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磨盘一转,海量精纯的生命精气顺着纹路涌入孟观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力量冲刷着经脉髓骨,连炼髓境的修为都隐隐松动。
可只是片刻,野猪精便浑身发颤,身躯肉眼可见地消瘦,皮毛失去光泽,气息越来越弱。
它本就未成形,根本扛不住磨盘的抽取。更不要说先前还被孟观胖揍一顿。
孟观心念一动,将诡庄园内弥漫的所有诡异气息尽数牵引而来,疯狂吸入体内。他在纷乱的诡力之中精准捕捉到老猪婆力量碎片。
诡异本就不死不灭,只需一缕本源,便可重聚。这倒是省了孟观不少麻烦。
诡异一同汇入识海,径直涌入老猪婆。
老猪婆吸收这股浓郁诡异气息后,涣散的魂体终于凝实几分,外表也渐渐有了轮廓:
原本枯朽如焦木的身躯重新鼓胀起来。
灰败的皮毛泛起一层暗青幽光,褶皱的脸皮缓缓舒展,那双浑浊昏瞎的猪眼重新亮起两点阴绿鬼火,獠牙从唇间呲出,带着几分凶戾与阴寒,虽远不及巅峰时期那般威势,却也彻底从濒死溃散的边缘,重新站稳了脚跟。
“诡异本就不死不灭,只要寻回她的力量碎片,再以诡庄园这一地浓郁诡异气息温养,便能将她重新拉回来。”
就在此刻,孟观心中一动,忽然察觉到——
磨盘第二层,竟也跟着微微转动了一丝!
只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任凭如何用力,都无法彻底开启。
孟观重复了几遍,最终确认了:这第二层,必须等自己踏入内五境巅峰,才有资格解锁。
“停下。”
孟观没有让老猪婆继续,毕竟无尽孟观刚刚晋升金骨,并不需要太多能量,现在需要沉淀稳固境界。
此刻,孟观继续探查识海变化,惊喜地发现,自己竟能直接牵引磨盘力量,与自身神魂彻底绑定。
也就是说,可以召唤老猪婆!
孟观尝试调动一丝磨盘之力,体内骤然一热,骨骼、血肉、神魂同时泛起一层暗金幽光。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出来。”
轰——!!
地面剧烈震颤,一尊巨大的身影破土而出。
老猪婆现身,身躯暴涨至一层小楼高低,獠牙外翻,猪首人身,浑身灰黑硬毛,双目赤红,气势狂暴。
不同的是,她此刻眼神清明,记忆尽数恢复,不再是之前那个疯癫老妖婆。
“孟观!!”
她怒吼一声,声音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巨大的脚掌狠狠一跺,地面裂开蛛网纹路,“你敢禁锢老娘!我今天踩碎你!”
巨大的手掌带着腥风,轰然拍向孟观。
可就在手掌即将碰到他的刹那,一道无形锁链从识海延伸而出,猛地一勒!
“呃啊——!”
老猪婆惨叫一声,手臂僵在半空,浑身剧痛难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我动不了?!”
“你已经被奴役,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孟观身形一晃,径直踏空而上,稳稳站在了老猪婆的头顶。
此刻,孟观犹如站在小山之上。
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头庞大的野猪精,少年衣袂猎猎,眼神锐利。
“别不甘心。”
孟观声音清晰传入她耳中,“乖乖跟着我十年。十年之后,我放你自由!”
对于孟观来说,十年足够了!
老猪婆浑身一震,怒吼戛然而止。
此刻竟是真的思索起孟观所说的话,发现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要推磨,答应的话,只需要推十年的磨。
十年对她来说,眨眼即逝。
所以权衡再三,最终老猪婆带着满心复杂与不甘,化作一道灰光,重新缩回识海之中。
孟观内视识海,只见磨盘之前,那巨大的野猪精正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卖力推磨,虽满脸不情愿,动作却半点不敢怠慢。
他嘴角微扬。
从今天起,这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才真正成型。
......
第96章 第一批迁徙名单出炉!
