖人的小贩惊呼,一会儿盯着耍杂技的壮汉挪不开眼,小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郑念安虽性子腼腆安静,眼神里也满是好奇,却依旧稳稳跟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扶一下险些撞到行人的孟晓晓。
孟观寻了间地段干净、院落清静的客栈,订下几间上房安顿众人。
天色还早,日光斜斜洒进庭院。
孟尘一回房便捧着书本看得入神,天然呆的脸上满是认真,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孟晓晓闲不住,拉着郑念安坐在院中石凳上抓石子玩,清脆的笑声时不时飘散开。
孟观叮嘱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在客栈里别乱跑,有事等我回来。”
“知道啦哥!”孟晓晓头也不抬地应着。
郑念安也轻轻点头:“孟大哥放心。”
孟观这才独自出门,往府城总捕府邸而去。柳总捕的府邸坐落在城中正气地段,朱漆大门高丈余,门上衔环兽首狰狞威严,门两侧立着两只石狮子,气度森然。
门头高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书“柳府”两个大字,笔力苍劲。
孟观递上名帖,门子一看落款不敢怠慢,一路小跑向内通报。不多时,管家快步迎出,对着孟观拱手笑道:
“孟公子,我家大人在内厅等候,请随我来。”
“有劳。”
穿过前院、穿堂,踏入正厅。厅内陈设简洁大气,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案,两侧座椅整齐排列,墙上挂着几幅正气凛然的山水字画,不见半点奢华,却处处透着威严。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迈步而入。
男子身着绯色公服,腰束玉带,面容方正,眉眼沉稳锐利,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严肃气度,不怒自威,正是府城总捕柳苍澜。
一见孟观,他脸上严肃瞬间化开,大步走上前,笑着伸手一拍孟观肩膀:“孟观小友,可算把你盼来了!一路从元城过来,辛苦辛苦。”
孟观拱手行礼:“柳总捕。”
“别总捕前总捕后,太生分。”柳苍澜摆手,引着他落座,“既然是苏城主托付的人,那就是我柳苍澜的朋友,叫我一声柳大哥便可。”
侍女奉上热茶,柳苍澜抬手示意:“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一路奔波不易。”
孟观也不客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开门见山:“柳大哥,我此次前来,除了送弟弟参加府试,还在路上遇到一件大事,事关重大,必须尽快上报。”
柳苍澜神色一正,身体微微前倾:“哦?你尽管说,我听着。”
孟观缓缓开口,将路上遭遇残魂边军、北域王庭诡异全面沦陷、十几万士兵化为移动诡潮、边境神像频繁使用开始异化、防线岌岌可危等事,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柳苍澜越听脸色越沉,手指不自觉轻轻敲击桌面,等孟观说完,他沉声追问:“那残魂士兵,当真说那诡潮是移动的?神像异化,又到了什么程度?”
“千真万确。”孟观点头,“那士兵尚存一丝清明,并非嗜血凶诡,所言应该不假。”
“糟了……”柳苍澜眉头紧锁,站起身在厅内踱步,“北域一旦失守,整个北境都要沦为死地,这可不是一城一池的小事。”
他顿住脚步,看向孟观:“此事我暂先汇报上官,你先回客栈歇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派人知会你。”
“有劳柳大哥。”
“分内之事,何谈劳烦。”柳苍澜送他到门口,“你且安心等着,其他事,有我。”
孟观告辞返回客栈。
孟尘依旧在房中看书,孟晓晓和郑念安还在院子里抓石子,见孟观回来,孟晓晓立刻蹦起来:
“哥!你回来啦!外面好不好玩?”
孟观揉了揉她的头:“还行,你们乖乖待着别闹事就行。”
郑念安站起身:“孟大哥一切顺利吗?”
“还算顺利。”孟观点头。
半日之后,客栈门外传来脚步声。柳苍澜亲自登门,一进门便笑着对孟观道:
“办妥了,消息已经汇报上去了。但也不必过分焦虑。真到这等灭界关头,朝廷不可能只等一路传信。况且北境还有我大景王朝镇国神器坐镇,底蕴尚在,一时半会儿,防线塌不了。”
这话虽是安抚,可他心底深处,依旧压着一层难以察觉的隐忧,只是不愿在孟观面前表露,徒增不安。
话音一转,柳苍澜忽然哈哈大笑,一把揽住孟观的胳膊:“别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难得来一趟府城,整天想那些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走,我带你好好开开眼界,享受享受这府城的繁华!”
“柳大哥,这……”
“别这啊那的,听我的!”柳苍澜不由分说,拉着孟观出了客栈,径直往城中最繁华热闹的销金窟走去。
七拐八绕,一座雕梁画栋、楼阁连绵的风月楼出现在眼前,朱门金匾,丝竹袅袅,香气袭人,一派纸醉金迷。
刚到门口,数位娇艳侍女便齐齐躬身,声音又甜又热络:
“柳大人!您可算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显然,柳苍澜在这里面子极大。
楼内老板一听柳总捕驾到,连忙亲自快步迎出,满脸堆笑,腰弯得极低:
“柳大人!您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今儿个楼上最好的包厢一直给您留着!”
