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监和东厂有意招聘一批年轻太监。”
“我本来想让你去东厂,顶了他们的缺......”
赵公公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谋划落空了,那位置被人顶了,对方的背景很深,我们招惹不得。”
陈皓身子微微一僵,这才知道那老太子的名字叫做裕隆。
今日里赵公公这般说,很多意思已然明了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对方具体的打算,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纹丝不动。
“儿子愚钝,全凭干爹做主。”
他声音平稳,仿佛在讨论明日天气。
“司礼监倒还有个缺。”
赵公公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司礼监乃是十二监之首,乃是中枢机构,面圣的机会多,赏赐也多。”
陈皓心思电转。
司礼监何止是十二监之首。
那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有掌印太监的朱笔能定黎民生死,持笔太监的只言片语可决边疆战事。
每日寅时,当其他衙门的太监还在睡梦中时,司礼监的值房早已灯火通明。
内阁的票拟、各地的奏本,都要经他们的手才能呈到御前。
更可怕的是司礼监的“三绝“。
绝对的忠心,绝妙的文采、绝毒的心计。
前年,圣上肝火郁结,便秘三日,当时掌印太监用口亲尝粪便,替圣皇检查身体。
去年有个不懂规矩的小太监,只因在廊下多听了半句政事,第二天就被发现泡在酒瓮里。
浑身皮肤被剥得干干净净,偏偏五脏六腑半点没伤,还能哀嚎三日才断气。
总而言之那司礼监,虽然是权力中枢,但也是危险异常。
陈皓的冷汗悄悄渗进衣领。
自己是典型的三无人员。
一无背景,二无实力,三无下贱的脾性。
舔别人皮燕子的事情他可是做不出来。
那些随堂太监哪个不是自幼饱读诗书。
第十三章 内官 阴暗
最年轻的刘掌案十二岁时就能默写《资治通鉴》。
如今更练就一手“判官笔”,能在蝇头小楷里藏进杀人暗器。
在那里的都是人精,不仅要武功高强更要文采斐然,懂得权谋算计之道。
最主要的是要有背景!
就他这点本事,到了司礼监恐怕连端茶递水都不配。
赵公公既然找他前来,想来心中定然已经有了计较。
更何况,他也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儿子舍不得干爹。”
他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泛起水光.
“司礼监虽好,却要常驻前院。儿子宁愿在干爹身边端茶倒水...“
“糊涂!”
赵公公突然拍案而起。
“咱家栽培你,就为让你当个端茶倒水的废物?“
陈皓不慌不忙,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儿子知错!儿子只是...只是怕离了干爹,办事不妥当。”
他声音哽咽。
“儿子这条命是干爹给的,去哪都行,只求能为干爹分忧。”
屋内陡然安静下来。
赵公公盯着陈皓看了良久,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小滑头。”
他从案几抽屉取出一份文书。
“准备去内官监报到吧!”
陈皓双手接过,心中暗喜。
十二监之中有高有低,那司礼监是权力中枢和核心。
有批红权、传旨权等诸多权力,前朝时候,掌印太监刘瑾曾用“雨夹雪”批红法(朱批夹私货),挟天子以令诸侯。
其身份地位可见一斑。
与司礼监相比,还有几大监,同样不弱。
如御马监,暗藏兵权:统领禁军“四卫营“,执掌军事,关键时刻,并不弱于司礼监。
有强自然也有弱,哦,不是边缘机构。
如负责擦洗器物的直殿监、主管太庙等祖宗灵位供应地方的神宫监等便是妥妥的边缘单位,清水衙门。
只要进了里面,这一辈子几乎就出不来了。
内宫监同样是炙手可热的核心机构之一。
主要职责有两个。
一是掌管宫禁土木工程,二是统筹内廷物资,收集各地贡品。
不但不用直面危险,而且油水丰厚。
他曾听人说过,有太监在内宫监经手材料采购时。
一车南洋紫檀可报三车账目
库房里更有各属地藩国进贡的奇珍如岭南的夜明珠,苦寒之地的千年人参。
只是,赵公公为何安排自己去内宫监?
绝对不是让自己去当硕鼠的。
根据他的观察,赵公公虽然喜欢那些黄金白银,但是并没有到非有不可的地步。
“记住了,小陈子。”
陈皓急忙跪下。
“儿子在。”
赵公公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你永远是咱家的人。”
“儿子明白。”陈皓再次叩首,“儿子在内官监,就是干爹的眼睛和耳朵......”
“干爹说往东绝不敢往西,干爹一句话吩咐下来,有一分力使一分力,有九分力,使十二分力。”
赵公公听闻此,嘴角微微上扬。
“记住,初去内宫监,要少说话,多观察。”
赵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若做得好,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陈皓深吸一口气,郑重叩首:“儿子明白。”
......
当夜,大雪纷飞。
内宫监的任命没有收到,反而是收到了一个噩耗。
陈皓盘坐在床榻上,体内真气运转周天。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
他猛然睁眼,白骨爪蓄势待发!
“是我。”
“陈公公,出事了!”
李二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何事?“
“净军营......小顺子死了!”
陈皓眉头一皱。
“怎么死的?“
“尸体刚被发现,浑身干瘪,像是被吸干了精血......”
李二压低声音,“而且,他临死前,用血在墙上写了三个字——”
“什么字?“
“小陈子!”
陈皓眼神骤然冰冷!
有人,在栽赃他!
尤其是在即将进入内官监选人的关键时刻。
出现这种事情,不免让人想到很多。
这是有人要拿他做文章。
......
净军营的青砖地面上,一具干瘪的尸体静静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