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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皓低声呢喃了一句。
脑海中闪过上次端午大宴时与对方交手的画面。
但他很快松开了眉头,将密报往旁边一推。
人榜排名再高,终究只是江湖路数。
在这京都的天罗地网里,这点排名还不够看。
“吩咐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陈皓对窗外轻喝一声,廊下立刻传来小石头的应答。
“是,干爹。”
待脚步声远去,他从紫檀木匣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瓶身刻着繁复的花纹,透着股诡异的幽蓝。
这是他便寻京都,才找到的剧毒“牵机引”。
此毒强悍无比,取自岭南瘴气深处的毒藤,见血封喉。
若是此毒进入血液之中,散入四肢百骸。
就算是连二流高手都撑不过三刻。
陈皓拔出瓶塞,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弥漫开来。
只是微微一嗅,竟然都让他感觉脑袋有些昏胀了起来。
下一刻。陈皓没有丝毫犹豫,从墙角取过那件贴身的金丝软猬甲。
金丝软猬甲甲片细如鱼鳞,寻常刀剑难入。
他小心翼翼的摸出来了一根银签,然后蘸着毒液,仔细涂抹在甲片的缝隙和针尖上。
“风雨楼之中高手不少,无论如何,战斗起来总免不了贴身缠斗。”
“多一层剧毒,对我来说,就是多了一层防护。”
陈皓自语着,动作一丝不苟。
软猬甲本就擅长防御,此刻藏了剧毒。
便是对手的再刁钻,血肉之躯只要敢触碰自己,他便立于了不败之地。
涂完金丝软猬甲,他又拿出来了寒蛟子母剑。这子母剑。
母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宽厚,子剑仅尺余。
子剑藏在母剑剑柄中,专用于出其不意和人大战。
下一刻。
陈皓倾斜玉瓶,让毒液均匀地淌过两柄剑的刃口。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剑上,泛出一层哑光的蓝,森然可怖。
“无论如何,这一次天罡功我都要得到!”
下一刻,陈皓将子母剑归鞘,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旋。
只听“咔”的轻响,子剑已弹出半寸,刃口的毒液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收拾好东西之后。
陈皓走到窗边,望着城南方向。那里正是风雨楼的位置。
他知道,此刻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六扇门,都已经蓄势待发。
目前,只剩下信号了。
夜深了。一更......二更......三更......当三更的梆子声刚过。
一颗流星便拖着长尾划破夜空。在京都的天幕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放箭!”
随着陆乘风一声令下,埋伏在风雨楼四周的锦衣卫弓弩手,同时松开弓弦。
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风雨楼的门窗,木窗棂被射得噼啪作响,窗纸瞬间成了筛子。
紧接着,六扇门的捕快沿街驱散围观百姓,燕南飞拔出佩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无关人等速退!官府办案,冲撞者按同党论处!”
“哐当!”
风雨楼的朱漆大门被锦衣卫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中,陆乘风和燕南飞带着一队人鱼贯而入。
“锦衣卫、六扇门奉旨缉拿乱贼,反抗者格杀勿论!”
风雨楼中。
楼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青城派的弟子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丐帮污衣派的汉子们嘴里的歌谣咽了回去。
满厅的江湖客都瞪圆了眼睛。
显然没料到,这些六扇门和锦衣卫的人会忽然间杀过来。
“铁手判官燕南飞?”
玄真长老缓缓站起身,指间的玉佩泛着莹光。
他五十来岁,一身青色道袍,下颚垂着三缕胡须。
玄真长老斜睨着燕南飞,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燕捕头,六扇门办案向来讲究证据,我等在这酒楼之中饮酒吃肉,又没违反法纪,你凭什么闯我风雨楼?”
燕南飞将刀一横,刀背砸在桌角,震得酒坛滚落在地。
“玄真长老,三年前漕银案你还没交代清楚,如今又窝藏私兵、勾结巨戎。”
“证据?这满楼的江湖败类,江洋大盗,就是最好的证据!”
“放你娘的狗屁!”
有位身形高大的汉子操起身边的酒坛,狠狠砸在地上。酒液混着碎瓷片溅了锦衣卫一靴底。
“老子们在这儿喝酒吹牛,碍着朝廷什么事了?你们想拿我们立威,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陆乘风冷笑一声,绣春刀直指那人。
“孙舵主倒是牙尖嘴利,可惜之前私贩盐引的账还没跟你算,今日正好一并清了!”
话音未落,一名身穿破烂衣服的丐帮弟子按捺不住,拔剑便刺向一边的锦衣卫。
“敢辱我师傅,找死!”
“铛!”
旁边有锦衣卫用刀背格挡。火星四溅中,陆乘风怒喝一声。
“动手!”
霎时间,楼内的桌椅被掀翻,杯盘碎了一地。
锦衣卫的弓弩手早在门口形成了火力压制。
嗖!嗖!嗖!无数箭矢冲来。
这些江湖人士大部分又无硬铠护身。当无数强力箭矢射来的时候。
那些想要逃跑的江湖客们顿时惨叫声一片。
很快就倒了一大堆的尸体。
“玄真老儿,你的松风剑法不是自诩天下第一吗?”
燕南飞一刀逼退青城派弟子,转而对上玄真长老。
“今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破锋八刀’!”
燕南飞早年出于行伍之中。
他这修行的刀法乃是破锋八刀。
此刀法最早乃是流行于军中。
本是刚猛至极,凶戾无比,简单快捷,杀伤力强大。
但是在他的手中,却比寻常武将多了几分灵动。
此刻刀刀直取玄真长老的下盘。
他知道青城派擅长身法,这一招正是克制身法的路数。
但是玄真长老同样非同小可。手腕翻转中,长剑如清风拂过。
剑脊磕在燕南飞的刀背上,借力旋身避开。
“燕捕头的刀法倒是精进了不少,可惜还不够看!”
他剑尖一点,竟在半空中划出三道剑影。
同时刺向燕南飞的咽喉、心口和小腹。
正是青城派的绝技“三叠浪”。
另一边,陆乘风与孙舵主斗在一处。
疯丐孙二的打狗棒法同样刁钻诡异。
大棒专挑关节下手,陆乘风却不闪不避,绣春刀大开大合。
刀风带着刚猛的内力,每一刀都逼得孙舵主不得不回棒自保。
“陆乘风,你也是进入开脉境界的好手,数州有名。”
“但是现在你勾结阉党,残杀江湖同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孙二的打狗棒被刀风震得发麻,忍不住怒吼。
陆乘风一刀劈开对方的棒影,反手削向其手腕。
“少废话!本官乃是朝廷命官,自然要为君分忧。”
“私通巨戎的罪名坐实,你们丐帮上下都得陪你掉脑袋!”
楼内的厮杀愈发惨烈。
青城派弟子的长剑与捕快的单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丐帮汉子们光着膀子扑上来,用牙齿咬、用拳头砸,与锦衣卫滚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