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皇后发动了文武百官的力量,更赢得了很多老臣的支持。
这与之前的设想,有些不同。
苏皇后坐在垂帘后,紧绷的脊背悄悄放松了几分,指尖敲击椅柄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帘幕传来,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
“护国公与赵尚书所言极是。《大周律》明载,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二皇子赵楷私贩漕粮、致民流离、陷军于危,罪无可赦。来人,将二皇子拿下,打入大理寺地牢,待彻查其党羽后,再行定罪!”
一言落下。
围在金銮殿四周道禁军当即闻声上前。
钢甲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二皇子被两名禁军架住双臂,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死死按住。
他转头看向垂帘后的苏皇后,眼中满是怨毒。
。
“苏皇后,你等着!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殿内官员看着二皇子被押走,神色各异。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忧色,也有人悄悄攥紧了笏板,显然还在担心被牵连。
苏皇后正要开口安抚百官,厘清后续事宜,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锦衣卫校尉跌撞着冲入殿内,铠甲上沾着尘土与暗红色的血迹。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气息急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娘娘!不好了!江南急报!苏州府流民因粮价暴涨,已聚集数千人冲击府衙,烧毁粮库,苏州知府已控制不住局面,恳请娘娘即刻派兵驰援!”
“什么?”
苏皇后猛地起身,凤冠上的珠翠微微晃动。
脸上的镇定瞬间被打破,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粮价为何会暴涨?江南漕粮虽有延误,却也不至于短缺至此!”
那人低头回道。
“回娘娘,二皇子此前倒卖的漕粮中,有三成是江南储备粮,如今储备空虚,各地粮商趁机囤积居奇。”
“一斤米价已涨至平日的五倍,百姓无粮可买,才被逼得聚众闹事!”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的目光都投向二皇子。
流民作乱非同小可,若处置不当,恐引发更大的动荡。
苏皇后看着殿内的局面,又想起锦衣卫校尉口中“烧毁粮库”“聚众冲击府衙”的惨状,心中一沉。
她知道,此刻若执意追责二皇子,只会让流民问题愈发严重,一旦消息扩散,各地流民效仿,大周的根基都可能动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皇后的威严。
“江南流民之事,关乎百姓生计,关乎天下安稳,需优先处置,先将二皇子压入大牢,待哀家平息流民之乱,再行彻查!”
说完之后,她转向金銮殿中,对着众人吩咐道。
“传哀家旨意,命兵部即刻调派三千禁军驰援江南,由王显统领,务必安抚流民,镇压粮商囤积居奇。”
“另外命户部拨款五十万两,紧急从周边省份调运粮食,运往江南赈灾,再传旨江南各省巡抚,严查粮商,稳定粮价,若有违抗者,以军法处置!”
“下官遵旨!”
王显立刻出列,躬身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苏皇后又补充道:“记住,务必以安抚为主,不可滥杀无辜,以免激化矛盾。”
王显点头应是,快步退出殿外。
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却没了先前的肃穆,
官员们看着苏皇后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都清楚。
这是苏皇后辅政以来,第一次在朝堂上显露被动。
苏皇后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道。
“今日早朝便到此处,众卿各司其职,务必配合赈灾事宜,若有延误,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
百官躬身行礼,待苏皇后牵着太子离去后,才缓缓起身。
走出大殿时,不少官员都在低声议论,有人担忧流民之乱,有人则暗叹二皇子的狡诈。
而陈皓跟在苏皇后身后,看着她略显蹒跚的背影,心中清楚。
朝堂斗争向来残酷,看起来今日里二皇子被压入大牢。
但是暗地里,谁也不知道苏皇后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陈皓跟随苏皇后和小太子回到凤仪宫。
屏退左右之后,只留下陈皓一人。
她坐在镜前,卸下凤冠,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自己,语气坚定。
“二皇子虽然已经压入大牢,但是不能掉以轻心,今日若放过二皇子。”
“他日,他必定卷土重来,哀家不能放虎归山!”
“你即刻传哀家旨意,召国公和兵部尚书前来凤仪殿召开会议,专题议二皇子案!”
陈皓心中一振,躬身应道。
“小的这就去办!”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宦海孤舟 天罡童子功的变化
陈皓领命后,快步走出凤仪宫。
脚步比来时更显急切。
他亲自带着两名心腹太监,低声吩咐。
“娘娘今日里心情不佳,需要咱家亲自守着。”
“你们速去护国公府与兵部衙门,就说皇后娘娘有紧急要事相商,请两位大人即刻入宫,直奔凤仪宫,不得延误。”
两名太监不敢怠慢,领了话便一路小跑着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护国公拄着拐杖,在侍从的搀扶下先到了凤仪宫门口。
他年过七旬,鬓发全白,寒风一吹便忍不住咳嗽两声,却仍挺直了脊背。
紧随其后的是兵部尚书赵烈,下朝后,他刚从军营赶来。
铠甲还未来得及换下,进门时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如旧。
陈皓引着二人入殿,刚走到内室门口,便听见苏皇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让两位大人进来吧。”
他掀开门帘,待二人入内后,又轻轻将门掩上,守在门外。
殿内的谈话声压得极低,偶尔有“二皇子党羽”“证据”“北境”等字眼飘出来。
陈皓心中清楚,这是关乎朝堂走向的密议,他虽深得皇后信任,却也明白君臣有别,不该听的绝不能多听。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皓听见殿内传来护国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娘娘放心,老臣这就去清查京畿卫所,凡是与二皇子有牵扯的将领,一律先解职看管,绝不让他们有机会作乱。”
紧接着是赵烈的声音。
“臣这就调兵加强大理寺防务,同时派人去江南,查探二皇子是否还与粮商有勾结,务必将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又过了片刻,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皓正暗自揣测,忽听苏皇后唤他。
“小陈子。”
听闻此,陈皓连忙推门入内,见苏皇后坐在桌案后,面前摊着一张京畿防务图。
护国公与赵烈分坐两侧,神色都颇为凝重。
“你去尚宫监看看,昨日让你整理的二皇子府贩卖漕粮的书信,可都清点好了?”
苏皇后抬眼看向他,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
“若整理完了,先妥为保管,待稍后议完案,哀家要用。”
陈皓心中一动。
那书信做为二皇子私卖漕粮的证据,早就呈给了苏皇后。
苏皇后此言,恐怕是故意给他的台阶。
让他避开接下来更机密的谈话。
他立刻躬身应道。
“回娘娘,尚宫监的人昨夜连夜清点,想来此刻应已整理妥当。小的这就过去查看,确保一份不差。”
说着,他又朝护国公与赵烈行了一礼。
“两位大人在此议事,小的先行告退。”
护国公微微颔首,赵烈也点了点头,二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而今不见了张公公,这位小公公又时刻跟在苏皇后身后。
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此人就会成为苏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人。
这份懂分寸、知进退的心思,在深宫之中尤为难得。
陈皓退出凤仪宫后,没有立刻去尚宫监,而是绕到殿后的回廊上站了片刻。
今日里事情太多,即便是以他的修为,也感觉到一阵的疲惫。
风从宫墙缝隙里钻出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陈皓缓了缓神,才转身往尚宫监走去。
但是,就在刚踏入尚宫监院门的一刹那。
陈皓忽然感觉丹田处一阵温热。
往日里沉寂的天罡童子功内力,在这一刻竟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