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陈皓听闻此语,跨出茶馆的脚猛地顿住了。
他浑身一僵,眉头瞬间拧成了铁疙瘩。
升官?
他这个当事人连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些茶馆之中的寻常江湖客怎么会知道?
想到这里,陈皓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起来。
换做旁人,听闻升官消息定会欣喜,可陈皓心中此刻只剩下了刺骨的寒意。
他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清楚“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连贩夫走卒都在议论此事,绝非好事。
要么是有人故意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引来朝臣忌惮。
要么是设下了陷阱,等着他因“觊觎高位”而犯错,然后等到出错的时候,再被人指责出来。
陈皓没有回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用眼角余光扫过邻桌。
说话的是两个背着行囊的短打汉子,看打扮像是刚到京都的江湖游民。
此刻正唾沫横飞地聊着,一个拍着桌子道。
“听闻忠义公公这一次做的极好,宫中的贵人赞赏不已,以后说不定要掌管整个皇宫的防卫,那可是实权要职!”
另一个接话时满是艳羡。
“可不是嘛!此人不仅修为高深,而且官运亨通,当真是少见的很!”
眼看着参与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陈皓的心猛地一沉。
如今这样的消愈演愈烈。
这背后定然藏着他所不知道的猫腻。
想到这里。
陈皓不动声色地走下了茶馆,然后挪到街角,假装看路边摊贩的货物,实则紧盯着那两个汉子。
不一会儿,这二人从茶馆之中走了出来。
待两人结了账,说说笑笑地离开茶馆,陈皓立刻压低帽檐,借着人群的掩护,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那两人沿着朱雀大街往南走。
一路还在聊些“忠义公公以后如何风光”的闲话,完全没察觉身后跟着人。
陈皓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他担心对方有同伙埋伏,每走几步就借着店铺的门帘、幌子遮掩身形。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根堆着杂物,并没有多少人来人往。
见到这里,陈皓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窜进小巷。
不等两人反应,右手已扣住其中一人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便掐住了对方的琵琶骨,九阴白骨爪修行多年,陈皓的爪劲何其之大。
此刻,大手如钳子一般搭在二人肩膀上。
“谁?!”
二人“哎哟”一声痛呼,猛地转身过来,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短刀。
可看清陈皓的穿着,手瞬间僵在半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前辈……前辈饶命?”
被抓住的汉子声音发颤,双腿一软就要下跪。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饶命!”
陈皓松开手,却横跨一步挡在巷口,像一堵墙般堵住两人的去路。
“咱家问你们,这‘忠义公公升官’的消息,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兔子。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公……公公,小的是从一个穿青袍的汉子那里听来的。”
“他说……他说只要小的们在茶馆、酒肆这些地方多提提此事,就给小的们五两银子。小的一时贪财,才……才敢胡说,求前辈饶了小的吧!”
“穿青袍的汉子?”
陈皓眉头皱得更紧。
“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可还有其他的信息?”
听到陈皓此言,二人吞咽了一口唾沫。
左边那瘦高个吞吞吐吐的道。
“那人……那人个子很高,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到下巴,看着特别凶。”
另一人连忙补充,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他没说为什么,只说照做就行,银子管够。小的们真不知道这消息是假的,要是知道,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传啊!”
脸上有疤的青袍汉子?
陈皓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自己可以确定,并不认识此人。
他蹲下身,目光如刀般盯着两人。
“他还跟你们说别的了吗?比如什么时候传、传给哪些人?有没有让你们提其他事情?”
“没……没了!”
两人连连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就给了银子,说让小的们多在人多的地方提,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小的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公公放过我们吧!”
陈皓盯着两人的眼睛看了片刻,见他们眼神慌乱却不似说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这两人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今日之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若是让我听到半句风声,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咱家也能把你们抓回来,扒了你们的皮!滚!”
“是是是!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小巷,连掉在地上的行囊都忘了捡。
“看来有人不想让咱家安稳突破开脉境啊。”
陈皓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咱家倒要看看,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敢在京都城里跟咱家玩这套把戏。”
陈皓看着两人踉跄远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地上那只沾了尘土的行囊上。
粗布袋子里露出半块干麦饼,边缘还沾着些许泥点。
这麦饼并不是京都的特产,而是冀州的特产,这二人显然刚来京都不久。
将这些没有跟脚的外地人拿出来利用,少了许多本土的阻力。
很显然,对方比他想的还要思虑周全。
“站住!”
那两个汉子本来已逃了出去。
但是听闻陈皓此言,吓得浑身一哆嗦。
又连忙停了下来,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前辈,不知道还有什么吩咐?”
回头见陈皓握着行囊走来,脸色惨白如纸,膝盖一弯就要再次下跪。
“起来。”
陈皓将行囊扔给他们,右手却不自觉地左手霸业沉上。
“想活命,就把那个穿青袍的汉子找出来。三日内,我要知道他的藏身之处,若是找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惊恐的脸。
“咱家不介意让这朱雀大街,多两具没人认领的尸体。”
两人哪里敢反抗,连滚带爬地接过行囊,声音发颤地应道。
“公……公公,三……三日内?那青袍汉子我们就见过一面,连他在哪落脚都不知道,这……这怎么找啊?”
另一个矮胖汉子也连忙附和,脸色惨白.
“是啊公公!京都这么大,我们俩就是外来的,连路都没认全,三日内根本找不到人啊!求您宽限些时日,或者……或者给些其他线索也行啊!”
他们本以为逃过一劫,没成想又被推上了更难的差事。
陈皓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去。
“三日期限,只多不少。若是找到了,就拿着这纸条去上面写的地方找咱家;若是找不到……”
他顿了顿,指尖在霸业沉的爪套上轻轻划过。
那爪尖黑金色的冷光让两人打了个寒颤。
“后果你们清楚。”
瘦高个颤抖着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当看到上面“西营校场”几个字时,两人瞳孔骤缩,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禁……禁军营?!”
矮胖汉子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前辈……前辈您是……您是禁军里的大人?”
在京都,禁军是皇家亲军,掌管皇宫与京城防务,寻常百姓和江湖人见了都要绕道走。
两人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是禁军营的人。
难怪出手如此狠厉,口气如此之大。
瘦高个也彻底慌了,连忙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弄丢了,语气比之前更恭敬。
“小……小的明白了!三日内一定找到人,准时汇报!求大人放心,我们就是把京都翻过来,也一定找到那个青袍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