孟观从诡庄园返回时,元城已经彻底进入搬迁倒计时。
整座城池人心惶惶,却又带着一丝对生路的期盼,街头巷尾全是打包行李、扶老携幼的身影。
没过几日,城主下令,在中心广场召开迁城动员大会,公布第一批出发名单。
这一刻,众人才心落到了肚子里。
天刚蒙蒙亮,广场上就已经人头攒动。
青石板地面被雨水泡得发黑,四周旗杆林立,城卫军甲胄鲜明,分列两侧维持秩序。百姓们拖家带口挤在外侧,神色忐忑;
三大家族的人穿着整齐的服饰,各自聚成一团,交头接耳,心里都在盘算谁先走、谁后走、谁会被推出去顶风险。
孟观一早就来了,一身寻常打扮,身形挺拔,站在人群边缘却依旧显眼。
经过连番破限,他面容愈发棱角分明,眼神沉静锐利,周身气息内敛。昨夜刚收服磨盘与老猪婆,孟观心情不错。
没等多久,人群一阵骚动,青衣帮众人簇拥着赵虎走了过来。
一群汉子穿着劲装,腰挎砍刀,精神抖擞,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批随行人员,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透着一股从容——他们心里清楚,只要跟着帮主,再险的路也能走。
赵虎大步上前,熊抱孟观:“兄弟,我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孟观点点头:“一路多照看点老弱,别乱了队形。”
“放心!兄弟们都安排好了!”旁边一个青衣帮骨干嘿嘿笑道,“跟着帮主,咱们心里有数!”
一群人说说笑笑,和旁边紧张不安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不一会儿,广场中央高台上传来一声轻咳。
城主苏玄昭身着正式官袍,腰佩长刀,面容肃穆,一步步走上高台。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官员特有的沉稳。
不过眼中还是担忧。
——这一趟迁徙,稍有不慎就是尸横遍野。
随着城主登台,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苏玄昭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运起内力,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诸位乡亲,诸位同道。元城遭诡雨侵蚀,地气已毁,不宜久居。经朝廷批复、三大家族合议,
今日宣布第一批迁城名单。第一批队伍,由城卫军精锐护送,路线先行探路,安稳之后,再接应后续人马。”
人群屏住呼吸,伸长脖子等待。
苏玄昭展开卷轴,缓缓念道:“第一批人员——孟观,及孟家全体;青衣帮全体;王家全体;以及自愿随行的商户、百姓代表。”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王家的位置。
王家族长身材微胖,穿着锦袍,此刻一脸懵逼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原本以为,以自家之前和孟观的龌龊,就算不被留在最后,也肯定是被边缘化,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波居然就轮到王家,还要和孟观同行!
短暂的惊愕之后,王族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想反对,可城主当众宣布,这就是命令,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在心里苦笑:这一路,怕是要如履薄冰了。
另一侧,李、赵两大家族的人则相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丝隐晦的笑意。
看热闹的心思压过了担忧,纷纷上前假惺惺拱手:“王兄,恭喜啊,第一批出发,安全有保障!”
“是啊是啊,能和孟公子同行,可是天大的福气!”
话里话外,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家众人脸色难看,却只能硬着头皮应声,心里把孟观和城主都埋怨了一遍,却又不敢表露半分。
大会很快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苏玄昭走下高台,径直找到孟观,屏退左右,低声开口。他眉头微锁,神色凝重:
“孟观,第一批队伍由你实际领队。我会派副将协助,但路线、探查、应急处置,都要靠你。如今诡异四起,路上一旦出事,就是成片死人。”
孟观点头:“我明白。”
“我希望你沿途绘制地图,标注诡异巢穴、安全据点、水源路线。”苏玄昭语气诚恳,“后面还有几批老弱,他们没有战力,全靠这张图活下来。”
孟观沉默一瞬。
他本可以不管闲事,可一想到那些拖家带口的百姓,想到孟晓晓、孟尘这些孩子,终究还是点头:
“好,我答应。我会尽量把路线标清楚,能保一人是一人。”
苏玄昭松了口气,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几日,孟观开始准备行装、梳理物资。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王家几乎天天派人上门。
王家族长派来的管事穿着体面,态度恭敬得过分,一箱箱礼物往孟家搬——灵米、布匹、丹药、疗伤药膏、代步马车……一样样都挑最好的送。
管事每次都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孟公子,族长一点心意,您收下。一路上但有吩咐,我王家上下绝无二话,全听公子调遣。”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路上千万别为难我们。
孟观看破不说破,让人全都收下。
不收,王家反而睡不着;收了,大家都安心。
与此同时,孟家上下也在忙着收拾东西。
孟二夫人进进出出,整理衣物、干粮、药材,时不时摸一摸墙上旧痕迹、看一看院里老树,眼神里满是不舍。这院子住了这么多年,一朝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孟尘抱着书本,默默站在门口,小脸严肃,却也透着一丝不安。
孟晓晓和郑念安倒是兴奋多过伤感,背着小包袱,叽叽喳喳讨论路上会看见什么。
出发这日,天刚亮。
孟家门口,马车已经备好。
孟二夫人最后看了一眼院门,眼眶微红,轻声感慨:“好好一个家,说散就散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回来。”
孟观走上前,轻轻扶住她的手臂,语气平静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