“老规矩。”柳苍澜淡淡一句。
“明白明白!”老板连连点头,一路引着两人上了顶层视野最好的私密包厢。
包厢宽敞雅致,窗明几净,推开窗便能俯瞰半城街景。席间侍女环伺,有温婉娇柔的中原女子,也有眼窝深邃、发丝微卷、带着异域风情的胡姬,身姿曼妙,顾盼生辉。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美食流水般端上桌,珍馐佳肴,香气扑鼻,一看便不是凡物。柳苍澜举杯:“来,尝尝府城的特色,别客气。”
孟观举杯示意,拿起筷子慢慢品尝。
可刚吃下几口,他忽然神色一动。一股温和却精纯的药力顺着咽喉沉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他只觉体内气血运转骤然加快,玉肉境第三次破限的壁垒,竟隐隐有了松动之意!
柳苍澜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孟观气息变化,诧异笑道:“你小子……可以啊,吃点东西,居然都能触碰到破限关隘?”
孟观也有些意外,点了点头:“确实……有了些动静。”
“来,伸手,我给你把把脉。”柳苍澜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开口。
孟观依言伸出手腕。
柳苍澜三指搭脉,闭目凝神片刻,眼睛越睁越大,脸上从诧异变成惊叹,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忍不住失声赞叹:
“怪胎!真是天生的武道怪胎!肉身如法器,以力破限……你这体质!小小年纪,根基扎实得不像话,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孟观笑了笑:“只是运气好一些。”
“运气可堆不出这种根基。”柳苍澜摆手,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弟弟孟尘,是不是要准备府试?”
“是。”孟观点头,“他性子敦厚,一心向学。”
“只自己死读书可不行,必须有名师点拨,才能突飞猛进。”柳苍澜笑道,“正好,府学孙大儒学识人品都是顶流,你弟弟去拜入他门下,有他照拂,你弟弟科考之路会顺畅很多。”
孟观心中一喜,当即起身郑重拱手:“多谢柳兄!此事对小弟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你不用谢我。”柳苍澜摆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这都是苏玄昭城主提前托我打点好的。他一直记着你在元城帮他稳住大局、压制四大家族,这份人情,他早就想还了。”
孟观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从元城一路走到府城,苏玄昭早已在暗中,为他铺好了一段路。
如今孟尘若是能在府试中夺魁,
那么他们孟家的未来将不可估量。恐怕这也是城主苏玄昭的打算!
说到这,柳苍澜话锋一转。
“过几日,据说府城有一批珍贵宝物要拍卖,不过你我不必参加拍卖会,可以在拍卖前去看看。”
“如果有需要,可以提前预定下来。这也算我这个大哥给你的见面礼!”
听到这话,孟观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连拍卖会都能提前预订!
孟观不由得心中感叹,如同苏玄昭所说,这位柳总捕在府城的人脉能量确实不一般,而对方能如此对自己,也说明苏玄昭的身份不简单。
这小小元城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多谢柳大哥!”
......
第60章 孟尘的赤子之心,拍卖会预热
次日一早,孟观便带着孟尘、孟晓晓和郑念安,一同前往府学大儒孙守谦的府邸。
刚到巷口,便见门前人头攒动,挤满了带着子弟前来求拜名师的家长,一个个衣着华贵,仆从成群,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孙大儒可是咱们府城文坛泰斗,连知府大人都对他礼敬三分,想拜入他门下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听说他收弟子极严,寻常权贵之子,连见一面都难。”
“咱们都在这儿等三天了,连管家都没见着,今天能不能成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脸上满是急切与敬畏,足见这位孙大儒身份之重、名望之高。
孟观牵着孟尘走上前,从怀中取出柳苍澜亲笔写的请帖,递到守门仆役手中。
旁边立刻有人瞥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哼,一张破帖子也想求见孙先生?咱们多少世家子弟都在这儿等着呢,哪儿轮得到他。”
“就是,看穿着打扮也不像什么大人物,怕是随便找人写的帖子糊弄人吧。”
孟观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此帖出自柳总捕之手,劳烦通传一声。”
“柳总捕?”
有人闻言微微一怔,神色迟疑了一下,毕竟柳苍澜手握府城刑狱,也算一方实权人物。
但立刻又有人不屑撇嘴:“柳总捕虽是官府中人,可在学问一道上,还能指挥得动孙大儒?我看多半是狐假虎威。”
“就是,孙大儒连刺史公子都婉拒了,还会在意一个总捕的面子?”
众人议论纷纷,都没把孟观一行人放在眼里。
可没过多久,那名仆役竟快步走了出来,对着孟观恭敬躬身:
“公子,我家先生有请,请随我入内。”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下一刻,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真让他进去了?!”
“我也认识柳总捕!我跟柳大人喝过酒!快,也让我进去!”
“我家大人与柳总捕是至交,快通传一声!”
众人一窝蜂地挤到门前,争先恐后地叫嚷,都想借着柳苍澜的名头混进去。
仆役脸色一沉,厉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