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你即刻去一趟京兆府衙门,将此地情况报官,让他们派人前来处置。”
“是,干爹!”
小石头不敢怠慢,立刻从车厢另一侧悄悄溜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人群的缝隙中。
陈皓的声音再次响起:“猪儿,接替小石头,继续赶路。”
“是!”
李猪儿将水龙棒往背后一插,接过缰绳,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他双臂一振,缰绳猛地一抖。
拉车的骏马发出一声长嘶。
迈开蹄子,稳稳地拖着马车向前行去。
周围的流民虽多,但在李猪儿那凶神恶煞般的气势下,竟无人再敢上前阻拦。
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马车缓缓驶过这片混乱之地。
将那些狂热的口号与咿呀的戏文声抛在身后。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豁然开朗,风雪之中,一座极为宽阔的擂台出现在眼前。
擂台外围,早有精明的商贾搭建起了层层看台。
那看台依地势而建,越往上越是豪华。
最上层的包间更是雕梁画栋,琉璃为窗,透着说不尽的奢华气派。
穆青瑶从软轿中款款而出,雪白的狐裘在风中微扬,衬得她身姿愈发婀娜多姿,丰满诱人。
下一刻。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令牌,递给守在看台入口的侍者。
那侍者接过令牌一看,脸色顿时恭敬了三分。
“原来是天字号雅间的贵客,小的这就为二位引路。”
说着,他躬身在前引路,带着陈皓和穆青瑶沿着铺着红毯的楼梯拾级而上。
越往上走,周遭的喧嚣便越发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丝竹之音与淡淡的檀香。
待到了最顶层,眼前豁然开朗。
这天字一号雅间占地极广,足有数十丈方圆。
室内铺着西域来的雪白织锦地毯,四周摆放着紫檀木椅。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案几,上面已经摆好了灵果仙茶。
最妙的是临窗那面,整面墙都是琉璃打造,可将擂台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却又不必受风雪之苦。
此刻雅间内已有数人落座。
这些人个个气度不凡,或是锦袍加身的世家子弟。
或是气息深沉的江湖名宿,还有几位身着官服的朝廷重臣。
穆青瑶刚一踏入,便有人认出了她。
“咦,这不是梨花枪穆青瑶吗?”
“这位可是穆家的小公主,能来观战,想必也是对这场比斗极感兴趣。”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穆青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但很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后的陈皓身上。
那是一位面容清俊的年轻人,腰悬玉带,面如冠玉。
虽是打扮朴素,周身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尤其是那双眼眸,平静如深潭,却又隐隐透着摄人的锋芒。
“这位是……”
人群中,一位身着三品官服的中年文士迟疑片刻,忽然失声道。
“莫非是那位尚宫监的陈公公?”
穆青瑶在武道界名头极响。
手梨花枪使得出神入化,乃是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
更兼长的极美,风骚绝艳,乃是许多人心里面的女神。
可众人的目光扫过穆青瑶身后的陈皓时,神色瞬间变了。
有人认出陈皓袖口绣的暗金云纹。
那是皇宫内侍的专属纹样。
再联想到近来朝野传闻,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恐怕还真的是那位……忠义公公?”
此言一出,雅间内顿时一静。
紧接着便是窃窃私语声四起。
“听说苏皇后都对这位公公言听计从,连五羖大将于将军都对他很是敬佩。”
“陈公公?可是那位在宫中权倾一时,深得苏皇后信重的忠义公?”
“正是!听闻此人年纪轻轻,便已是开脉后期修为,更兼手握司礼监大权,连六部尚书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难怪穆姑娘亲自陪同,原来是这位陈公公当面。”
“陈公公能来观战,当真是给足了面子。”
有人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听闻当年圣皇要求运送岭南荔枝,便是这一位陈公公在身后铺路。”
“前几日漠北使送来的贡品不行,最后托人给这位送了份厚礼,当天就准了。”
“苏皇后掌后宫兼理部分朝政,这位公公就是她的左膀右臂,说是权倾朝野都不为过!”
原本还有些轻视陈皓“太监”身份的世家子弟,此刻纷纷收敛神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连他们也没有想到。
这位看似年轻的人儿,竟是能左右朝堂格局的人物。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陈皓躬身行礼。
“见过陈公公。”
陈皓淡淡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诸位不必多礼,咱家今日只是来观战,不谈公务。”
话虽如此,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明白陈皓此来的分量。
能让苏皇后的宠臣亲临,这场比斗的规格瞬间便拔高了数个层次。
穆青瑶掩唇轻笑,带着陈皓在临窗最好的位置落座。
侍者立刻奉上香茗灵果,恭敬退下。
陈皓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主位旁的椅子坐下。
穆青瑶则自然地站在他身侧,姿态恭敬。
这一幕落在京都的有心人眼里,顿时大吃一惊,想着莫不成是穆家搭上了陈公公这一条线。
下去后,定然要和这位梨花枪多接触接触。
陈皓坐下来后,端起茶盏。
他目光透过琉璃窗,落在下方那座巨大的擂台上。
此刻擂台四周已是人山人海,无数江湖豪客翘首以盼。
而擂台中央,两道身影已然登台。
一人身着血红色长袍,腰悬判官笔,面容阴鸷,正是人榜第十的血手判官柳无常。
而另一人,则是一袭青衫,腰佩长剑,肤色雪白,正是玉面神捕苏明月。
她站在擂台一角,神色冷峻,身形飘逸如鹤,长剑挥动间带起细碎的银芒。
这流云剑法看似轻柔,实则招招锁喉点脉,长剑过处,空气都被划开细微的破空声。
每一击都精准避开血手判官的杀招,同时封死对方的退路。
而血手判官柳无常则截然相反,一身黑袍无风自动,双手覆着暗红的气劲。
掌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拍在地面上能震出半寸深的掌印。
掌劲所及之处,连坚硬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苏明月这流云剑乃是六扇门的珍藏,有‘斗’‘打’‘缠’‘绞’四诀,看来这缠字诀用得比上次更加利落了。”
陈皓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演武场上,心头暗道。
“不过,这血手判官也非同小可,这血手判官功霸道阴狠,蕴含血煞乃是昔日五毒宗的镇宗功法,修行不易,此法的阴毒不在于前期,更在于后劲......”
苏明月激战中长剑陡然变招,银芒暴涨。
“苏明月。”
“你屡次坏我好事,今日,某家便用你的血,来祭我这双判官笔!”
话音未落,血手判官柳无常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双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漆黑的铁笔,笔尖闪烁着幽蓝的毒光,直刺苏明月周身大穴。
苏明月神色不变,面对这诡异狠辣的攻击。
她不退反进,玉掌翻飞,掌风中竟隐隐带着雷鸣之声。
“是《惊雷玉阙手》!”
穆青瑶美眸一亮。
“此功法刚猛霸道,专破邪祟,血手判官的血手判官功正好被其克制。”
陈皓点点头,也对这一拳有些吃惊,
“寻常的《惊雷玉阙手》修炼的是纯阳雷罡,而她的真气却反其道而行之,专修阴雷之法,每一次掌力碰撞,雷罡破其血煞,寒气则侵其经脉。”
“血手判官看似攻势凶猛,实则每接一招,体内便多一分寒毒,气血运转早已不畅。”
穆青瑶闻言,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血手判官的动作看似迅猛。
眉宇间却已悄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黑之色。